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男人戀愛時》在哈城的補拍,比預想中更順利。
或許是孫羿那場“鼻血戲”,在臨場改戲后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后續的鏡頭和戲份,無論是韓中青日漸虛弱的掙扎,還是浩婷在不知情下的溫柔與堅韌,再到真相大白后的堅守與陪伴,全都流淌著一種更為真實、也更揪心的感染力。
原定十天的計劃,雖然第一天耽誤了一上午,但后續的進度飛快,差不多一個星期,電影便宣告完成。
殺青了。
殺青宴簡單而溫馨,俞菲鴻作為電影導演,這是她個人第三部作品,宴會上她頻頻舉杯,以一介女流之身來者不拒,感謝劇組所有人的付出。
孫羿跟劉藝菲參加了殺青之后,沒有過多的停留,甚至連夜都沒過,便在殺青宴會尾聲低調離場,搭乘自家的小白,披星戴月地往京城趕。
機艙里的雙人沙發上,劉藝菲靠在孫羿肩頭假寐,長長的睫毛在暖黃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孫羿卻沒什么睡意,身前的筆記本電腦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春晚籌備日程表。補拍這一周,雖然他已經提前跟春晚籌備組報備,但事關他這個總導演,還是有不少工作停滯了下來。
尤其是一些核心的、需要當面敲定的事情,已經堆積如山,需要他立刻親自拍板。
比如,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他為小妮子報備的節目。
按照最初的設想,他只想讓劉姑娘跟前兩年春晚一樣,登臺唱首歌就可以了,唱一首溫暖、有力量、能傳遞心聲的歌。
但去過希望小學見到劉姑娘帶著孩子們翩翩起舞后,他腦海中突然又冒出另一個念頭:
能不能再讓小妮子跳一支舞,一支能展現她的另一面,也契合春晚氛圍,符合他提出的主題核心的舞。
這想法很大膽。春晚舞臺僧多粥少,一個蘿卜一個坑,通常一名演員只能上一個節目,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也是平衡各方利益的潛規則。
一個人獨占兩個節目,哪怕只是設想,傳出去也足以在圈內引起軒然大波,說他孫羿“公器私用”、“以權謀私”的閑話絕不會少。
但他有他的理由,也有他的“對策”。
作為本屆春晚的總導演,但凡是跟節目有關的,他說話絕對好使。
回京第二天,孫羿便便徑直去了春晚文藝節目中心報到,找到了春晚籌備小組的組長俞遠山。
在俞遠山那間堆滿節目審核申請的辦公室里,孫羿也沒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俞遠山聽完,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半晌沒說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原本孫羿回來了,他還挺高興,堆積如山的節目申請,終于可以有人處理了,但萬萬沒想到,這孫羿剛一回來,就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孫羿啊,你的想法......我理解。”
俞遠山放下杯子,手指敲著桌面,他頓了頓,仔細斟酌著。
孫羿的要求,說大不大,但牽一發而動全身,實在不好開這個口子。
你說答應了吧,其他演員肯定會有意見,鬧不好還得有幾個不開眼的,仗著自己的老資歷,找上門來。
可要是不答應吧,春晚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成例,而且,很有可能會大大地打消孫羿的積極性。
怎么,我春晚總導演,安排一個人上兩個節目,都這么難?
我都不怕被人背后講究,你怕什么?
兩難。
俞遠山猶豫良久,才緩緩開口:
“孫羿啊,這個小劉...嗯,劉藝菲同志,確實優秀,尤其是觀眾緣,出奇的好,但是,規矩也擺在這。你想想,多少老藝術家,多少省地方團隊眼巴巴地等著春晚這一個亮相的機會。”
“你讓一個人上兩個節目,這......壓力太大了,我也很難做啊。”
孫羿想了想,點點頭。
他早料到這位俞組長會這么說,但他也有他的辦法。
孫羿不慌不忙地向前傾了傾身,給俞遠山的茶杯里續了一杯,笑道:“俞組,您說的規矩,是指‘一位明星演員通常只能表演一個節目’,對吧?”
俞遠山點點頭:“沒錯,這是慣例,也是為了避免資源過度集中。”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臺里的條規矩,說的是獨立節目吧,合作和群體,不在范圍之內,沒錯吧?”
“嗯,是沒錯。“
俞遠山點點頭,看見孫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這時候,他差不多已經要猜到孫羿要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好,我不違反這個規矩,或者說慣例。我的方案是.....”
孫羿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歌,不是獨唱,而是合唱。劉藝菲作為主唱之一,參與一首兩人合唱的,表達溫情的,公益性或主題性歌曲。”
“往年這種形式的合唱,參演演員并不受‘一個節目’的限制吧?很多演員既演小品又參加合唱,這可都有先例。”
孫羿狡猾地說道。
俞遠山沉吟著,沒立刻反駁,但看孫羿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空子,或者說,是規則解釋的灰色地帶。
但規則就是規則,既然有漏洞,那就代表著可以鉆。
至于事后到底成功與否,那全看鉆空子人的實力,實力強,那就叫合理利用規則,實力弱,那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
孫羿,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應該是實力強的。
“第二,舞。”孫羿繼續,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也不是獨舞,而是群舞。一支至少五人以上的、有完整情節或主題的集體舞蹈。劉藝菲作為領舞之一,或者核心表演者之一參與。舞蹈演員在春晚上表演兩個甚至更多舞蹈節目,可是常態,從沒人說過...這不合規矩。”
俞遠山看著孫羿,膩歪的抿了抿嘴,他感覺,自己好像正被孫羿,一點點的引到溝里去。
但不說話,就代表承認了,確實有這個情況。
孫羿看著俞組長的表情,樂了出來,又加上了最后一把火。
“俞組,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一次,我并不是為了多占節目而多占,說句不敬的話,我家這位,憑她目前在國內外的名氣和影響力,就算是春晚,也提升不了什么了,反倒是.......”
說到這里,孫羿停了下來,后面的話就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有點傷感情了,點到為止。
俞遠山看他的眼神,更嫌棄了一些。
對,沒錯,就是嫌棄。
要不是人就是他邀請來的,他都恨不得給孫羿一腳。
要不要點臉!
“哈哈,俞叔,息怒,息怒。”孫羿哈哈一笑,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聽到這聲‘俞叔’,俞遠山的表情,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俞叔,我設計的這些節目,都是為了更好地貼合本屆春晚的核心,尤其是這首歌和這支舞,在主題上是呼應的,都是圍繞‘親情’、‘希望’、‘傳承’、‘溫暖’這樣的正能量核心,藝菲的參與,能更好地串聯和提升整個節目的感染力。從節目效果出發,這絕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選擇。”
“至于相關輿論,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這就是‘合作’與‘集體節目’,沒有那么多的個人色彩。”
“而且,最后等節目出來后,你一定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
俞遠山盯著孫羿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你小子會來這手”的無奈笑容。他指了指孫羿:
“你呀....早就把規則條文研究透了吧?行,這個解釋...理論上說得通。但孫羿,我必須提醒你,就算形式合規,盯著你和小劉的眼睛也不會少。節目質量必須過硬,要經得起所有人的審視,更不能讓人覺得是敷衍了事的‘人情節目’。否則,第一個挨板子的就是我,接著就是你。”
“俞叔,您放心。”孫羿站起身,語氣鄭重,“節目質量,我拿職業生命擔保。只會有驚喜,絕不會有失望。”
“行,我等著。”
離開俞遠山的辦公室,孫羿松了口氣。
這最難的一關,還是讓他過了。
但接下來,也不是那么容易。
歌曲他已經有了眉目,合唱的人選,也有了腹案。
唯獨這個舞蹈,有點難辦,這不是劉姑娘一個人的事,他需要一支有靈氣、有質感、還得有專業水平,能撐得起臺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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