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常識和邏輯在這扇巨大的青銅門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阿寧團隊那些經驗豐富的雇傭兵,已經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檢查了身旁那些粗壯的青銅鎖鏈,確認其穩固后,如同靈活的猴子,開始順著那巨大的鎖鏈,小心翼翼地往下攀爬。
“快跟上!”
潘子看了一眼發呆的吳邪,低喝一聲,拉了一把吳邪。
吳邪猛地回過神,知道此刻不是他深究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大一扇青銅門的時候,他緊跟上隊伍,抓住布滿銅銹的粗大鎖鏈,也開始艱難地往下爬。
一邊往下爬,吳邪的腦子一邊飛速地運轉,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是在那個布滿了無數陷入冬眠的巨型蚰蜒的山洞里,與阿寧的隊伍意外匯合的。
當時的情景驚險萬分,他們不僅遇到了阿寧,還找到了他失蹤已久的三叔。
三叔的狀況極其糟糕,處于高燒昏迷狀態,氣息微弱。
更可怕的是,他的肩膀上,竟然還殘留著半截被斬斷的蚰蜒肢體。
那玩意兒似乎已經部分鉆進了他的皮肉里,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造成更大傷害的前提下,小心地處理了三叔的傷口,取出了那截惡心的東西,并進行了緊急包扎和抗生素注射。
面對險境和未知的前路,加上三叔需要照顧,雙方干脆選擇了暫時合作。
吳邪發現,阿寧知道的消息,似乎比他們要更多、更具體。
與阿寧的交談中他得知,當初陳皮阿四在廣西得到并拍賣的那條蛇眉銅魚,幾經輾轉,最后竟然落到了阿寧背后的老板手中。
阿寧所掌握的許多關于云頂天宮、關于東夏國的核心信息,正是從那條蛇眉銅魚上破譯出來的。
為了獲取更多情報,也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吳邪干脆將自已從西沙海底墓和七星魯王宮得到的另外兩枚蛇眉銅魚也拿了出來。
當三枚蛇眉銅魚同時出現在阿寧面前時,她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情。
她沒料到吳邪手中竟然掌握著兩枚蛇眉銅魚,看吳邪的眼神跟看什么似的,顯然沒想到吳邪這個呆瓜竟然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大佬。
吳邪:“……”
阿寧立刻讓自已團隊中隨行的古文字專家,開始全力分析和比對這三枚蛇眉銅魚上面記載的密密麻麻的女真文字。
綜合破譯出來的信息,得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根據蛇眉銅魚的記載,東夏國的皇帝萬奴王,根本就不是人類。
他被描述為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怪物。
青銅門被稱為 “地獄之門”,蛇眉銅魚上記載,如果強行打開這扇門,就會釋放出能夠燃燒一切的地獄之火。
吳邪是學過近現代科學知識的,他知道這些蛇眉銅魚源于明代的奇人汪藏海,而汪藏海又主持修建了這云頂天宮。
他內心深處,并不完全相信這種地獄之火、非人皇帝的神怪之說。
他更傾向于認為這是古代統治者為了神化自身、恐嚇后人而編造的謊言。
然而,此刻,親眼看到了這扇如同神跡般矗立的青銅門。
他原本堅定的科學世界觀,開始劇烈地動搖。
也是,從蛇神出現,他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一點兒也不科學。
蛇神的存在就是一種對現代科學和常識的挑戰。
他順著粗糙的青銅鎖鏈往下爬,身體懸空在無底深淵之上,每一次移動都心驚膽戰。
離得近了,他才更真切地感受到這些鎖鏈的龐大。
近距離的觀察中,他發現那些懸掛在鎖鏈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青銅鈴鐺。
那是一個個……
掛在青銅鎖鏈上的干尸!
這里肯定有問題。
一路從云頂天宮的入口走到這個核心山洞,他們穿越了無數墓室、甬道和機關。
沿途,他看見了大量的壁畫,也看到了不少浮雕。
這些壁畫和浮雕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極具連貫性。
這個故事的核心,圍繞著三個關鍵角色:蛇神、萬奴王,以及汪藏海。
在汪藏海設計的這些壁畫和浮雕中,極具巧思地將他自已的人生經歷,與蛇神和萬奴王的傳說混合在了一起。
根據那些壁畫的暗示,汪藏海在很小的時候,就曾經有過奇遇。
他遇到了蛇神,甚至,壁畫中隱晦地描繪出,汪藏海后來那身驚世駭俗的風水堪輿、機關建造的本領,其源頭正是蛇神。
怪不得蛇神能夠輕易認出西沙海底墓的干尸并非汪藏海的尸身……
費盡千辛萬苦,吳邪一行人,終于陸續爬到了鎖鏈的底部。
他們的雙腳,再一次踩在了平穩的實地上。
他們腳下布滿了細碎尖銳的黑色石頭,硌得人生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時不時,他們還能踩到一灘灘黏糊糊的糞便。
只是在這深入地底的山腹中,誰也說不清這些糞便究竟來自何種生物。
在這些糞便之中,偶爾還能看到零星散落的白骨。
“小心著點兒。”
胖子湊到吳邪身邊,壓低聲音,臉上也沒了往常的嬉皮笑臉,難得的嚴肅。
“胖爺我怎么覺著,這地方……有點邪門啊?!?/p>
他的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預感。
嗚——
嗚——
一陣陣凄厲密集的風聲,猛地從他們身后那懸崖上方的巨大縫隙之中洶涌而起。
吳邪對這聲音太熟悉了。
在來時的路上,他們就已經經歷過這種怪物的襲擊,死了好幾個人。
是人面鳥!
這種怪鳥性情兇殘無比。
從懸崖四周的黑暗孔洞中,無數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出。
它們撲棱著巨大的翅膀,發出刺耳的尖嘯。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瞬間就布滿了整個洞穴的上空,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目標直指下方剛剛落地的吳邪等人。
“開火!快開火!”
阿寧反應極快,厲聲下令。
頓時,山洞之中響起了爆豆般的槍聲。
火舌噴吐,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俯沖而下的鳥群。
瞬間就有幾只人面鳥被打得羽毛紛飛,慘叫著墜落深淵。
但這些鳥實在太多了!
而且它們極其靈活,悍不畏死,前面的被擊落,后面的立刻補上,如同無窮無盡。
“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一個雇傭兵絕望地喊道,他的彈藥已經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