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慧君貼著玻璃,同樣努力微笑著點頭。
車子已然啟動,移動速度越來越快。
即便道別囑咐完了,沈文嵐還是不舍,追著車廂內母親的身影跑了不知多長的距離。
直到車子加速,駛出車站,徹底跟不上,沈文嵐這才恍惚停住腳步,睫毛輕顫著,望著火車一去不回頭。
她咬著牙忍了又忍,終歸還是把眼淚忍了回去。
林初禾和沈文嵐不放心的追上來,見沈文嵐如此,都暗自嘆了口氣。
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林初禾和沈文嵐默契的選擇安靜陪伴。
林初禾摟著沈文嵐的肩膀,沈時微靜靜的在一旁陪著。
直到沈文嵐情緒徹底安定下來,一抬頭,就看見兩張近在咫尺關切的面容。
這一刻,她的失落和難過,都像被人穩(wěn)穩(wěn)地托住。
沈文嵐有些抱歉的看著她們。
“不好意思,這次又麻煩你們了,還讓你們陪著我一起浪費了這么長時間。”
林初禾故作生氣的皺皺眉:“文嵐姐,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
“我們陪你來那是因為樂意陪你,因為我們是朋友,是異父異母的親人,你這種客氣話對我們說,是不是也太不合適了點?”
“你再這樣說,我們可要生氣了。”
沈文嵐感慨萬分的看看林初禾又看看沈文嵐。
此刻,她只覺得萬分幸運,能遇到兩個這樣好的姑娘。
沈文嵐無聲的抱了抱她們。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陪伴,我都記在心里。”
沈時微看似不在乎的大手一揮。
“這有什么好謝的,你要真想謝我們,有時間就給我們多做兩頓飯。”
“哎?嬸嬸做的那個炸小魚你會不會做?要不明天再給我們做一遍吧,真的好好吃!”
“不對,你明天要是沒空,今晚就做吧!”
沈文嵐好笑的向林初禾控訴。
“初禾你看她,開飯店都開迷糊了,逮著個好吃的就不放,這才剛吃完飯呢就又饞上了。”
林初禾:“其實我也想吃……”
三人手挽著手一邊說一邊往車站外走,一路上笑聲不斷,沖淡了剛剛離別的愁緒。
回去的路上,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孩子們身上。
杜大娘剛剛去了店里,知道孩子們現(xiàn)在正自已在家,沈文嵐忍不住感慨。
“軍區(qū)大院安全性果然是好,這如果是在我家,我肯定是不敢把這么小的孩子獨自留在家里,連門也不鎖,直接出來的。”
但孩子們在軍區(qū)大院里,她就覺得很安心,絲毫不擔憂。
“真希望軍區(qū)醫(yī)院那邊能快點通過我的審核,讓我正式入職,把戶口也遷過來,到時候我就可以給元旦上戶口了。”
光是從沈文嵐的神態(tài)語氣里,林初禾和沈時微都能聽出看出她有多迫切想要收養(yǎng)元旦。
沈文嵐還在繼續(xù)說。
“到時候孩子收養(yǎng)的手續(xù)也辦好了,尋之的身份也得以證明,重新回到部隊,我也通過所有考核,正式成為一名軍醫(yī)……”
“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生活在軍區(qū),各自做著喜歡的事,每天快快樂樂的在一起,那樣的日子該有多好啊……”
光是想想,沈文嵐就覺得幸福。
尤其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把該說的話都和父親說開了,母親也已經(jīng)做了決定,離開這個家遠離父親,沈文嵐已經(jīng)沒什么后顧之憂了。
即便是從前剛剛和賀尋之在一起的時候,沈文嵐都在憂慮,父親對賀尋之并不是太喜歡,萬一以后結了婚,她要怎么從中調和。
現(xiàn)在好了,下定決心和父親徹底劃清界限,以后各過各的,反倒清清爽爽,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這樣美好幸福、不用從中左右為難的日子,沈文嵐從前想都不敢想。
越想越覺得未來美好,沈文嵐語氣輕快的只出一口氣。
“如果時間能再過得快一些就好了。”
這樣,她就能早點過上理想中的幸福生活了。
林初禾和沈時微靜靜望著沈文嵐。
她此刻狀態(tài)充滿希望,心態(tài)積極,只從前那個她相比,就像是從烏云密布的暗淡天地,一下子走到了明媚的陽光下。
林初禾和沈時微互相對望一眼,同時笑起來。
她們是真為沈文嵐高興。
三人聊著聊著,已然走到了家門口。
沈文嵐伸手推開門,正在院子里玩鬧的孩子們立刻高高興興的沖過來迎接,笑著大聲打招呼。
“媽媽/干媽/姨姨,你們回來啦!”
呦呦和元旦的性子早就被林初禾給養(yǎng)了回來,如今開朗的不得了,沖在最前面,先給最先踏進院子的沈文嵐一個大大的擁抱。
“文嵐姨姨,歡迎回家!”
沈文嵐笑著給予回應,而后迅速期待的抬頭看去。
元旦有些不好意思的稍慢一步跟在后面,卻也明顯的直奔向她。
等呦呦、小滿和糖糖三個孩子和沈文嵐打完招呼,轉而奔向后面的林初禾和沈時微時,元旦剛好走到沈文嵐面前,鼓足勇氣露出笑臉。
沈文嵐瞬間心都要化了,蹲下身握住元旦的手。
一想到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成為真正的母女,沈文嵐心里止不住的高興,沒忍住抱起小姑娘,原地轉了個圈圈。
元旦雖然不知道沈文嵐為什么開心,但看見她抑制不住的笑容,元旦也覺得高興,不由自主的跟著咧著嘴角傻樂。
軍區(qū)大院一片歡聲笑語。
同一時間,醫(yī)院病房內,好不容易再次清醒過來的沈清源氣得腦子嗡嗡響。
剛剛在被醫(yī)生護士檢查完又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后,沈清源就直接睡了過去。
本以為自已一覺睡醒,葉慧君肯定已經(jīng)自覺的回來,沈文嵐肯定也乖乖的到醫(yī)院來探望他,和他服軟了。
畢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再怎么說都是這娘倆的主心骨。
這娘倆這么多年的生活都是他安排的,驟然離開了他,肯定會不適應的。
什么要他尊重,獨立,那都是扯淡。
她們肯定堅持不了多久的。
睜眼之前沈清源自信滿滿,睜眼之后望著空曠的床邊,沈清源愣了半分鐘,又瞪著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將近十分鐘。
進進出出的,除了同病房吃飽了飯出門散步的病人,就是剛從食堂打完飯回來,正準備一起吃的病人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