雪漸漸停了，孫羿跟劉藝菲沿著熟悉的林蔭小道慢行。
說是林蔭，其實葉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枯藤老樹，不過再雪后，干枯的枝丫上掛著層層雪條，一片銀裝素裹的，反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兩人手牽著手，積雪在兩人腳下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看，你看！”
忽然，劉藝菲指著不遠處興奮的大叫。
孫羿順著她的指尖望去，一排兩層高的聯(lián)排小別墅映入眼簾。
曾經(jīng)美好的回憶瞬間涌上心頭，但嘴上卻疑惑道：“什么啊？怎么啦？”
兩人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當初在南加大同居的學生公寓。
那時候，孫羿來參加國際青年導演論壇，劉藝菲則是來美國參加表演訓練班。
本來原定的是耶魯，后來因為某個人偷偷改到了南加大。
想到某人居然給忘了，劉天仙頓時怒極，揚起粉拳，作勢欲打。
“別別別，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孫羿捂著腦袋，恍然大悟般的嘿嘿一笑，“這不是當初你在南加大上表演培訓班時，住的學生公寓嘛，嗯，對，高級學生公寓。”
聯(lián)排公寓外，兩人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小院。
現(xiàn)在還是圣誕假期，學生們都回家放假了，所以顯得非常冷清。
當然，也讓劉藝菲重溫舊地的愿望落空了。
她還想著要是有學生的話，可以打個招呼，再重新參觀一下呢。
劉藝菲扒著院墻，一臉哀怨地問向孫羿。
“就......沒了？？？“
“呃，還有什么啊？”
孫羿開始裝傻。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死皮賴臉，非要來蹭房子住的~”劉天仙甩了孫羿一記大白眼，然后忿忿地說道，“不管人家是不是同意，帶著行李就住進來了，臉皮厚到一定境界了都。”
“哈，哈哈，那不是我們那青年導演公寓的環(huán)境太次了嘛，你這邊大，還是一個人，你想想，你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在異國他鄉(xiāng)，那多危險啊。“
孫羿一副夸張地表情，連比劃帶說的，整的跟真事似的。
“呸，你才異國他鄉(xiāng)呢，你那時候連英文都說不利索，好意思~”劉天仙惱怒地啐了孫羿一口。
本來就是，那時候劉藝菲還帶著美國綠卡呢，怎么說也是在美國生活了小十年。
而孫羿，明面上還是第一次走出國門呢。
不知道是誰異國他鄉(xiāng)。
“啊，是嘛，哈哈~~”
想到當初，跟眼前這貨同居的日子，劉藝菲一股羞澀涌上心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跟男生同居呢~”
“誒誒誒！天地良心，我可是什么都沒干啊！”
“你敢再說，你什么都沒干?”
劉藝菲瞪著孫羿，不知什么時候，一雙小手，已經(jīng)挪到了他的腰間，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我，我那，我那也是發(fā)乎情，止乎禮的。”
至少，最后一步?jīng)]突破吧。
孫羿在心里還留了半句。
當時，他已經(jīng)跟小妮子表白，正式確認了男女朋友關系，有這樣能脫離劉媽媽視線的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了。
不然，就以當時劉媽媽對女兒的重視程度，恨不得24小時跟在身邊，他想要一親芳澤，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呸，大色狼~”
劉藝菲咬著唇角，小聲的暗罵了一句。
回想兩人當初的同居生活，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彷佛打開了她身上的那道基因鎖，大冷天的，臉頰居然一陣發(fā)燙。
劉藝菲這一下還不如不罵，整的跟打情罵俏似的，反而越發(fā)的撩人。
“色狼就色狼吧。”孫羿不裝了，也裝不下去了，一把將劉藝菲攬入懷中，對著她的耳垂吐氣道：“這是因為我家茜茜太漂亮了，實在讓人抵擋不住。”
劉藝菲只覺得一股熱流像過電一樣，順著耳根快速地蔓延到全身，整個人都有些發(fā)軟，縮在孫羿的懷中動彈不得。
她身上的這幾處敏感點，早就被孫羿發(fā)掘地一干二凈，只要中招，根本就解不了。
雙手在孫羿腰間的軟肉上無力的掐著，與其說掐，還不如說揉。
“說說，當初為什么偷偷改了培訓班，到南加大來，是不是為了我？”
“少自戀，根本沒有的事~”
劉藝菲的頭深深地埋在孫羿頸間，聲音小的好似蚊蠅。
“沒有？”
“沒有~”
劉藝菲搖著頭，根本不敢看孫羿，還在死犟嘴。
孫羿看她不承認，嘴硬的刻意，直接上了家法----撓癢癢。
“真沒有？說不說？”
“咯咯~哎呀~~你耍賴~~錯了~~咯咯咯~老公，有，有！！”
承認了就好。
果然，家法一出，無往而不利。
孫羿看著懷中一臉紅暈，還喘著粗氣的小妮子，滿是得意。
“承認了吧，那說說，當時為什么偷偷改了學校，我還挺好奇的？”
劉藝菲咬著嘴唇，目光如水，一臉哀怨地看著孫羿，等呼吸稍稍喘勻了，才突然抿嘴一笑，“因為喜歡你啊，大笨蛋！”
說完，立刻從孫羿懷中掙脫，抬腿跑開，銀鈴般的笑聲不斷在風中飄散。
“孫羿是笨蛋，大笨蛋!!!”
........
黃昏時分，兩人重溫了一下南加大的學生餐廳。
因為是假期，所以人很少，前來就餐的不是學校的工作人員，就是老師教授。
可能有人已經(jīng)認出了他們倆，但因為種種原因，并沒有人前來打擾。
怎么說也是享譽世界的藝術類院線，導師們也是很講矜持的。
跟國內(nèi)的中戲，北影一樣，雖然學生老師也追星，也有各自的偶像，但全然沒有粉絲的那種狂熱。
這反倒正中孫羿下懷，能吃上一頓安生飯。
許是下午連打帶鬧的運動量太大，劉藝菲點了滿滿一桌子東西。
夾起一塊雞肉，送到了孫羿嘴邊，“來，張嘴，大笨蛋。”
“唔~劉兮兮，你夠了啊，一下午了，還沒完啊~”
“沒完，誰讓你總說我傻的。”
孫羿無奈地撫額。
看到孫羿一臉無奈，劉藝菲非常開心，也夾了一塊雞肉，大口大口地嚼著。
說是大口，其實也只是個形容詞，她連牙齒都沒露，只是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這人吃飯，怎么還能這么好看呢。
有個詞叫什么來著？
對，秀色可餐。
孫羿光看著，就感覺自己吃飽了。
“老公，我們好像好久都沒有回學校了啊。”
劉藝菲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后輕撩了一下額前的發(fā)絲，對著孫羿感慨道。
“誒，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的有好久了。”
孫羿微微仰頭，陷入了回憶。
“好像今年一整年，都沒回去看過老師，你這么一說，我還挺想老田頭的。”
“什么老田頭，那是田主任。”劉藝菲嗔怪了一聲。
“欸，你不懂。”孫羿微笑著搖搖頭，“我跟他的關系啊，就得這么稱呼。”
“你讓我叫師父吧，我還有些叫不出口，讓我叫田主任，還顯得太過生分，單叫老師吧，感覺還差那么點意思，所以，老田頭正好。”
“他也叫我臭小子啊。”
“滿嘴歪理。”劉藝菲撇撇嘴，吐槽了一句。
“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
“對~對~對~我老公可對了，說什么都有道理~”
“這就行了。”
“大~笨~蛋~”
“.......還來？！”
“你不滿意啊？”
“行行行~”
孫羿投降。
“對了，過段時間，正好有事要回趟學校，有機會可以去看看老師了。”
“啊，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劉藝菲好奇的問道。
“送點東西。”
“送什么？”
“請柬。”
“請柬？”
“昂啊。”
“什么.......請柬啊？”劉藝菲咬著筷子頭，一臉的呆萌。
“欸~”孫羿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嘆什么氣啊，說啊，什么請柬啊？就煩話說一半了!”
“劉茜茜女士與我這個大笨蛋的.......結婚請柬啊~”
“結........“劉藝菲閉上嘴巴，轉過頭，死死地憋住笑意，還時不時得用目光瞟向孫羿。
沒一會，臉色就紅了。
對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2013年了，離過年就剩下不到2個月，是該提前發(fā)請柬了。
“怎么不說話，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啊？那我可自己去發(fā)了?”
“不行！“劉藝菲一掌拍在桌子上，連忙拒絕，“必須得我一起去。”
“好~”
.........
算算時間，兩人的婚期確實快到了，而且現(xiàn)在《超人》的合同已經(jīng)簽完，《明日邊緣》也正在全球范圍大規(guī)模上映。
無論是國內(nèi)的宣傳還是北美的宣傳，都在有條不緊地進行，基本上用不到他們倆什么了。
兩人下一階段的大事，就是婚禮了。
自從在南加大這天，孫羿提到了婚禮，劉藝菲回家之后，就像心里長了草似的，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國內(nèi)。
每天晚上都纏著孫羿，問什么時候回國，都快成魔怔了。
但孫羿現(xiàn)在還走不了，《超人》這項目，不是說簽了合同就可以當甩手掌柜的。
電影的籌備，劇本的修改，包括瞰景，特效預估以及角色的選角，都需要孫羿這位導演參加。
至少，他本人也得把任務都交代清楚的。
首先是制作經(jīng)費。
因為是星空跟華納合資，所以兩邊都要按比例將資金先一步打入雙方同事監(jiān)管的公共賬號，然后項目才能開始運作。
電影的預算，已經(jīng)出來了，在選擇星空數(shù)字作為電影后期特效公司的情況下，初步制片預算為1.5億美金，額外配屬2000萬美金作為項目盈余。
也就是說，總制作經(jīng)費為1.7億美金，比原始空的2.3億，減少了6000萬。
這就是星空加入所帶來的成本優(yōu)勢。
當然，這1.7億美金，不需要現(xiàn)在都到賬，影視投資，也沒有這么干的，都是看項目的籌備階段，一筆一筆的投入。
要不然，影視投資，動輒就是一年兩年的時間，影視公司就是錢再多，再大頭，也不能把寶貴現(xiàn)金流就在劇組里干放著，至少放銀行，還能吃點利息呢。
一般在項目的初期，都是百分之30的投入，當然，也有更低的比例。
不過，《超人.鋼鐵之軀》這種跨國項目，最少都是百分之30起步，也就是5100萬美元。
這里面，按照華納跟星空的投資比例，華納出3570萬美元，星空出剩下的1530萬。
有零有整，半點都馬虎不得。
北美星空。
一位秘書狀的工作人員敲開了總裁辦公室，在湯姆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后果斷離開。
“boss，我們的第一筆資金已經(jīng)入賬了，霍恩先生，你可以安排華納的財務人員審計一下。”
“好的，我打個電話。”阿蘭.霍恩點了點頭，果真就撥通了公司合作的會計事務所。
孫羿見怪不怪。
老美辦事就是這個風格。
Business is business。
生意就是生意、
這要是放在國內(nèi)，憑兩人之間的關系，還不得大手一揮，說什么“咱們兄弟之間，還差這個，你辦事，我放心。”
但一走出這個門，轉頭就安排人查賬。
還不如就親兄弟明算賬，至少表面坦坦蕩蕩的。
沒一會兒，阿蘭收到了會計事務所肯定的回復，站起身與孫羿握了握手，“從現(xiàn)在開始，《超人鋼鐵之軀》項目正式立項，我本人將作為華納影業(yè)派駐劇組的制片人。”
“我的導演先生，請問你對男主角，也就是《超人》的選角，有什么想法？”
“還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美式超級英雄摸板吧，身高，體型，發(fā)色，這些條件要優(yōu)先滿足，別跟給我整個黑哥們就行。”
話說，孫羿對超人這個絕對男主，還真沒什么過多的想法。
而且在合同中，除了劉天仙的角色外，其他角色他并沒有最終決定權，而是建議權。
當然，作為讓步的條件，他爭取到了好萊塢對導演來說，最有利的最終剪輯權。
對他來說，超人誰演都無所謂，只要別太離譜，搞個什么lgbt就好。
“那好，我會按照傳統(tǒng)的美式超級英雄模式篩選演員。”阿蘭點了點頭，“那么女主角呢，有什么要求嗎？比如說身材，演技？”
“嗯......”
這個孫羿倒是想了一會，女主角太漂亮的話，會不會影響到自家媳婦。
不過，仔細一想，純屬是杞人憂天了，他是導演，怎么拍不還是他說的算嘛~
“演技過得去就可以，女主角就是一個花瓶角色，不能太丑。”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的要求來辦的。”
“對了，阿蘭，還請加快速度，我在美國的行程沒幾天了。”
“當然，以華納的能力，這些要求，用不了幾天就能找到一屋子的演員，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腰緊的不得了，我要趕著去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