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市中心,華爾道夫酒店三樓的宴會廳外,劉藝菲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品牌方提供的早春系列裙裝......一條淺杏色的絲質長裙,搭配蕾絲流蘇,剪裁簡約,襯得她膚色白皙異常。
“劉小姐,非常感謝您今晚的出席,希望本次的品牌方活動給了您留下了一個愉快的回憶。”
香奈兒歐洲總部的一位高級總監,在宴會廳門口親自送別劉藝菲。
“當然,能夠參加香奈兒的品牌活動,是我的榮幸,這次的旅程非常開心。”
“那就好。”
兩人禮貌的做了個貼面禮,互相致意告別。
小助理張欣趕緊從一邊小跑著過來,跟上了自家姐姐。
酒店的時鐘指向了晚上10點,比活動原定的結束時間晚了半個多小時。
這個時間,肯定是不能連夜飛回國的,雖然她也有點想某人了,但昨天剛剛飛抵巴黎,她又是換裝又是彩排連帶著參加活動的,折騰了一整天,也確實累了。
就算她能抗住,小白的機組乘員也不能連軸的飛,疲勞駕駛可是不行的。
好在,張欣在來之前就為她預定好了酒店,就在活動舉辦地,所以,她無需蹦波,只要做個電梯,上上樓就好了。
“姐,那你好好休息,我跟機組那邊定好了,明天中午的飛機,大概晚上,我們就能回國了。”
“知道了,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
“好的。”張欣轉身出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扭頭問道:“對了,姐,那個早飯?”
劉藝菲想了一下,回復道:“等我醒了再說吧,既然都選擇在酒店住一晚了,盡量還是睡個好覺吧。”
“好嘞,明白了。”
張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轉身關上了房門。
將房門反鎖,劉藝菲換下衣服,卸妝,然后又泡了個澡,貼了張面膜。
本來想著趕緊睡覺的,可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也沒睡著。
雖然身體非常疲憊,但大腦卻還在亢奮,只有短短一天,這個時差根本倒不過來。
劉藝菲無奈,想給某人發個視頻,但又想到國內現在是大清早,某人昨晚剛剛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起不來的,索性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留了消息。
“老公,起床后先喝水,我明天中午的飛機,直飛盛京的,大概晚上就能到了,等我哈~想你!害羞ing”
消息一發,自己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放下手機,準備睡覺,又醞釀了半天,無奈還是睡不著。
劉藝菲氣鼓鼓地又拿起手機,準備刷刷微博打發時間,也許一會兒就有感覺了。
剛等上微博看了一會,就看到有消息更新,某閨蜜發了一條動態。
咦!這么晚了,還沒睡嗎?
果斷點開了視頻通話。
一連響了幾聲,接通。
屏幕里出現蘇暢敷著黃瓜扎著頭帶的臉,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背景是家里的臥室。
“呦,劉大美女,這個點不該是在法國觥籌交錯嗎?怎么想起我來了呢,臣妾倍感榮欣啊。”
蘇暢的聲音透過一層黃瓜片傳出來,很是搞笑。
她是知道劉藝菲今天要去巴黎參加品牌方活動的,所以很納悶為啥這個點給她發視頻。
劉藝菲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寡人今晚準備翻蘇愛妃的牌子,特此...通知愛妃一聲。”
拿腔拿調的,演的還挺像。
蘇暢立刻做震驚狀,臉上的黃瓜片都掉了,“皇上,臣妾終于等到你了~”
“咦~暢暢,你演的真惡心,太...太騷了。”
最后一個字,劉藝菲有些說不出口。
“且,少裝啊,我那是為了配合你。”蘇暢恢復了正經,把掉下的黃瓜片又重新貼回到臉上,作為從少女期一路走過來的好閨蜜,兩人私底下沒少互相開玩笑,尺度一般還都挺大。
“說罷,你劉大美人找我什么事啊?”
“無聊睡不著,看你發了微博動態,找你嘮會兒。”
“哎呦喂,你這已婚人士,無聊了不找你家那位身強力壯的排解寂寞,找我干嘛?”
蘇暢醋意滿滿地說道。
“這個點,他睡覺呢,沒起來。”
劉藝菲順口回。
“哈,行啊,你擔心吵到你家那位睡覺,不擔心吵到我是吧,劉藝菲,你變了......”
“你一邊去,我變什么變啊。”劉藝菲被氣笑了,沒想到好閨蜜這一宿沒睡,還是如此“活力滿滿”。
“這不是看你沒睡嘛。”
“誰說我沒睡,我那是起來噓噓......睡不著了,看著臉有點水腫,保養一下。咱可不想某人,天生麗質,迷的別人不要不要的,得后天努力啊~”
蘇暢拉了個好大的長音,看得劉藝菲咯咯直樂。
“等我回去,給你拿兩套護膚的,我上次用,效果不錯。”
聽到這話,蘇暢眼睛都亮了,“那感情好,大明星認證,絕對保真啊。”
“還有一套美容儀,配上他們家的精華,效果也不錯,你要喜歡,我讓助理多帶一套回去給你。”
劉藝菲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趟著。
“美容儀?挺貴的吧,那還是算了,貴婦產品,我用著心態。”蘇暢擺了擺手。
“放心吧,用不窮你啊。”
劉藝菲笑道。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暢笑瞇瞇的,趕緊又扶住了臉上的花瓜片。“對了,你家孫導呢,這次怎么沒陪著你來巴黎啊?”
“他忙...春晚總導演嘛,節目的事都得盯著,這兩天去請趙老師出山了,沒有時間。”
“趙老師,那個趙老師?趙本衫啊?”
蘇暢瞪起了眼睛。
“嗯,對。”劉藝菲點點頭。
“他不是退出了春晚了嘛,都兩年沒參加了。”
“所以說,孫羿才要去登門拜訪嘛,沒有點誠意,怎么請得動人家。”
“倒也是。”蘇暢點了點頭,“那請動沒啊?“
“嗯,答應了。”
“行,還得是你家男人,面子夠大。”
蘇暢把臉上的黃瓜片一個個撤了下去,有拍了層精華水乳。
“什么面子的,主要還是春晚這個舞臺。”劉藝菲解釋著。
“欸,對了,說到春晚著舞臺,你家那位.......就沒給你安排點什么特殊任務?”
蘇暢忽然問。
“特殊任務?”劉藝菲一愣,她沒明白好閨蜜說的特殊任務是什么。
“就......春晚啊。”
蘇暢被劉藝菲打敗了,抿起嘴。
自己這個好閨蜜,各方面都好,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性格,都是萬中無一,唯獨這個智商,倒也不是不在線,就是有時候總是蠢萌蠢萌的。
她擠眉弄眼地暗示著。
“都是總導演了,能不給自己媳婦兒安排個好節目,在全國人民面前,露露臉?”
哦,原來是這個。
劉藝菲這才明白過來,她看著視頻里蘇暢好奇的臉,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他......確實提了,但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提了什么?”蘇暢立刻來了精神,收起水乳精華,整張臉都湊到屏幕前。
“本來是安排我在春晚唱歌的,這個我答應了,但他后來....又想讓我跳舞。”
話音落下,視頻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蘇暢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哈哈哈----跳舞?孫羿讓你跳舞?哪種舞?是那種......嗯嗯~夫妻間的情趣小舞蹈嗎?比如穿個蕾絲睡衣,放段性感的爵士樂,在他面前扭一扭的那種?”
“蘇暢!”
劉藝菲的臉瞬間漲紅,抓起手邊的枕頭就作勢要砸向屏幕,她忘了兩人眼下實在視頻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說?”
蘇暢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你家孫導多忙啊,又是國際知名大導演,現在又當了春晚總導演,兩個頭銜加身,壓力多大啊,回家看看自家媳婦兒來段‘攢勁的節目’放松放松,不是很正常嗎?”
說完,蘇暢又瞇著眼睛,湊的更近了些,壞壞地問道:“哎,說真的,你們結婚也這么久了,該不會還沒玩過......類似這樣的小情趣吧?”
劉藝菲俏臉一陣發燒,是又羞又惱,偏偏反駁的話卡在喉嚨里,說出不來。
她就不是個能謊話張口就來的人。
蘇暢的話,意外地勾起了她的記憶碎片.......
別說,還真有過。
不是跳舞,但確實有過類似的、帶著這種私密,調情意味的情侶時刻。
比如去年孫羿過生日,為了獎勵某人,她偷偷學了段網上很火的“男友視角”視頻,穿著孫羿的白襯衫,光腿赤腳地出現在孫羿面前,做著一些撩人又羞人的小動作。
雖然動作生疏,但某人看到時,眼睛里的光她至今的記得。
又比如有次孫羿熬夜剪片,她叫了幾次都不回屋睡覺,氣得她故意沒好好系起睡袍帶子,借著去書房送水果的機會,彎腰時春光若隱若現。
某人當時從電腦屏幕后抬起了,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后,還說她...學壞了。
還有某次晚上攙了,一起喝了點酒,然后.......
許多過往的記憶被蘇暢的調侃全數勾起,像潮水般涌來。
劉藝菲感到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燒紅了。她下意識地握住耳垂。
“你看,你看,臉紅了!”蘇暢在屏幕那頭像發現了新大陸,“被我猜中了吧?我就說肯定有!劉藝菲啊劉藝菲,沒想到你這外表看起來本本分分的,私下居然也這么會玩...哎呦,我現在可太羨慕你家孫羿了啊。”
“不是!不是你像的那種舞!”
劉藝菲終于找回聲音,又急又羞,“是正經的春晚舞蹈節目!民族國風的那種!”
屏幕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暢的表情從戲謔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震驚。
“春...春晚?”她結巴了一下,“啊!你是說,你家孫羿想讓你在春晚上跳舞?當著全國十幾億觀眾的面?”
“當然是春晚了,你想什么呢!”
劉藝菲氣憤地點點頭,隨后聲音又小了下去,“他說看我之前在希望小學和孩子們跳舞的樣子,覺得......挺美的。”
視頻里,蘇暢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后她一拍大腿:“劉藝菲!你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啊?”
“啊什么啊!”蘇暢激動得從床上站起來,手機鏡頭跟著晃動,“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機會?春晚!多少演員擠破頭都上不去的舞臺!你家孫羿把機會捧到你面前,你居然還猶豫?”
“就算你現在人氣高了,知名度大了,可也沒到都看不上春晚的程度吧。”
“我當然沒有!”劉藝菲隨口反駁,雖然她無論在那個層面,都得上國內的頂級女星,但她從來沒有看不上春晚的意思。
“我不是猶豫機會......我是...對自己沒信心。”
“沒信心什么?”
“跳舞啊。”劉藝菲垂下眼簾,“我是學過舞蹈,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后來拍戲,也就是《神雕俠侶》里跳了幾下,還NG了好多次。這些年最多就是保持形體的普拉提和瑜伽......真要讓我上春晚跳舞,我怕跳不好,丟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你不知道,我平時沒戲約的時候,連日常鍛煉都能偷懶。上次健身教練還說我核心力量退步了......”
“我知道!”
劉藝菲:“.........”
“可那又怎樣?”蘇暢再次開口,“在演員中,你的基礎是高的吧,別人都沒專業學過,只是跟著練了形體,你可是跟著阿姨專業學習過的,撿起來練不就完了?”
蘇暢當著屏幕的面,掰起了手指,“現在11月,還有12月,1月...三個月時間,練個舞還不是輕輕松松。再說了.........”
她湊近屏幕,表情變得認真,“劉茜茜,我可提醒你,你老公現在是春晚總導演。全國人民的眼睛都盯著他,等著看他能交出什么樣的答卷。這種時候,你作為妻子,不應該站出來支持他嗎?”
這話像一記醒錘,敲在了劉藝菲心口。
她愣住了。
“我不是說讓你走后門。”蘇暢繼續說,“而是說,你本身就有能力,只是還需要一點推動力。現在這個機會擺在面前,既能展示自己,又能支持你家那位的工作......雙贏的事,你為什么要怕呢?”
對哈,我為什么要拍呢?
劉藝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蘇暢看著她,語氣軟了下來:“茜茜,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但這次不一樣。這是春晚,是你家孫羿接手的第一個春晚。沒看你剛說的,他為了節目,都親自跑趙本衫家登門拜訪去了嘛。”
“這個時候,你這當媳婦的不上,難道要讓別人上,然后你坐在臺下看,鼓掌?”
這句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劉藝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經散去了大半。
“暢暢,你說得對。”她輕聲說,“我該支持他的。”
“這才對嘛!”蘇暢笑起來,“而且你想啊,在春晚上跳支舞,多浪漫啊。到時候全國人民都會說......看,那是孫羿為他媳婦兒設計的節目。這狗糧撒得,倍兒高級!”
“什么呀!~”
劉藝菲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緊張也散了些。
“好啦,好啦,都聊了半個多小時了,我得趕緊休息了,你退下吧!”
“嘿呀,劉茜茜,你這是卸磨殺驢啊。”
蘇暢做震驚狀。
“殺的就是你這頭驢~”劉藝菲嘿嘿地笑著,最后又補了一句,“等我回去,請你吃飯,隨便點!”
“這話還差不多,我這心里好受點了。”
“好啦,掛了。”
“等會兒,回頭你排練時記得叫我啊,去給你探班。”
“知道了,管家婆。”
劉藝菲笑著掛斷。
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又發了會兒呆。此刻,她的臉還泛著淡淡的紅暈,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死暢暢說的對,這個時候,她不站出來支持孫羿,還等誰來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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