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擰著眉頭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目光搜尋的更加仔細迅速。
那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自從剛剛在回應完她在山崖上的那一聲后,便沒再繼續出聲,怎么喊也沒動靜了。
陡坎之上,孫啟航媽媽似乎是剛剛才聽說自家兒子掉下去的事,腦袋從上方探過來,望著下方拍著大腿又哭又喊。
“兒子啊,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啊,真是要把媽媽給急死了,兒子你在哪啊,媽媽怎么沒看見你啊!”
“兒子,兒子!你能聽見媽媽的聲音嗎,你倒是說句話啊,媽媽要擔心死了!”
始終沒聽見自家兒子的回應,孫啟航媽媽怒氣沖沖的扭頭瞪著曹主任。
“你是教導主任是吧,我們這次原本是沒打算帶孩子過來參加這個什么破活動的,都是你們幼兒園給我們打電話,非要我們家孩子過來參加,我們才會過來的。”
“你看看你們幼兒園這是選的什么活動地點,上次就是在山坡上活動出了事,這次又把活動場地選在了山坡上,你們這不是存心想害我們孩子嗎?”
“你們還是當老師的呢,一點都不為孩子考慮,連這么大的安全隱患都沒避開,我看你們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謀財害命!”
孫啟航媽媽不依不饒,曹主任百口莫辯的解釋,自已真的沒注意到這里有這么大的一個陡坎,然而這解釋顯得太過蒼白,孫啟航媽媽根本不愿相信,嚷嚷著自家孩子萬一有點什么事,就讓幼兒園賠命。
家長們和老師們有些在拉架,有些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各自討論著。
鬧哄哄一團。
斷壁下方,林初禾剛剛聽見一些窸窣嗚咽的聲音,正準備循著聲音找過去,就聽斷壁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瞬間將剛剛的聲音壓了過去,根本聽不清來源。
林初禾反復嘗試都不得,有些急了。
“季行之!”
上方時刻關注著林初禾情況的季行之立刻嚴肅制止。
“都做什么呢,還想不想找到孩子了?”
孫啟航媽媽也不知是吵的還是急的,頂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過來。
對上季行之帶著怒氣又氣勢十足的目光,瞬間沒了剛剛的氣勢,弱弱的回了句。
“想。”
“想就閉嘴!”
“你這樣繼續吵鬧,不光沒有任何作用,反倒會影響孩子的心情,還會影響救援,你這到底是救你家孩子還是害你家孩子呢?”
“你如果真關心你孩子,就不會連他掉到山崖下你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嗓門再大也無法掩蓋你忽視孩子的事實!”
季行之如今完全能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情,所以面對這樣只知道吵鬧,用嗓門來證明自已對孩子的在乎程度的家長,簡直憤怒至極。
孫啟航媽媽訕訕的抿了抿唇,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環境下,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又變得清晰明顯起來。
林初禾順著那聲音,迅速而準確的調整了一下繩子下落的高度,攀著崖壁一路找過去。
不出意料的,很快看見了戴著小偵探帽子、抖抖索索縮成一團的孫啟航。
孫啟航背對著林初禾,半卡在兩棵小樹的枝干中間,被一堆枯黃的枝葉掩蓋著,發出幼獸一般嗚咽又壓抑的聲音。
孫啟航除了帶著一頂統一發放的小偵探帽子之外,身上穿的不論是外套還是鞋子,一律都是與周圍樹葉相近的黃綠色,人又小,卡在樹枝上,被枝葉團團包裹著,上方又生長著那么多雜草野樹,也難怪剛剛從上往下從上面沒有看見人了。
與林初禾所料沒差,孫啟航身下的樹枝細的很,如果不是小孩子體重輕,只怕早就要兜不住了。
此刻承托在下面的樹枝,搖搖欲墜,只怕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林初禾加快速度,攀著崖壁的凸起,迅速橫攀過去。
“孫啟航?”
林初禾一邊靠近,一邊觀察孫啟航的情況。
明明身體還在顫抖,喉嚨里發出細碎壓抑的嗚咽聲,應該是清醒著的,可卻沒有轉頭,也沒有回應。
林初禾眉頭皺了皺,不由覺得有些奇怪。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林初禾逐漸發現,這孩子似乎并不是不想回應,他的身體十分僵硬,戰戰兢兢,后背的衣服幾乎被汗水浸透了。
林初禾頓時覺得不對,先拉了三下繩子,示意季行之將救援的繩子放下來,一邊往上走了走,借著位置優勢往下一看——
孫啟航身側大概半米的位置,有一只黑白相間的蛇,正纏繞在那樹枝上,兩只幽冷的黑眼睛正直直的盯著孫啟航,身體高高直立起來,一下一下的吐著信子,試探的靠近孫啟航。
孫啟航臉色煞白,渾身拼命的顫抖又拼命的克制,眼珠子都不敢多轉一下,冷汗接連不停的往外滲著,啪嗒啪嗒的順著臉頰滴落到山崖底下。
怪不得這孩子一開始還大聲給予回應,剛剛突然間就沒動靜了。
那蛇似乎對孫啟航很有興趣,一邊盯著他看,一邊試探的向前游動著,不斷靠近孫啟航。
孫啟航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恐慌,身下壓著的樹枝,被壓彎的弧度也越來越大,明顯快要支撐不住了。
必須盡快救人。
剛好,季行之將救援繩拋了下來,林初禾一手拽著繩子,盡量保持安靜,動作輕巧的迅速靠近,同時將救援繩索挽成一個圈,以防萬一。
然而即便動作小心,也還是驚動了那條蛇。
那蛇的扁腦袋迅速轉了個方向,連信子也不吐了,保持著原動作直直的盯著林初禾。
明顯感覺到了威脅,還在觀察,隨時都有可能出擊。
孫啟航愣了一下,順著蛇頭的方向,一格一格的扭過頭來。
看到林初禾,孫啟航就像看到了救星,眼淚瞬間爆發,不管不顧的哇哇大喊。
“林……林阿姨!快救救我,你不是特種兵嗎,快救救我啊,我馬上就要被這條蛇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