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看得清清楚楚。
那絕對是一條蛇!
一條體型不小的蛇!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沒有絲毫猶豫,赫連心念一動。
他發動了他許久未曾使用的號令群蛇技能。
這個技能對蛇類幾乎擁有絕對支配力。
一股無形的召喚與親和力,以赫連為中心,向洞穴深處擴散開去。
下一刻。
洞穴深處傳來了明顯的騷動。
一陣鱗片摩擦巖石的窸窣聲由遠及近。
那條消失的紫色豎瞳的主人,不受控制地從鐘乳石后緩緩游弋了出來。
蛇朝著赫連靠近,巨大的頭顱有些討好地試圖往赫連身上蹭。
借著這個機會,赫連也終于看清了這條蛇的全貌。
這確實是一條蟒蛇。
體型遠比他最初估計的要大。
赫連粗略目測,其體長絕對超過五米。
它通體覆蓋著細密光滑的黑色鱗片。
神奇的是這條蛇只有一只眼睛。
紫色的豎瞳橫著長在它的頭頂。
這條蛇的樣子,完全不符合赫連所知的任何蛇類。
“系統,掃描一下,這是什么稀奇品種?”
赫連在腦海中詢問。
【……這是燭九陰。】
“燭九陰?”
【在這個時代燭九陰也被稱之為燭龍。】
【其實就是一條毒蛇,后世已經滅絕了,它身上的油可提煉制作長明燈,燃之千年不滅。】
赫連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么牛?
“用它的油做長明燈?”
赫連看著眼前努力想跟自已貼貼的龐然大物,心中暗道:“這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赫連身邊,野生小孩兒哥不知何時也跟進山洞。
他正安靜地蹲在赫連身邊,看著燭九陰對赫連親熱的模樣,他顯得有些呆愣。
赫連看了看小孩兒哥,又看了看眼前這條蟒蛇。
赫連做出了決定。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燭九陰冰涼光滑的蛇吻。
“走吧。”
赫連對著一人一蛇說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回蕩。
“這里不是你們長久棲息之地。”
“跟我回部落吧。”
【……提醒宿主,路邊的野人和野獸不要撿】
【燭九陰腦后有第二只眼,并非普通視覺器官,第二只眼主動睜開時,會自然散發強烈的精神能量波動,具有極強的迷魂與震懾效果】
【心智不堅定的人輕則精神恍惚、意識混亂,重則陷入永久性瘋癲或腦死亡狀態】
赫連側過頭,目光再次投向燭九陰,仔細地看向它的腦后部位。
那里覆蓋著與身軀別無二致的細密黑色鱗片,光滑完整,根本找不到任何類似眼睛的縫隙或結構。
他立刻反應過來。
此刻的燭九陰,毫無攻擊或防御的意圖。
那只特殊瞳孔是緊閉狀態,將所有的攻擊都收斂了起來。
只有當它感受到威脅,或者主動發起攻擊時,那只隱藏的第二只眼才會真正睜開。
赫連伸出手,再次輕輕拍了拍燭九陰。
燭九陰似乎很享受這種接觸,微微晃了晃腦袋,發出一種低沉的嘶鳴。
“沒事兒。”
赫連語氣平淡。
“只要它不主動睜眼,便與尋常大蛇無異。”
“若真有非要主動招惹它的蠢貨,自已找死,也怨不得旁人。”
【……】
赫連的目光轉向了安靜地蹲在洞穴角落的那個野生小孩兒。
小孩兒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赫連與燭九陰的互動。
赫連緩步走到小孩兒面前,蹲下身,讓自已的視線與對方持平。
他的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
“小朋友,我要離開這里,回到我的部落去了。”
“那是一個有很多人居住的地方,有溫暖堅固的房子,有充足的食物,有安全的居所。”
他用手指了指身旁溫順盤踞的燭九陰。
“它會跟我一起走。”
他注視著小孩兒那雙明亮的眼睛,認真地問:“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嗎?”
“離開這片森林,去我的部落生活。”
赫連發出正式的邀請。
他看得出,這孩子能獨自在險惡的原始森林中獨自生存下來,其心性、敏捷和生存智慧都遠超于人。
小孩兒臟兮兮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掙扎和猶豫。
他看了看赫連,又回頭望了望燭九陰。
沉默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洞穴里只有燭九陰發出的鱗片摩擦聲。
最終,在赫連平靜的注視下,小孩兒用力地搖了搖頭。
他拒絕了。
赫連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他并沒有感到失望。
并非所有生靈都渴望融入群體。
這孩子早已與這片莽荒森林融為一體。
這里的危險、未知和自由,才是他真正的家園。
赫連沒有強求。
他尊重每一個獨立意志的選擇。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沾滿塵土的頭頂,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溫和。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這片森林是你的家,你有權決定自已的去留。”
赫連收回手,指向洞穴外,庫族部落大致的方向:
“記住,如果你有一天改變了主意,或者遇到了無法獨自應對的危險,可以離開這里。”
“一直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穿過幾片森林和一條大河,你會看到一個很大的部落。”
“那里有很多人,有很多冒著炊煙的房屋。”
“那就是我的部落,叫做庫族。”
他頓了頓,看著小孩兒的眼睛,確保他在聽。
“到了那里,直接告訴他們,你是蛇神帶來的。”
“他們會接納你,給你食物和住處。”
小孩兒仰著頭,安靜地聽著。
他的眸子里,似乎將赫連的話,連同他指明的方向,都深深地刻印了進去。
聽完之后,他對著赫連,點了點頭。
沒有言語,但這個動作表示他聽懂了,也記住了。
“保重。”
赫連最后說了一句,站起身。
青色的光暈再次亮起。
光芒一閃。
下一刻。
赫連與燭九陰的身影便從山洞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黑暗與寂靜。
那個瘦小的身影,依舊靜靜地蹲在角落。
許久許久,沒有動彈。
他望著赫連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洞穴。
他將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重新融入了這片屬于他的孤獨自由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