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中旬。
奧斯陸,北森林。
“報告將軍,據斥候小隊來報,奧斯陸那邊秘密出動了軍隊前往北森林深處,且同一時間,古繆爾將軍出現在了北森林外圍的英國營地,由頭是傷員慰問,但疑似是掩護軍隊行動,不希望被外人知道。”
聞言,坐在營帳中的江天不由得皺眉,思索了片刻后才緩緩出聲。
“古繆爾沒去?那他們派誰去?索爾家系?還是其他支系?”
“他們不愿意對外公布,暫時沒有得到確切消息。”
“那就等著,讓斥候也別太深入,都退回來吧,過了今晚看看他們想干什么。”江天點點頭,下達了指示。
“是!”
同一時間。
北森林深處。
作為高緯度地區,二月的北森林早已被厚厚的冰雪覆蓋,一棵棵如圣誕樹般的云杉披上了雪白的紗衣,只露出褐色的樹身。
“轟隆隆!”
“吼!”
“嘭!”
“簌!簌!”
巨大的震鳴使得腳下的雪地都能感受到明顯的鼓動,周遭一大片的雪頂云杉更是發出“簌簌”的聲響,落下漫天雪屑。
自深處傳出的恐怖戰斗波動讓無數低階妖魔驚駭膽顫,匍匐發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波及自己。
下一刻。
浩蕩的烏云籠罩在森林深處的上空,滾滾響雷逐漸放大,帶著暴躁壓抑的雷霆氣息滾滾襲來!
“雷戒之罰!”
“雷引之錘!”
雷蛇游走,化作一柄巨大雷錘,一位赤裸上身的絡腮胡白人壯漢右手虛握錘柄,朝著前方的獅鷲君主狠狠砸下!
“離經叛道背叛神族的獅鷲判官,這是代表舊日之主對你的審判!”
“給我砸!”
怒喝之后,雷錘轟然砸下,前方那被家系其他人聯手束縛住的獅鷲君主在這一刻仿佛像是被釘上十字的孽徒,即將迎接屬于它的終局審判!
浩瀚雷光蓋住了太多人的表情,也短暫蒙蔽了眾人的感知,沒有人發覺這獅鷲眼神中的不屑與得逞,那種近乎人性化的狡詐。
“嘭!”
雷錘轉瞬即至,獅鷲君主漆黑的瞳孔之中此刻只剩下那不能再放大的雷錘。
下一瞬,巨錘砸下,那帶著尤克家族索爾家系主神之力的雷霆,吞沒了這頭作惡許久的獅鷲君主。
雷光之下,興許是雷聲過大,蓋住了獅鷲的嘶鳴,聽不見半點獅鷲的吃痛聲,但卻無人在意。
大家都露出輕松的神情。
為首執掌雷錘的絡腮胡壯漢也不例外,露出不屑的自信神色。
一頭中等君主也敢三番四次挑釁他們亞克家族的底線,這群忘了昔日血脈與傳承的畜生,即使是冥界都不敢僭越滯留它們片刻!
偌大的北森林深處,此刻分外安靜,凸顯的那滾滾雷聲頗為顯眼,但卻又過于安靜了。
這是妖魔區域,是安界之外,是妖魔密度最為高的北森林深處,這里本不該這么安靜,但勝利的喜悅沖昏了索爾家系眾人的頭腦。
即使是這位略顯年輕的家系之主也沉淪于勝利的喜悅之中,仿佛他真的得到了主神的青睞,以至于實力如他都沒發覺眼前雷光之下的不對勁,沒有發出腳下雪地的詭異。
“轟……”
“簌……簌……”
低沉輕微的震顫再次抖落大片雪屑,但沉湎于喜悅的索爾家系成員卻恍若未聞。
薩拉索此刻只覺得索爾家系的未來一片光明,必定會在自己的手上綻放出比肩舊日的光彩,畢竟,他可是“伊始之物”選擇的男人!
等他徹底適應新的能力,假以時日,沒有人能扛得住他的雷引之錘!
他就是未來!
但這……
只是臨終的幻想。
“額啊!!!”
突然,一股巨大的撕裂貫穿之痛自他的體內傳出,周遭的環境如萬華鏡般破碎變樣,真實的世界回歸他逐漸花白的視野。
原本應該被雷錘覆滅的獅鷲此刻正揮舞著擎天巨翅,帶著玩弄之意的看著他,那不屑的眼神如同他方才看待它一樣。
美夢破碎,真實的痛感和生命力的快速流失讓他難以置信,為什么,為什么他會失敗?
他可是“伊始之物”選擇的天命!
他靠著生命之中最后的力量艱難扭頭,看清了世界的真實之貌。
斑駁巨牙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鮮血如柱噴涌,帶走著他的生命,身邊還有數不清的獠牙,帶著口水風干的惡臭,很明顯,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一處巨大的口腔。
“嗷嗚!!!”
一陣惡臭腥風自身后襲來,巨狼的唔鳴震碎了他的耳膜,帶走了他最后的倔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瞥見了巨口之外的模樣。
一頭頭巨狼不知什么時候徹底占據了北森林深處的各處,它們貪婪噬沙,身軀矯健。
原本雪白的大地像是犁了一遍,白雪混雜黑土,蓬松冰寒。
而他的族人,索爾家系的成員,此刻都成了一頭頭巨狼的口食,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但在他不遠處,或者說是在他所處的這張巨口的不遠處,卻有一道完整的安然無恙的人影卑躬屈膝,單手放于胸前作出臣服之狀。
他記起來了這個人,是他帶隊的這批人之中唯一一位不是純正索爾家系的年輕人。
似乎……當初還是他親自提拔的這位驍勇的年輕人。
至于悔恨怨毒這些情緒,則停留在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他前往屬于他的終局了。
獵鷲行動,無人生還。
索爾家系上千位優秀年輕的族人在一夜之間頃刻消失,在那背后,不知道是多少家庭的血淚。
……
北森林外圍,大英營地。
正在和英國領頭人觥籌交錯的古繆爾陡然頓住了身形,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滿臉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將軍?古繆爾將軍?”對面的英國領頭人試探問道,不知道情況。
古繆爾回過神來,但心思已不在這里,滿臉的難看與急切:“抱歉了,路易將軍,族中失竊,我可能需要回去看一下。”
“這樣啊?那古繆爾將軍還是先回去看一下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了,謝謝路易將軍好意。主神會記得您的善意。”
古繆爾走后,路易將軍沒有繼續酒會,而是找來了下屬。
古繆爾可不會無緣無故找他們大英這樣在北森林近乎擺爛的盟友推杯換盞,他早就察覺了不對勁。
“去查查發生什么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