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孫羿跟楊凡喝了個酩酊大醉。
兩人也沒什么上檔次的館子，就是一家看起來干凈衛(wèi)生的燒烤店，就像是普通同事一起下班坐坐一樣。
席間，先喝了上幾杯之后，孫羿也沒掖著藏著，直接就把《如懿傳》劇組的事情告訴了楊凡。
后者先是詫異，然后就臊的滿臉通紅。
人是通過他的關(guān)系進來的，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身上的責(zé)任絕對少不了。
最次，也有利用他總經(jīng)理的身份狐假虎威的時候。
制片人這個行當(dāng)，里面門道很多，如果把一個劇組比作是皇宮，那么制片人就是大內(nèi)總管，所有的賬目，采購，人員特殊開支什么都歸他管。
這種權(quán)力一把抓的情況下，很容易就產(chǎn)生腐敗。
至于說普通的吃拿卡要都不算個什么事，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下面主動送的，你不收倒顯得你有些不合群。
沒辦法，大環(huán)境就是這樣。
可什么東西都要有個度，過線了可就不行了。
很明顯，這位趙制片的所作所為就是踩過了“紅線”。
聽孫羿講完這些，楊凡氣的臉色煞白，當(dāng)著孫羿的面就給那位趙制片打去了電話。
絲毫不顧及曾經(jīng)的情面，在電話中就是一陣痛罵，最后告訴他，要么把虧空補上，要么進局子。
兩人算是徹底的掰了。
楊凡悶頭連干了兩杯酒，點上了一支煙，就這么跟孫羿講起了自己的曾經(jīng)。
當(dāng)年他初入這行也是跟蒙頭人似得，什么都不懂，是這位趙制片在那個時候拉了他一把，后來能夠結(jié)識張繼忠并且被他看中，也有這位趙制片的功勞，可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凡哥，人嘛，都是會變的，很正常。”
楊凡在感慨，孫羿反倒是看得很開，真正能夠不忘初心的人，又能有幾個呢。
“兄弟，我.......”
“別，別說，有些話說出來味兒就不對了。”
眼見著楊凡想要跟自己解釋，孫羿一抬手就打斷了他，隨即指了指酒杯。
楊凡瞬間秒懂，曬然一笑后端起了酒杯。
也對，他們兄弟之間沒必要解釋那么多，孫羿要是不相信他，根本不可能還約他喝酒，直接就在公司處理了。
別看他現(xiàn)在是星空映像的總經(jīng)理，負責(zé)整個公司的日常事務(wù)，明面上看是孫羿之下的第一人........其實不然，看看其他幾位副總的來歷就知道了。
負責(zé)財務(wù)的高曦蘭是孫羿通過中影王博的關(guān)系招來的，差點就只能回家相夫教子的她在星空煥發(fā)了第二春，甚至視孫羿為伯樂，絕對的心腹之一。
別看她平日笑呵呵，可到見了真章的時候，這女人比誰都狠，包括公司架構(gòu)，各種財務(wù)運作全掌握在她的手上，沒她點頭，整個公司誰也翻不了天。
負責(zé)藝人經(jīng)紀(jì)的郭明，看著權(quán)利很大，其實不然，他永遠達不到王京花那種程度，因為星空跟華宜有些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孫羿除了公司老板的身份，還一個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導(dǎo)演頭銜，演員又不傻，跟誰機會更多，更有發(fā)展，看不出來嗎？
至于負責(zé)公關(guān)及宣傳的劉曉偉，那就更不用說了，兩人同班同學(xué)，那是鐵桿中的鐵桿。
所以楊凡在整個公司中并沒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甚至嚴(yán)格點的來說，他的個人能力在眼下星空這個平臺上，也只能說堪堪勝任，更多的是孫羿念及舊情，以及對他的信任。
用大白話講就是，他能有現(xiàn)在這個境遇，那是多虧遇見了孫羿。
“兄弟，哥哥我干了糊涂事，這杯酒我自罰。”
“誒，換著法兒的偷酒喝是吧。”
孫羿端起酒杯，特意壓低了杯沿，在楊凡還在愣神的空擋，主動湊過去一碰，然后一飲而盡。
楊凡回過神，大笑出聲，也是一仰脖。
這杯酒過后，酒桌上的氣氛明顯就不同了，沒有了公司里的上下級，只剩下兩位相識于微末的好兄弟。
當(dāng)人從當(dāng)年的《神雕》因為夢幻西游的主題曲而相識，再到籌備《士兵突擊》想盡辦法在從華宜嘴中虎口奪食，一直聊到了現(xiàn)在，甚至聊到了未來。
楊凡主動提出，公司的制片部門還是應(yīng)該加大培養(yǎng)力度，從內(nèi)部發(fā)掘自己的人才，通過這件事，他也看明白了，外人真的不是那么靠譜。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培養(yǎng)人才需要時間，而星空發(fā)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內(nèi)部人員的培養(yǎng)壓根就跟不上公司發(fā)展的腳步，從外面不斷招人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雙管齊下吧，一邊加強內(nèi)部培養(yǎng)，一邊招募外界精英。但同時，也要加強監(jiān)管力度，以后的攤子會越來越多，就靠我們幾個好兄弟，可是不成的。”
“是啊~”
兩人這頓酒一直喝到半夜，然后各回各家。
孫羿這邊沒什么，反正小妮子不在家，她回劉阿姨那邊去了。
前幾天孫羿的北大演講對劉藝菲的感觸很深。
她突然間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雖然是明星，受到很多人的追捧，但從她自己角度來看。
無論是拍戲也好，唱歌也好，還是參加各種活動，自己所付出的艱辛和汗水，未必就比別的行業(yè)高，可當(dāng)自己成名之后，所獲得的名利收益卻遠高于其他人。
自己不正是哥哥在演講中所說的占用了更多社會資源的人嘛。
那么，依照公正的準(zhǔn)則，自己理應(yīng)對社會做出更多的回饋。
可能自己這副小身板做不到替天行道，但至少可以盡可能的幫助社會中的弱勢群體。
于是，她就想到了自己名下的慈善基金。
這個慈善基金自打成立以來就是劉媽媽幫著監(jiān)管運作的，她現(xiàn)在閑賦在家，正好可以為女兒的事業(yè)出點力。
原本小妮子對這個冠上了自己名字的“劉藝菲慈善基金”還沒有多大的想法，只是為了美國的退籍稅和出于她善良的本能，可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作為明星，而所應(yīng)該背負社會的責(zé)任。
正巧，基金會在年中的這時候有個匯報，她索性就跟著劉媽媽一起去參加了，順便呢，也回家里住上兩天，證明一下自己依然還是老劉家的女兒，同時.......也給孫羿放個假。
孫羿醉醺醺地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家里沒有人。
哦，對了，茜茜回媽媽家了。
孫羿這才反應(yīng)過來，草草地洗漱一番后，就鉆進了被窩，臨睡前僅剩的一絲清醒好像在告訴他，自己有什么事還沒辦。
可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算逑，明天再說。
............
第二天上午，9點，孫羿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打開一看，居然是楊蜜。
孫羿稍稍清醒了一下。
也對，茜茜知道自己昨晚出去聚會了，雖然嘴上說不讓多喝，但肯定知道這個點在睡覺，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
酒后的喉嚨有些干，孫羿清了清嗓子，接起了電話。
“咳咳，喂。”
楊蜜那極其有辨識度的小奶音從手機聽筒中傳來了出來。
“大導(dǎo)演.........咦，你這是才起來嗎?”
楊蜜的感覺還挺敏銳，孫羿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昨晚跟楊總經(jīng)理談點事，喝了點酒。”
“哦哦，這樣啊。”
楊蜜很想說，你要少喝點，可話堵在嘴中怎么都說不口。
自己以什么身份說呢，同學(xué)嗎？
“怎么了，有事你說。”
聽著電話那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孫羿又問了一句，然后夾著手機坐了起來，左手下意識地就伸向了床頭。
楊蜜反應(yīng)過來，立刻回復(fù)道：“嗯，其實也沒有什么大事，我打電話主要是.......”
孫羿口渴的厲害，可手上摸索了兩圈也沒發(fā)現(xiàn)水杯。
就在他詫異為什么平日每天早起放在自己床頭的那杯水哪去了的時候，突然明白過了什么，隨即就是自嘲的一笑。
他想起來了。
茜茜昨晚不在家，沒人專門為他準(zhǔn)備好一杯水，等著清早起床喝了。
孫羿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劉藝菲在家里的感覺，這冷不丁的人一不在，還突然有些不適應(yīng)。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嗯嗯，聽著呢，聽著呢。”
“我說我專程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感謝你一下，這是我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大屏幕女主角，現(xiàn)在電影成功了，也算是完成了我多年的夢想.........謝謝你啊，老同學(xué)。”
聽到楊蜜口中的夢想，孫羿想到了當(dāng)初在《神雕》劇組，她一個人被遺落在拍攝現(xiàn)場，晚上自己陪她喝酒的時候，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恨恨地，咬牙切齒地說出了自己夢想.......或者說野心。
“我要當(dāng)大明星！”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實現(xiàn)了吧。
楊蜜就屬于那種認定一個目標(biāo)，即便是遭受再大的挫折，也不放松的那種。
這樣的性格，即便是沒有自己，也會取得成功，前世就是最好的證明。
放下電話，孫羿自己起床接了一杯水，頓頓頓地大口喝了下去。
看著客廳中溢滿的陽光，突然一拍腦門。
我擦，我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了！
要不是楊蜜的這通電話，孫羿還想不起來呢。
俞姐姐昨天可是在公司等了自己一天啊。
自己曬了她一天一宿！
孫羿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俞姐姐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聽。
“喂，有事嘛！”
這第一句就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啊，那個，師姐。《京城遇上西雅圖》首映數(shù)據(jù)出來了，你猜有多少？2380萬，刷新了國產(chǎn)愛情片的首映記錄，我預(yù)計，這部影片的票房絕對不會低于2個億。”
“嘖嘖，哎呀，師姐的第二部電影，就達到了這個程度，我得恭喜你了。”
孫羿興致勃勃地說了一通，沒想到電話那頭確是冷冷地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嗯?”
就像孫羿還想要再問的時候，俞姐姐好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一樣，又著重地補充了一句。
“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呃，哈，哈哈，這樣啊。”孫羿悻悻地笑著。
他忘了，俞姐姐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想第一時間打聽個首映數(shù)據(jù)，簡直不要太容易。
之前在公司等消息，無非是尋找一下歸屬感，就這，還被孫羿給忘了。
“那個，師姐，昨天是有點事，比較忙。”孫羿解釋了一句。
“嗯，我知道，沒關(guān)系，你忙著吧，電影接下來還有宣傳任務(wù)，想著及時通知我。”
這話咋一聽沒啥問題，可這平平淡淡的語氣，才讓人扎心。
“哦，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孫羿有些無語，沒想到這一上午的兩通電話，居然給自己的心境弄的七上八下的。
“哎呀，還是欠練啊。”
京城的某處茶園，俞菲鴻正自顧自得泡著花茶，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手機，嘴角微微一翹。
誰說成熟的女人，就不能發(fā)小脾氣的，讓你長長記性。
............
“《京城遇上西雅圖》引領(lǐng)國產(chǎn)愛情電影新高度，上映首日即打破該類型片記錄，報收2180萬RMB，俞菲鴻導(dǎo)演生動詮釋了什么叫做演而優(yōu)則導(dǎo)。”
“俞菲鴻導(dǎo)演在電影中對演員的使用非常完美，張頌紋和楊蜜這一對組合，在電影中擦出了火花，讓一眾影迷高呼過癮。”
“楊蜜首次在大屏幕電影《京城愛上西雅圖》中擔(dān)任女一號，該片上映兩日來，票房口碑贏得雙豐收，影迷高贊楊密在電影中的表演，稱其完全發(fā)揮出了自身的靈氣。”
“在表現(xiàn)文佳佳這一角色缺點多多，價值觀存在扭曲，過于貪圖物質(zhì)的享受，有公主病，自私等等的同時，又向觀眾傳達出了角色單純、率真的一面，讓觀眾不由得喜歡上了這個女孩。”
“而電影也讓我認識了張頌紋這位‘老帥哥’，從他開始，我們才知道了有一種演員是“越老越有氣質(zhì)”。”
“《京城遇上西雅圖》為以后的國產(chǎn)愛情電影樹立了一個標(biāo)桿，一本值得所有導(dǎo)演借鑒的高分作業(yè)。”
..........
隨著《京城愛上西雅圖》的首映介紹，電影的口碑也立刻在各大媒體傳播開來，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大家都在談?wù)撝@部電影。
電影確實緊跟了社會的動態(tài)，比如其中的“小三”，“傍大款”，“老實男”都是這個時期剛剛興起的概念，很多年輕人自發(fā)地涌入影院觀看。
電影繼首日拿下2180萬票房后，第二天再次猛增，達到了2410萬，第三天2600萬，直到第四天才有所回落，上映五天之后，直接宣告破億，成為國產(chǎn)愛情片中的領(lǐng)頭羊。
不過很可惜，電影的票房勢頭也就維持了不到一周。因為由國民女神劉藝菲、好萊塢影星萊昂納多、知名導(dǎo)演諾蘭執(zhí)導(dǎo)的《盜夢空間》就要上映了。
.........
《盜夢》首映的前一天，孫羿早早地從星空下班回家，他估摸著劉藝菲今晚肯定得回來，畢竟明天兩人還得一起出席首映式呢。
把車開進地下車庫一看，果然，小妮子的小紅已經(jīng)好好地停在了那里。
孫羿嘴角一彎，心情直接提升了幾個檔次。
坐上電梯，打開家門。
“茜茜，我回來啦！”
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一雙火熱的櫻唇，再不濟也是一個熱情的抱抱，可沒想到........
除了空氣，居然什么都沒有。
孫羿一邊換鞋，一邊探頭往客廳里一看。
小妮子偎著沙發(fā)，腳下灑滿了剛剛用過的紙巾，肩膀一聳一聳的，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啜泣著。
聽見孫羿的聲音后，才回頭望向他。
眼圈紅紅的，委屈巴巴的癟著嘴，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見了，都心生不忍。
“茜茜，這是怎么了，快跟我說說，是不是劉阿姨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