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發自內心的覺得親切,還莫名其妙的想親近,想抱抱他們,捏捏他們的小臉,逗他們開心,看著他們笑……
陸衍川皺著眉閉了閉眼。
越往下想,他越覺得自已和林初禾、小孩有脫不開的關系。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陸衍川一整個上午狀態都有些游離。
但好在沒影響處理文件的速度。
出門之前所有要處理的東西,幾乎都集中處理過
午休時分,傅云策和顧懷淵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們接下來還有別的任務,不用他們一直帶這群孩子。
這一上午雞飛狗跳的,明明才一上午,卻漫長的好像過了好幾天似的。
好在還有呦呦、小滿和剛子這樣的優秀標桿,能讓他們換換心態。
否則這一上午大概真的要被鬧死了。
兩人心累的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敲開了陸衍川辦公室的門。
兩人進門的時候,陸衍川正站在窗邊有些出神的望著外面。
傅云策和顧懷淵上前看了一眼。
順著陸衍川的角度和視線望過去,隱約能看見軍區幼兒園操場上,吃完飯的孩子們正在蹦蹦跳跳的玩游戲。
全然沒有了上午訓練時蔫頭耷腦的樣子,有活力的很,像一群撒了歡的小兔子。
顧懷淵和傅云策互相對望一眼。
顧懷淵清咳一聲,先開了口。
“陸團,這是在看幼兒園的小朋友?”
陸衍川聞聲恍然收回視線,卻并沒有回答,轉頭走到辦公桌邊坐下。
兩人倒也沒追問,緊接著又問起這次任務的事。
“我們剛剛回來吃午飯的時候聽劉參謀長說,時間提前了,我們兩個已經趕緊把幼兒園那邊的事都安排給凌東了。”
中午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就匆匆和凌東商量了一下,今天幼兒園這邊結束,就直接移交給凌東、曹大志和陳明洲他們了。
帶孩子實在太累了,簡直比執行任務還累。
這一想到明天不用帶孩子,可以去執行任務了,兩人心里不知道有多松快。
“任務這邊確認了嗎?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去海島軍區?”
傅云策問。
陸衍川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點點頭。
想了想,他拿起筆記本,起身的同時吩咐叫上了另外幾個比較重要的戰友,幾人一起到會議室開了個小會。
時間緊張,陸衍川簡明扼要的先敘述了一下此次任務的基本情況,緊接著說起安排。
“此次時間緊任務重,關系重大,后天準時出發。”
“這次任務關系到賀尋之同志的清白,他的清白,不光關系到他此后的人生和職業生涯,更關系到他帶回來的信息,我方是否可以信任使用。”
傅云策和顧懷淵點點頭。
“我們都明白。”
“陸團長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與你做好配合,我們共同完成這次任務。”
陸衍川點點頭,剛散會,偏過頭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其實比起戰友們的配合,他更加不信任的是自已。
這些戰友從前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他們早就已經經過了磨合,對彼此再信任了解不過,根本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比起他們,他現在更不了解的其實是自已。
在這一點上,其實陸衍川自已也很矛盾。
一方面,他有些不太想完全恢復記憶。
因為有太多人都期盼著他恢復記憶,變回從前的樣子。
可對失去了記憶的現在的他而言,他就是一個全新的完整的人,總覺得現在的自已和從前的自已像是兩個人,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已比從前差勁。
越是其他人期盼著從前的他回來,他越是莫名為現在的自已不忿。
憑什么只有從前的他才能得到眾人的認可,現在的他就不可以?
這樣的想法不停的往外冒,他逐漸對于恢復記憶這件事產生了抵觸心理。
加上最近訓練將身體素質和各項機能都恢復的快,基本已經不影響外出執行任務了,他就更加堅定自已的想法,不想現在的自已被抹殺掉,或是和從前的自已融合。
因此最近一段時間,他已經很少去主動回憶從前的記憶了。
但是……
這次的任務,確實是曾經的自已要更了解一些。
在越國時的那些經歷,有些甚至是他單獨行動的,連和他同行的周濟民都不清楚。
很多細節,只有曾經的他才知道。
這件事關系到哥哥的未來和職業生涯,他不能不重視。
想要更完美的、保證不出錯的完成這次的任務,還是需要用到從前的記憶。
甚至不光是這一次,或許未來有很多類似的任務,都需要用到曾經的記憶,和曾經的那個他有所關聯。
一時間,陸衍川感覺現在的自已像是被困在一個名叫“記憶”的蛛網陣里,越往前走,身上黏著的“記憶”蛛網就越多。
他一方面不想再和這些記憶有所融合,不想變回從前的那個他,但另一方面,他又著實需要這些記憶。
好似沒有這些記憶,就寸步難行……
陸衍川使勁閉了閉眼,感覺此刻的自已太過割裂。
甚至感覺自已這么一個勁的和自已較勁,好像精神都好像有點問題。
他從沒有像此刻這樣迫切的想要尋求第三人的幫助。
可……如今國內醫學還是更偏向于治療看得見摸得著的病癥,精神類的醫學發展的實在太過緩慢。
軍區總院也算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醫院了,可醫院里的這些醫生,竟找不到一個擅長治療類似精神方面問題的。
他唯一能想到的,能緩解自已夜半頭疼癥狀的,就只有林初禾的針灸。
偏偏她不在。
就算是在,他們如今這個關系……
陸衍川無從咨詢,無從求助,只能忍著半夜時不時便會襲來的頭痛癥,被折騰的很難睡個好覺。
陸衍川揉了揉又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算了,還沒到身體的極限,就暫且先忍著吧,還是先忙工作要緊。
很快,午休時間過去,軍區幼兒園又繼續開始了下午的訓練。
一想到這是他們帶這群小娃娃的最后一個下午了,顧懷淵和傅云策心態都變好了。
反倒是凌東和陳明洲幾人,一個比一個更苦大仇深。
又經過大半天的教學,基礎訓練已經交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