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微知道沈文嵐這是又在掛念元旦了,笑著朝二樓兒童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兩個孩子剛剛在兒童房里陪穗穗玩,這會兒沒動靜了,估計是玩累了睡著了。”
杜大娘也知道沈文嵐放心不下,忙完自已手頭的,趕緊上前來接手。
“這邊我來幫忙就好,文嵐姑娘,快去看看孩子們吧。”
沈文嵐笑著道了聲謝,放輕腳步上了樓。
推開兒童房的大門,果不其然,三個小家伙睡得正熟,平穩舒暢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大概真是玩著玩著累到睡著,穗穗小臉貼在欄桿邊,小屁股還保持著撅起來的姿勢,腦袋這么拱著,猛一看活像一只小蜜蜂。
元旦和糖糖更是睡的四仰八叉,元旦看上去還好一些,只是腦袋枕在了糖糖身上。
不知夢里夢到了什么,小姑娘突然咂巴咂巴嘴,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小奶膘隨之輕輕晃動,恬靜又可愛。
糖糖則側趴在地毯上,小臉緊緊貼著地毯,一只腿弓起,一副隨時準備開始跑步的姿態,手里還攥著穗穗的一根小手指。
三個小姑娘夢里都還帶著笑,穗穗更是“嘿嘿嘿”隱約笑出了聲,似乎感覺到姐姐就在旁邊,小腦袋又往欄桿邊拱了拱,額頭貼著糖糖的手背,再次安心的睡去。
這場面實在過于溫馨可愛,如果不是手邊沒有相機,她真想把這一幕拍下來。
這一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沈文嵐在門口笑著看了半天,還是走進去將兩個孩子輕手輕腳的各自抱回了自已的床上,順便給“小蜜蜂”穗穗也糾正了一下睡姿,蓋好的小被子。
望著孩子們熟睡的模樣,沈文嵐輕聲道了句——
“晚安了,孩子們。”
沈文嵐悄悄拉上門,退了出去。
回到樓下時,沈文嵐和杜老太已經把廚具收拾的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閑下來,杜老太在一旁撐著腰打了個哈欠,面上卻樂滋滋的。
“終于不用提心吊膽的怕有人來害咱們,可以回小院住了。”
“這部隊大院雖然也挺好,但就是離咱們的小飯店太遠了,還是在咱們以前的小院里更方便,就咱們幾個在,住的也舒坦。”
不像現在,季行之三天兩頭就“路過”門口一下,站在外面悄悄往里看。
有時候是看孩子,有時候是偷偷瞧沈時微。
有兩次杜大娘一大早起來就看見門口的人頭,還以為是進了壞人,差點沒直接抄起鐵鍬砸過去。
尤其這兩天季行之訓練緊張,在宿舍里住著洗澡不方便,幾乎每天晚上都回來住……
“馬上要回小院了,也能過幾天安寧日子了。”
沈時微也點頭。
“是啊,還是咱們自已的家住著最舒服。”
住在這里,總覺得像是寄人籬下,住的不安穩。
再加上從前在這里和季行之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也沒留下過什么愉快的回憶,沈時微對這個房子的感覺,完全不如租來的小院。
季行之和杜大娘說著,又去了樓上,看看還有沒有什么是需要收拾的。
沈文嵐也累了一天,便先回房間了。
三人剛上樓,季行之恰好推門進來。
他脫下外套,想著家里畢竟有人住著,習慣性的想和沈時微先打個招呼。
結果剛走進客廳,就看見了地面上整齊擺放著的包裹行李。
季行之愣了一下,面上不顯,心里卻慌了一瞬。
如今危機已經解除,雖然他早就猜到沈時微很有可能最近會收拾東西離開,卻也沒想到會這么快。
季行之有些恍惚的往沙發上一坐。
其實他沒和任何人說過,從前自已一個人住在這棟房子里的時候,總覺得這房子冰冷冰冷的,像個鐵盒子,怎么也捂不熱,整天死氣沉沉,讓人煩悶。
自從沈時微帶著孩子們搬回來,這個家才總算有了點熱乎氣兒,有了點人氣兒。
這些日子家里熱鬧的氛圍,與從前相比,像一場稍縱即逝的夢。
這幾天每天回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沈時微,迎面看見孩子朝自已撲來喊自已爸爸的畫面,實在有些美好的不真實。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他寧愿這場夢一直不醒。
剛剛看到行李的那一瞬間,季行之甚至想過要用什么方法將沈時微留住。
可他很快又回過神來,明白不論自已用什么方法,沈時微都不會留下。
他們已經離婚了,他們的關系,早就變了。
就像匆匆流水,一去不回頭。
對著再次變回原樣,空空蕩蕩的客廳,季行之沉沉的吐出一口氣,懊喪的搓了搓臉。
正巧這時,沈時微從樓上下來,看見他在客廳,想著也再和他說一聲。
“謝謝你把房子借給我們住,這些天打擾你了,孩子們應該也很吵吧。”
“看你平常訓練也挺辛苦,每天回來家里還有這么多人。”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你,但真的很感謝,你看是給你租金合適,還是用其他方式?”
這話說的客氣又疏離,仿佛兩個孩子不是他的,仿佛他們從沒有過那樣一段關系,只是普通朋友。
季行之緩了緩,想說沒關系,可話到嘴邊,喉嚨又實在堵得慌,說不出口。
沈時微很明顯還是想和他劃清界限。
他本以為經過這么多天,他們的關系能有所緩和的……
看來還是他太異想天開了。
杜老太知道沈時微如今心性堅定,根本不用擔心,打著哈欠就睡覺去了。
沈時微也有些疲憊,見他半晌不說話,先開了口。
“總之你考慮考慮,不管是租金還是其他方式都可以,想好了隨時給我回復。”
“今天實在有些太累了,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祝你好夢。”
語調不冷不熱,距離感控制的剛剛好。
說罷,沈時微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