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開學之后。
和百里秀等人約好了聚餐,幾人走在學校的小路上。
“王教授,這個稱呼怎么樣?”
百里秀表情略帶一絲促狹地對王東來出聲喊道。
馬瑞和薛濤也是一臉搞怪的樣子,端著步子,目視前方,跟在王東來的身邊走著。
“我看你是想掛科了?”
淡淡地看了一眼百里秀,王東來根本不搭他的話題,直接放出大招。
“別別別,王哥是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飄了!”
一句話,直接讓百里秀舉手投降,連連告饒。
王清塵和陳夢妮則是在一旁偷笑,空氣中彌漫著快活的氛圍。
“聽說我們學校今年的招生情況比往年要好很多,都是因為東來的原因,所以讓不少尖子生改變了想法,報考了我們的學校,其中就有三個理科狀元和兩個文科狀元。”
走在路上,徐志斌分享著自己剛知道的小道消息。
“好家伙,東來這才待了一年就有這樣的效果,那要是等到東來以后的成就越來越大,名氣越來越大,那豈不是咱們學校招收的狀元也越來越多,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學校是不是也能自夸一句兩校之下,千校之上了。”
馬瑞有些激動地暢想著,并且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過,薛濤馬上就給他澆了一盆冷水,說道:“不是我不相信東來,只是想做到這一步,恐怕靠東來一個人也是不行的吧,清北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一種信仰一樣,獨一檔的地位,去看看清北的那些領導,就能知道這兩所學校在國內(nèi)的地位了。”
“咱們學校想要追趕,恐怕是不可能了,除非天降一堆猛男,把咱們學校的各科專業(yè)都提升起來,獲得各種重量大獎,然后又爭取到大量的經(jīng)費,只有這樣,才能勉強跟上清北的名氣。”
“要不然,這根本就不可能!”
薛濤的話也讓馬瑞冷靜了下來,之前只是聽到徐志斌的講解,他也是一時上頭了。
少年意氣風發(fā),揮斥方遒,糞土萬戶侯。
這樣的朝氣,其實王東來很喜歡。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朝氣很寶貴,也很短暫,只要出了社會,領悟到社會運行的規(guī)則,以及受挫之后,這一種朝氣就會快速消失,人也會變得現(xiàn)實起來,一心只想朝前看。
等到人人自媒體時代來臨,更是妖魔鬼怪齊出,扮丑的,惡搞的,低俗的,擦邊的……
開啟一個全民直播帶貨時代,各路人馬紛紛登場。
其中有人憑此短短幾年,身家億萬,財富自由,創(chuàng)下偌大身家。
最惡心的就是一些人披著文化的外衣,去收割粉絲。
這樣的時代充滿了浮躁以及各種焦慮。
原本,他只是生活在這種時代背景下的普通人。
沒有那個能力去改變這一切,只能被動接受。
現(xiàn)在,他覺得可以試著改變一下了。
眼下的眾人便是他選定的伙伴,他們身上的朝氣對王東來而言,并不是弱點,而是一個很大的優(yōu)點。
想到這里,王東來便笑著出聲說道:“清北又怎么樣?這個世界是發(fā)展著的,清北也不是一開始就厲害,只不過是因緣際會,時代選中了他,所以它們才有了現(xiàn)在的地位。事在人為,假如說我們學校一連十年包攬了諾貝爾等國際頂尖大獎,還會有人覺得我們學校不如清北嗎?”
“又或者說當我們學校走出的學生,成了各行各業(yè)的精英,社會對于我們學校的評價難道不會變高嗎?”
“北大一個學生去殺豬肉,都能成為新聞,并且賺了上百萬,真的是他的能力到了嗎?他這么做,是因為他是北大的學生,有極大的容錯空間,殺豬干不下去了,反悔的話隨時可以憑借這個學歷去找到一個比較好的工作在,這很難說是因為他的能力,更多的是因為北大的光環(huán)在他的頭頂上而已。”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清北的名聲和地位那也是這么多年一點點地積攢起來的。”
“咱們學校起步不差,幾年后,十幾年后,幾十年后,未必不能有新的發(fā)展。”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走在路上,幾人聽到王東來的話,沒有人會覺得王東來這番話有些大,或者是不自量力。
因為王東來有這個資格說這個話。
就憑借他現(xiàn)在的成績,都已經(jīng)是唐都交大的優(yōu)秀校友了,更不要說他才十九歲。
未來的時間,只要不出意外的話,做出的貢獻肯定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幾人看向王東來的眼神,也帶著一絲欽佩。
到了飯點。
幾人并沒有因為王東來此刻的身份以及成就,而表現(xiàn)的有差距,依然是嘻嘻哈哈的熱鬧起來。
酒足飯飽之后,薛濤和馬瑞兩人相視一眼,稍微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堅定了下來。
薛濤放下筷子,擰過頭對著和王東來出聲說道:“東來,我準備和馬瑞一起參加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能不能到時候讓你指點一下?”
聽到薛濤的聲音,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放到了王東來的身上。
“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這是好事啊,你和馬瑞信任我,那我肯定不會拒絕啊!”
“都是舍友,不用搞得那么客氣,這點事情還弄得和什么大事一樣。”
面對眾人的目光,王東來沒有半點的猶豫,直接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
對于他而言,全國大學生的機器人大賽根本就不是什么問題。
不過,王東來也有些疑惑,出聲問道:“就你們兩個嗎?”
馬瑞回答道:“暫時就我們兩個,我們準備和你說過之后,再去找其他人。”
王東來點頭,看著其他人說道:“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也是不錯的賽事,你們誰要是有想法的話,可以一起參與進來。”
聽到王東來的話,陳夢妮第一個舉起手,說道:“我加入!”
“我也加入!”郭星緊隨其后。
“我就算了,因為你的緣故,學校已經(jīng)準備加大對我們這些‘錢學森實驗班’的考核了,估計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徐志斌苦笑著說道。
徐志斌說的情況,其實王東來也知道,但因為是他的緣故,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是裝作不知道。
“我和葉飛已經(jīng)大四了,這會也要準備畢業(yè)論文,雖然保研了,可是論文還是要好好寫,這個大賽就算了。”
一圈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之后,王東來便收回目光。
“行,那你們五個就組建一個小隊,到時候一起報名,先內(nèi)部之間商議一下,有什么思路或者是什么想法,然后我再來看看,可以吧?”
雖然王東來是數(shù)學專業(yè)的,看似和機器人風牛馬不相及,但其實幾人都知道王東來的真實能力,所以并不擔心王東來幫不上忙,一個個表現(xiàn)的信心十足。
只有王清塵一臉懵逼,指著自己疑惑說道:“五個人?我沒說我報名啊?”
“哦,我給你報了!”王東來淡淡地說道。
“好吧!”王清晨點了點頭,認命道。
……
回到學校之后,眾人各自分開,王東來則是前去徐松堯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王東來就像是主人一樣,倒水,泡茶。
“你怎么忽然就想著去搞人工智能了?”
“是覺得數(shù)學沒有挑戰(zhàn)性了?可你這不是還沒有把黎曼猜測和哥德巴赫猜測這些證明出來么?”
“我這個當校長的也不要求你全部證明出來,你只要能再證明一個,我就是豁出去了,也要給你弄一個院士回來。”
“嘖嘖,二十多歲的院士,想都不敢想!”
“人工智能這個坑太大,你填進去連個泡都不會冒,又花錢,見效又慢,根本沒有理論數(shù)學好,既不花錢,也不用擔心資金,你又有這個天賦。”
徐松堯苦心婆心地勸著王東來,可是王東來卻充耳不聞,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校長,只搞理論是沒有什么出息的,國家都在支持產(chǎn)學研,咱們學校也緊隨國家的政策,積極響應號召,大力推動產(chǎn)學研落地,這樣一來,學校也有了錢,也能激發(fā)學校老師的積極性,與國與校與己有利啊!”
坐在徐松堯的對面,王東來表現(xiàn)的并不像是一個普通老師面見校長時的反應,更像是同輩人之間的交流。
這也是兩人之間的相處之道。
徐松堯看好王東來,認為王東來的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可以放下自己作為院士的架子。
王東來對自己有信心,也不覺得院士評比會難住自己,自己遲早會成為超過徐松堯的學者,所以心態(tài)從一開始就放在了平等的位置。
這樣的相處,雖然有些奇怪,可是兩人都覺得舒服。
聽到王東來的話,徐松堯也不帶好氣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肯吃虧,我剛勸你不要分心人工智能,留在數(shù)論研究,你就讓我推動產(chǎn)學研,我只是一個副校長,又不是正的,院士身份聽著尊貴,那也是分人的,這種大事你還是去找鄭校去商量吧,他才是校長,這個事情你給他說才有用。正好你要研究人工智能,他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王東來笑了笑,并沒有接這個話。
“行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就不是安分的人,現(xiàn)在數(shù)學界都把你當成了新的數(shù)學皇帝,在等著你證明其他猜測,結果你跑去研究人工智能,這傳出去了,別人還以為咱們學校不支持你的工作,或者把你帶到了歪路上。”
“不過你說的也對,單獨地研究數(shù)學,對于其他只在這上面有天分的人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至于你,倒是不必拘泥于此,反正有天賦,可以隨便浪。”
說到這里的時候,徐松堯特意地停了一下,神情嚴肅地說道:“但是,你可不要真的忘記了自己的真正天賦,人的一生其實只有幾次機會,抓住了就能改變命運。”
“高考是一個,你抓住了這個機會。”
“現(xiàn)在,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若是深耕數(shù)學領域的話,我估計你三十出頭恐怕就能成為院士,再次打破最年輕的院士記錄。”
“不過年輕人,想要多嘗試一下,這也是好事。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少了年齡的優(yōu)勢,你想評選院士的話,難度可就不一樣了。這一點,你認真考慮清楚。”
徐松堯的神色極為認真,這番話也明顯是他的肺腑之言。
以王東來目前的成績,只要接下來再多發(fā)一些核心,再拿一些國際獎項,運作一下,奪取最年輕的院士頭銜并不算難。
“多謝校長的關心,我明白的,不過我也是認真的。”
“咱們唐都交大處于唐都這個位置,就先天落后北上廣深等發(fā)達地區(qū),那邊學校的經(jīng)費也比我們多的多,產(chǎn)學研也做得比較好,正循環(huán)之下,發(fā)展只會越來越快。”
“唐都這里雖然歷史文化底蘊深厚,這既是優(yōu)點,又是缺點,代表著創(chuàng)新意識不夠。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速度迅速,如果搭上這一波機會的話,咱們學校雖然也是C9的一員,可是任誰都能看到我們在逐漸掉隊,這個機會真的不能錯過!”
王東來說出這番話,其實并不是一時起意,而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學生了,通過這一年的時間,也算是在國內(nèi)和國際上都有了自己的名聲。
接下來,他應該要做的就是,統(tǒng)合資源,逐漸地形成一股合力,然而帶動唐都,帶動秦省,發(fā)展西北。
學術,自始至終在他的心里,都是一種手段。
而目的則是實現(xiàn)心里的那一個夢想!
徐松堯能夠擔任副校長,自然不會只是因為院士的身份,其管理能力和眼光還是有的。
聽到王東來再三這么說,他心里也琢磨出了一點味道。
聯(lián)系到上一次王東來的手機快充技術,便試探著問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產(chǎn)學研這一塊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想法?”
“嗯!”
“我覺得咱們學校作為西北的頂尖高校,就應該拿出這一份氣魄出來,承擔這一份責任。”
“高校里面的很多技術,其實放到市面上,都是極具競爭力的,正如我之前看過的一個果樹增產(chǎn)技術,如果拿出去的話,既能幫助果農(nóng)增長收入,也能反哺學校。”
“這樣的事情并不少,可是一直都沒有人重視到,我也不覺得上次我研究出來的手機快充技術有多先進,甚至有些實驗室里就有類似的,只是沒有更深地研究而已,因為發(fā)表不了核心,自然也就沒有人愿意去這么做。”
面對徐松堯的試探,王東來沒有否認,直接點頭承認下來,并且洋洋灑灑地說了很多。
徐松堯的神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淡淡說道:“你說的情況,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上面也知道。”
“產(chǎn)學研是一個很好的路子,但是他沒有給出資金從哪里來,風險誰來承擔,利益權責怎么劃分,這些都是現(xiàn)實問題,也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安安穩(wěn)穩(wěn)發(fā)核心,寫論文,評職稱,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也能衣食無憂。要是如你說的,承擔風險,又和去做生意又有什么區(qū)別。”
“你的意思我大概也明白了,你如果想走這條路,學校肯定給你支持,能不能走通,效果怎么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徐松堯能讀書到院士,又擔任唐都交大的副校長,自然不可能是蠢人。
知道了王東來的意思之后,就立即分析出了他的想法。
對于王東來的想法,徐松堯并不覺得反感,或者是厭惡,一項技術不管是民用還是軍用,只要能創(chuàng)造價值,都是好的技術。
只不過,對于王東來,他報以厚望,自然也就多用了一點心。
“謝謝校長支持!”
王東來并沒有多說什么,恭敬又真誠地道了一聲謝。
兩人剛才的話看似并沒有說什么,其實說的內(nèi)容很多。
目前,國內(nèi)在這一方面有著一個規(guī)定,如果在學校研發(fā)出的專利,算是職務發(fā)明,專利是屬于學校的,而個人只是主要發(fā)明人。
除非是借用、租用學校的設備或者實驗室,并且自己承擔申請專利以及專利維護的費用,這樣的話,專利才能算是自己的,可做大之后,因為這方面的關系,日后也會有不小的麻煩。
剛才兩人的交流,其實就是針對這方面。
王東來現(xiàn)在留校,如果有人盯上他的專利,多少也算是一個隱患。
手機快充技術專利,王東來豪賺幾個億,大肆傳播之后,肯定會有人心動,甚至是付出行動。
到時候真要是扯皮的話,對王東來也是一個麻煩事。
所以就有了兩人的這一番對話。
一方面是防患于未然,一方面也是王東來真的想要推動產(chǎn)學研在唐都交大以及唐都各大高校的進展。
所幸,徐松堯確實是真心欣賞王東來,不僅是推心置腹地傳授自己的經(jīng)驗,并給出人生建議,最后還解決了王東來的擔心隱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