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林初禾出了賀尋之的病房,先回陸衍川病房轉了一圈,看他有沒有遵照約定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結果沒在病房里待幾分鐘,便又一臉無奈的走了出來,端著查房本把能轉的病房都轉了一遍。
最后手頭上所有病人的情況都記錄完一遍,林初禾的腳步又停在了陸衍川病房外,忍不住嘆氣。
她是真擔心這家伙會趁她不在的時候自已偷偷跑下床鍛煉身體。
但這門她也是實在不想進去。
陸衍川也不知怎的,一看到她進來,就一臉認真的問她部隊里今天的訓練情況。
并且問著問著,話題就拐到了自已的出院時間上。
隨便他不說,林初禾都能看得出來,他恨不得馬上加入訓練。
林初禾無奈扶額。
早上才剛下床鍛煉完,這才剛做完治療不久,就又滿腦子想著訓練。
看來有些人的行為習慣真是刻進基因里的,一點都閑不下來……
可她除了訓練之外,剩下的主要任務就是看護陸衍川,觀察他的恢復情況,以便于制定接下來的治療計劃。
在門口站了片刻,林初禾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將林初禾進門,陸衍川有些游離的意識立刻集中起來,笑著沖林初禾點了點頭。
林初禾也回以一個微笑。
鑒于陸衍川目前認知里他們兩個的關系,林初禾并沒有和陸衍川過多交流,而是翻出自已提前準備好的書,往窗邊一坐,看了起來。
原本以為陸衍川這種淡漠的性格,輕易不會和人搭話。
林初禾甚至想過自已在這兒坐一天也不一定能和陸衍川說上幾句話,結果和她想的恰恰相反,她剛坐下看書沒一會兒,陸衍川突然開口。
“看的什么書?”
林初禾頓了頓,不明所以的如實回答。
“是一本中醫古籍,有關手部經脈治療和恢復的。”
陸衍川應了一聲,而后冷不丁的再次開口。
“對了,你有沒有見過一條紅色的手繩?”
林初禾:?
這是什么超絕不經意轉換話題?這也轉的太生硬了點吧?前后兩個問題有什么關聯嗎?
林初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陸衍川一眼。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醞釀這半天,就是想要問這個問題。
林初禾干脆合上書,淡笑著看他。
“你說的是什么樣的紅繩,是你的東西嗎?”
陸衍川自已也有些搞不清楚的皺皺眉。
“就是一條……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紅繩,紅繩上好像還拴著一個小銀鈴,鈴鐺上刻著一個……福字?”
至于這東西是不是他的,他自已也有些不確定。
“我記得你說從我昏迷到醒來,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所以你有沒有見過這條紅繩?”
林初禾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
“沒有。”
“確定嗎?”
林初禾很少從陸衍川口中聽到反復詢問的問句,不免覺得有些稀奇。
“這條紅繩對你很重要嗎?”
陸衍川抿著唇,一時也不好說。
“你確定你沒有見過這樣的手繩,你也沒有這樣的手繩?”
他已經確認了第三遍了。
林初禾原本以為陸衍川只是隨口一問,不怎么在意,這下卻起了興趣。
“你是不是記起了什么?這個紅繩很重要的人給你的嗎?你去越國的時候有帶在身上嗎?”
陸衍川皺著眉仔細回憶一番,發現自已也有些記不清了。
“應該……不是吧。”
他只記得自已好像把那根紅繩和其他收到的感謝禮物放在了一起,然后……剩下的記憶斷斷續續的,他也不確定自已有沒有把那根紅繩戴在身上。
按照感覺來看,應該是沒有的,可對著林初禾,他又莫名的想到了那根紅繩,下意識想問一問她。
如果那根紅繩對他很重要的話,他怎么會把那東西和其他收到的禮物放在一起,壓箱底那么多年?
思量半天,還是沒能理出什么頭緒,陸衍川一言未發。
林初禾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他應該是記憶又陷入了混亂。
避免他過度用腦導致思維混亂,林初禾趕緊打斷他用力回憶的這個過程,帶了幾分認真,一本正經的告訴他。
“從你昏迷到醒來,我沒有在你身上或者在你的隨身物品里見過什么紅色手繩。”
手繩而已,估計也沒有多重要吧……應該是陸衍川偶然想起了這個東西,所以想問一問?
林初禾溫和的對陸衍川笑笑。
“你剛醒來,可能不太記得,像那種簡單編成的紅色手繩,很多女孩都會戴,用來祈求幸福平安,所以說不算稀奇。”
“你應該是偶然在哪里見過有人戴,突然想起來了吧?”
“沒關系,許多案例都表明,記憶恢復初期,就是會出現記憶混淆,誤把一件很微末的小事當做重要的事情來對待的現象。”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樣的紅色手繩,等你出院,或者等叔叔阿姨出院之后,你們可以去寺廟里求一根保佑平安或者身體健康的。”
“京城北相寺就有紅繩售賣,據說是在佛前供奉著浸染了香火的。那里的紅繩好歹比路邊隨便買的更有意義一些,或許還更靈驗呢。”
陸衍川抿著唇不說話了,一會兒看看林初禾一會兒又皺皺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初禾被看得滿臉莫名。
她剛剛好像也沒說錯什么話吧?他到底在琢磨什么呢?
陸衍川陷入沉思,林初禾見他也沒什么重要的事,恰巧也到了飯點,便暫且放下書,讓小護士幫忙看著,自已去了休息室。
準備拿上飯盒,去樓下食堂打飯。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休息室大門忽然被敲響。
“篤篤篤——”
林初禾恍然回頭,正對上兩張可愛的小臉。
呦呦和小滿高興的想直接撲進林初禾的懷里,抬起腿才意識到自已手里還拎著保溫桶,一時被絆住了腳步,只能提著保溫桶,晃晃悠悠,哼哧哼哧,腳步凌亂的朝林初禾跑來。
跑的那叫一個兵荒馬亂。
就算這樣,兩小只還不忘把大白牙一呲,努力朝林初禾露出笑容。
“媽媽,我……我們來給你們送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