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隨著白云禪師一聲“星落滿布”,他脖子上掛著的佛珠應聲激射而出,每一顆都裹挾著精純的佛力,劃破空氣,一顆接一顆,狠狠鑲嵌進樹妖姥姥的軀干之中!
而真實景象下,被了因死死按住頭頂的樹妖姥姥,此刻軀干劇烈震顫。
燕赤霞的法咒此刻正纏繞上它真實的妖身,而白云禪師射出的佛珠,更是直接作用在它的本體上!
劇烈的痛苦和法力侵蝕,讓它被按住的頭顱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妖氣不受控制地紊亂外溢。
就在白云禪師和燕赤霞催動全身法力,準備發起最后一擊的剎那——
了因按在樹妖頭頂的手,松開了。
“靈光蓋頂!”白云禪師須眉皆張,將所有殘余法力灌注于雙掌,凌空下壓,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宛如天罰,轟然砸向樹妖幻象的“天靈”位置!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燕赤霞更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掌連環拍出。
“不——!!!”
在燕赤霞與白云禪師眼中,那兇威滔天的樹妖姥姥,被金色光柱當頭擊中,周身肆虐的墨綠妖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
凄厲到極點的慘嚎聲中,樹妖龐大的身軀被金色的佛火與血色的雷光吞沒,熊熊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了因的元神瞬間收束,如電光般鉆回身后那具軀殼之內。
那具軀殼猛的睜眼,而后,仿佛被無形巨力狠狠擊中。
“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后“砰”地一聲,頗為狼狽地跌落在燕赤霞腳邊,還踉蹌著差點摔倒。
燕赤霞見狀大驚,急忙伸手攙扶:“和尚!你怎么樣?!”
了因借著他的手臂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嘴角“血跡”未干,卻搖了搖頭,目光“艱難”地投向場中燃燒的“樹妖”,氣若游絲般道:“無妨……”
場中,那“樹妖”在佛火與雷光中瘋狂扭動、縮小,發出陣陣非人的哀嚎。
妖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從它“體內”瘋狂外泄。
樹妖姥姥自知死期將至,無邊的怨恨與恐懼淹沒了它。
它不再慘叫,反而凝聚起最后殘存的一點妖力與意識,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充滿絕望與惡毒詛咒的嘶吼:
“黑山老妖——!!黑山老爺——!!為我報仇——!!!”
吼聲凄厲,直沖云霄,仿佛要傳達到九幽地府。
“砰——!”
話音未落,樹妖姥姥的殘軀終于徹底炸裂,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一旁緊張觀戰、臉色煞白的小卓猛地跳了起來,花容失色:“黑山老妖!是黑山老妖!他來了!快走!快離開這里!!”
十方小和尚正被師父和燕赤霞大展神威“消滅”樹妖的景象震撼。
忽聞小卓驚叫,茫然問道:“黑山老妖?那是誰?很厲害嗎?”
他的話音還未落地——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從蘭若寺地下深處傳來,仿佛整座古剎都被一只無形巨手從地底掀翻!
地面如怒濤般翻涌、碎裂,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蛛網般蔓延,漆黑陰風裹挾著硫磺與腐朽的氣息,自九幽之下噴薄而出!
那風里,有萬千冤魂的嗚咽,有黃泉深處的寒意,所過之處草木盡枯,頑石覆霜,連空氣都凝出冰碴。
燕赤霞腳下生根,勉強在劇烈晃動中站穩,急忙看向了因,急促問道:“和尚!你怎么樣?還能不能走?!”
‘面色慘白’的了因嘴角血跡未干,氣息紊亂,聞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捂著胸口,艱難地點了點頭。
白云禪師雖目不能視,但修為高深,感應敏銳,他臉色劇變,深知此刻絕非探究之時,厲聲喝道:“此地即將化為鬼域,不可久留!快走!”
話音未落,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舊袈裟驟然綻放出柔和卻堅韌的佛光,自動飛起,在空中展開。
“快上袈裟!”
白云禪師率先躍上袈裟,十方也慌忙拉著驚慌失措的小卓跳了上去。
燕赤霞則一把攙扶住了因,兩人同時發力,在又一陣地動山搖、一道巨大裂縫幾乎貼著腳后跟綻開的驚險關頭,堪堪落在了袈裟邊緣。
袈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載著五人朝寺外疾掠。
就在這急速飛離的剎那,腳下大地的震動達到了頂峰,蘭若寺主體建筑在轟鳴聲中開始崩塌。
而‘面色慘白’的了因,眉心那道細微的豎紋,卻在此刻悄然開啟。
剎那間,了因的視線瞬間穿透了翻滾的塵土、洶涌的鬼氣、崩裂的大地,乃至那模糊的陰陽界限,直抵九幽之畔!
他“看”到了。
在那陰陽交界、生死模糊的混沌之地,矗立著一座山!
一座無比龐大、通體漆黑、散發著亙古死寂與沉重壓迫感的巨山。
山體似由至暗冥鐵澆鑄而成,表面浮動著無數扭曲哀嚎的面容,濃郁的鬼氣、怨氣、死氣如黑色瀑布垂落,匯入下方無邊的幽暗。
‘莫非是傳說中的兩界山?陰陽屏障的顯化?’
了因心中劇震。
然而細察之下,這“黑山”氣息雖森然可怖,根基處卻妖氣、鬼氣纏繞,更有一縷極隱晦卻堂皇的香火愿力摻雜其中,詭異難言。
然而,更讓他驚駭的發現接踵而至。
天眼通全力運轉之下,他清晰看見,那龐然黑山的“山根”并未扎入幽冥大地,而是延伸出一縷凝練如絲、本質極高的幽暗鬼氣,向下探去,沒入比陰陽交界更深、更不可測的“下方”!
了因的“目光”順著這縷鬼氣聯系,強行追溯!
穿透層層疊疊的幽冥幻象,越過混亂的陰陽縫隙,那縷鬼氣連接的盡頭景象,逐漸在他“眼”中清晰——
那并非什么恐怖的魔窟或地獄景象。
那似乎是一處……殘破的靜室?
亦或是某個崩塌洞府的一角?
背景模糊不清,卻充斥著破碎的愿力和湮滅的氣息。
而在那片殘破景象的中心,靜靜躺著一物。
那是一方鎮紙。
古樸沉黯,似石非石,長約尺許,表面山水云紋已模糊,此刻正裊裊升騰著與黑山同源的幽暗鬼氣——那連接巨岳的氣息,正是自此而起!
這縷連接黑山的鬼氣,正是從這方鎮紙上裊裊升起!
‘黑山老妖的本體……竟是這方鎮紙?!’
饒是了因心志堅毅,此刻元神也禁不住一陣劇烈搖曳,感到難以置信。
一方鎮紙,竟能通靈化形,成就如此恐怖的陰間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