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纖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不買怎么解決，偷嗎。
秦宇沒有回答她，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黑色令符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這枚令符是皇凌天跟萬寶閣私下交易妖修精血用的暗線憑證，夢纖云從皇凌天身邊偷出來的東西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但秦宇翻遍所有戰利品之后單獨把它挑了出來。
暗線憑證的意思是，持有者在萬寶閣的內部系統里不是客戶，是合作方。
合作方走的不是前門，是后倉。
“你要用這東西混進萬寶閣后面去。”
夢纖云的聲音都劈了，她跟著皇凌天的時候親眼見過萬寶閣后倉的防衛，三層禁制加兩道巡邏陣法，金丹期修士進去了都出不來。
“混進去這個詞不對，本少爺是走進去。”
秦宇把令符收好，從儲物戒里又取出千機面紗，在手里翻了個面。
“萬寶閣的內部令符配上萬寶閣伙計的臉，本少爺走后倉通道進密室拿東西，跟回自己家有什么區別。”
夢纖云想要反駁但找不到角度，令符是真的，千機面紗連武帝都騙得過，后倉的禁制防的是外人不防自己人，三個條件疊在一起確實等于一把萬能鑰匙。
但她還是追了一句。
“拿了東西之后呢，凈魂靈液和西冥秘錄一起消失，萬寶閣當場就會封城。”
“誰說要拿兩樣了。”
秦宇站起來往門口走，丟下一句話。
“凈魂靈液調包，西冥秘錄復刻目錄，拍品還在柜子里，萬寶閣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夢纖云的嘴張了又合，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男人。
他不是在冒險，他是在做一道算術題，每一步都有精確的計算。
秦宇出了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千機面紗貼上去的一瞬間他的五官就變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萬寶閣伙計，灰色短衫束在腰間，腳步碎而快像是趕著去當值。
萬寶閣總部的后倉入口在主街盡頭的一條暗巷里，兩個金丹期的護衛守著一扇鐵門，門上三層禁制紋路在暗光里微微閃爍。
秦宇走過去的時候手里已經亮出了那枚黑色令符。
左邊那個護衛掃了一眼令符上的靈力印記，又掃了一眼秦宇的臉。
“皇凌天的暗線對接人怎么換臉了。”
“上個月宗主調了人手，本座剛從青云州分壇過來接替。”
“名字。”
“趙四。”
護衛從桌下取出一本名冊翻了幾頁，趙四這個名字確實在皇凌天報備的接替名單上。
這個名字是夢纖云提供的，皇凌天每年都會更新一次暗線對接人名單交給萬寶閣備案，去年年底的那份名單里有一個叫趙四的替補人選，但皇凌天還沒來得及啟用就被秦宇廢了。
鐵門打開，三層禁制在令符觸碰的瞬間自動解除，秦宇走進后倉通道的時候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通道很長，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儲物柜，每個柜子上面都有獨立的封印法陣，但這些法陣只針對未授權的靈力波動做出反應，秦宇沒有釋放任何靈力，他只是在走路。
拐過第三個彎的時候，存放拍品的密室到了。
密室門口沒有人看守，因為三層禁制加上后倉通道本身就是最好的看守。
秦宇把令符貼在密室門上，內部驗證陣法運轉了三個呼吸，燈亮了，門開了。
密室里面按照拍品編號排列著上百個鎖柜，從一號到一百二十號整整齊齊。
三十七號鎖柜里是凈魂靈液，秦宇走過去打開柜門的時候手里已經準備好了替換品。
從天機門陣法宗師儲物戒里搜出來的低品凈魂露，葉晴雪在客棧里用花妖靈氣浸泡了兩個時辰，短期內靈氣波動跟真品一致，但藥效只有三成。
真品被取出來的那一刻，秦宇用九龍劍的復刻能力記下了瓶身上的封印紋路，然后把同樣的紋路刻在替換品上。
從打開柜門到放入替換品再到關上柜門，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九十二號鎖柜里是西冥秘錄。
秦宇走到跟前的時候沒有打開柜門，因為這個柜子的封印等級比其他柜子高了兩個檔次，打開之后會觸發記錄陣法，密室管事第二天一早就能看到有人動過這個柜子。
但鎖柜是半透明的。
萬寶閣為了方便管事清點拍品數量，密室里的鎖柜全部采用半透明材質，隔著柜門就能看到里面的東西。
西冥秘錄被展開放置在柜中，封面朝上，上面畫著西冥幽海的外圍島嶼分布圖，旁邊是密密麻麻的目錄條目。
秦宇把九龍劍抽出來貼在鎖柜外壁上，劍身上的金光微微閃了一下，復刻能力啟動。
一炷香的時間，封面上所有可見的內容全部被復刻到一張空白玉簡上。
目錄第十四條：幽冥島，回魂仙草產地，妖神族第三防線核心區域。
夠了。
秦宇收起九龍劍和玉簡，轉身往密室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邏的護衛，腳步太輕太穩，是一個刻意壓制了氣息的修士。
秦宇閃身退進密室門內的陰影里，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影從走廊拐角處出現。
淺藍色制服，身材嬌小，琉璃色眸子在昏暗的通道里像兩盞小燈。
諸葛楚楚。
她抱著一摞法寶鑒定報告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看樣子是剛幫萬寶閣做完鑒定工作要離開后倉。
兩人在密室門口相距不到三丈。
諸葛楚楚的腳步沒有停，目光掃過秦宇偽裝成伙計的面孔，琉璃色瞳孔里沒有任何波動。
但她的左腳落地的時候比右腳慢了半拍。
就半拍。
然后她繼續往前走，經過秦宇身邊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右邊第三個格子，掌柜私藏的，比拍品清單上的好。”
秦宇的腳步沒有任何變化，他從密室里走出來，跟諸葛楚楚的方向相反，一前一后兩個人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兩端。
在玄陰殿里是秦宇踹門進去阻止了皇凌天對她的侵犯。
這筆人情，諸葛楚楚用十三個字還了。
秦宇沒有回去拿那瓶私藏品，手里的凈魂靈液已經夠救奎紅的命了，多一個動作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他分得清輕重。
從后倉出來的時候跟進去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客棧，夢纖云還坐在桌邊沒動，看到秦宇推門進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句話是。
“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