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當然能看懂了。
怎么會看不懂呢?
大氣就是包圍在地球外層的空氣嘛。
功率是物體在單位時間內所做功的多少。
距離就是在一定空間上的長度間隔。
波長……
趙慶繼續翻動書冊,認真閱讀了盞茶時間,同時默默注意著這位張師姐。
暗紫色的夜燈照映,光污染機箱之內霓虹閃耀,落地窗外依稀能夠見到深海中的冰山,足有數十丈的巨型甲獸,還有散發著瑩藍光亮的海草……
鯨魚娘還在握著鼠標,認真的探索星空,星艦上的偵查員Exandro和占卜實驗體Nurlovke發生了矛盾,需要她去調和解決……
“懂得不多。”趙慶低聲自語,實話實說。
這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認識,而且清楚的知道這是物理領域的知識,但他對于物理的認知還存在于初中的聲光熱電力……文科生表示不接受懲罰。
張瑾一踩著軟踏踏的拖鞋,輕盈邁步到了墻角的桌案前,揮手示意趙慶坐她身邊。
闊版衛衣剛好能遮住她大腿的一半,兩只小手揣回了衛衣兜里……絲毫不像是一個修仙的人。
趙慶稍加猶豫,默默坐在了張師姐身邊,他總感覺自己穿的錦繡長袍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真的很難想象,在龍鯨體內竟然還有一處如此前衛的秘境。
趙慶此前一直想著,即便是這些天下行走掏出來一包康師傅牛肉面,他都絲毫不會覺得驚訝。
但……張瑾一依舊給他帶來了莫大的震撼。
女子隨手拖過書本,問詢道:“在大氣結構和分布全然不同的情況下,有沒有辦法穩定光波參量,盡量減少光束的彌散畸變?至于截面內的閃爍強度和抖動……可以通過傳渡陣法來解決。”
趙慶若有所思,緩緩搖頭。
“或許師姐詢問我一些語言變遷朝代故事,我能夠更完善的給出答復。”
聽聞此言,鯨魚娘摘下耳機詫異回頭看了一眼,而后繼續探索自己的星艦……
張瑾一黛眉輕顫,柔聲道:“你說懂的不多是指?”
趙慶:……
“我只能猜測,這種武器應當是以電能轉化成光能,而后由光能轉化成為熱能。”
“當然,光的產生或許可以摒棄電能,用靈力術法替代,比如金光術?曜日訣?”
鯨魚娘在身后插嘴道:“不用,咱們不缺電。”
“我如今靜息狀態下,單細胞膜內外的電位差足有八百毫伏。”
趙慶保持著沉默,望向張師姐的目光有些閃躲。
他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太過沒用,而被對方一巴掌直接拍死。
張瑾一盯了趙慶一會兒,轉而又看向顯示器觀望鯨魚娘打游戲。
足足盞茶時間后,她才輕嘆道:“師弟。”
“你的知識比你的修為還要匱乏。”
“loser……”
趙慶沉默數息:“我是文科生。”
張瑾一隨手把書冊拋回書架,悵然嘆息:“做點兒章魚燒吧。”
“哦~”
鯨魚娘按下了Esc使游戲暫停,而后取出了全套的專業器具,小手虛空一握……不知從何處抓來了一只望潮獸,體型不大但卻是一只練氣后期的海妖。
沒過太久,趙慶便坐在了深海之窗的邊緣,怔怔望著這冰川之下的幽邃奇景,無意識的嚼動著手中足有拳頭大的……章魚小丸子。
肉丸外酥里嫩,汁液飽滿充盈,擁有足夠的柔軟度但又不失嚼勁。
芝士、照燒、芥末、沙拉、甜辣……各種口味不一而足。
他穿著小姨精心挑選的芙蓉錦緞長袍,極為別扭的坐在吧臺上,眼前還有兩位青春靚麗的美少女。
她們衣著休閑輕松,皮膚白皙透亮,纖手之中握著玻璃杯,杯中有晶瑩氣泡震蕩。
來自意大利威尼托的Prosecco起泡酒,散發著復合花果的香氣,口感冰涼舒爽,余味清新芬芳。
相比起這兩位美少女,趙慶現在只覺得自己low爆了。
數百寸的投影畫面之上,宛若星空堡壘的空間站發生了大爆炸,星艦群火力全開,與來自外太空的變異獸打的火熱。
“你好可憐。”鯨魚娘隨意翻烤著另外的章魚燒,不忘痛擊趙慶的靈魂。
張瑾一深以為然,滿是憐憫的看著趙慶。
柔聲道:“給你帶些丸子走吧,讓你那兩個妹妹也嘗嘗,這里不方便她們過來。”
她輕舉酒杯前傾,與趙慶相碰:“你為什么可以混這么慘?”
“這樣吧,我幫你一把。”
“你問我十個問題,我酌情考慮答復。”
趙慶默默飲下冰涼的洋酒,又啃了一口香香辣辣的章魚燒,塵封的記憶翻滾,味蕾止不住的狂歡。
我為什么可以混這么慘……
我很慘嗎?
還好吧。
如今在這個世界,已經是很高貴的玉京階級了,馬上就會成為永寧血子,還能進入潛龍之淵與天下血子爭鋒行走。
有妹有房,還有親爹罩著……哪里慘了?
老婆老婆熱炕頭,它不香嗎?
趙慶緩緩抬頭,望向張瑾一沾染了沙拉醬的唇角,這位身上充斥著現代風的師姐,已經不能用美來形容了。
她的姿容也許比不過司禾與紅檸,但卻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爽朗而瀟灑。
用司禾的話來說……
小張簡直A爆了!
“咱們是老鄉?”趙慶很是自覺的開了另一瓶滿是鳥語的洋酒,給師姐和鯨魚娘滿上。
“不是,也算是。”
趙慶:???
望著他滿是疑惑的眸子,張瑾一繼續道:“這和天下行走的職責有關,也可以說是權力。”
“第五行走可以前往夏皇界留駐尋索,而我很喜歡夏皇界的浩瀚星海,故而經常往返兩界之間。”
“甚至大多數時間都在夏皇界上班,最近幾十年算是回來度假。”
“哦對了,這算是回答了兩個問題。”
“你還可以問八個。”
what!?
星際探索先行者?
趙慶稍加沉吟,這好像還真能算得上老鄉。
他暫時壓下心中的驚訝,思量著這些年來的諸多疑惑。
鯨魚娘似乎看他可憐,很貼心的遞來了一枚芥末蜂蜜口味的章魚燒。
“謝謝。”
趙慶禮貌回應,而后低聲自語:“青龍入命,到底是什么東西?”
張瑾一優哉游哉的晃動著酒杯,美眸凝望在投影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是星際迷航系列的影視劇。
“是秘密啊。”
“有秘密的人,才會獲得龍影纏繞命魂,你沒有秘密嗎?”
秘密!
趙慶瞬息明悟,張瑾一身上也有一枚天道殘片!
青龍入命果然是與此有關。
耳邊繼續傳來疑惑的問詢聲:“所以我很好奇,為什么你可以混這么慘?”
趙慶旋即陷入沉思。
因為我的秘密廢肝又廢腎……
他回望女子疑惑的美眸,輕嘆道:“我好像是屬于猥瑣發育流。”
“那怪可惜的,你運氣真差。”
趙慶整理思緒,知道了張瑾一與夏皇界的淵源,又知道了青龍入命的原因之后……自然是先緊著親爹的事多問問。
張瑾一和龐振是同代血子,活躍的時間還在司禾被封印之前,她總不能對司禾的事一無所知吧?
“師姐可知……永寧州還有另一位青龍入命之人?”
女子輕輕頷首:“第四個問題。”
“山海界司幽國靈,乘黃瑞獸。”
趙慶迫切問詢:“那她為何被封于壽云山無法離開?”
張瑾一手中動作一滯,緩緩放下了酒杯,隨意取過絲帕擦拭唇角。
她飽含深意的望著趙慶,沉默良久之后低聲道:“謹一見過前輩。”
“這么見外?”
司禾輕靈的笑聲回蕩在趙慶腦海。
趙慶:……
得。
一共三個青龍入命,自己果然是最垃圾的那個。
張瑾一正色道:“樓主所行之事,我也不太明了其中深意。”
“但歸根結底,還是前輩的手段太過高深,難以掌控。”
“亦或者……是前輩身上的殘片牽扯甚大,不加抑制的話足以對整個玉京星闕帶來顛覆性的損害。”
聽著耳邊的猜測,趙慶沉默不語。
雖然不知道張瑾一的天道殘片是什么作用,但司禾的金手指顯然是最變態的那個……
長視久生。
修行者所求的壽元與生機對于她來說,幾乎是一個不可琢磨的數字,隨便擺爛修一修都能達到如今的化神境界……
司禾隨意應聲:“行,你們聊。”
張瑾一凝重點頭,轉而輕笑伸出纖手晃動:“還有五個問題。”
這么快就只剩下五個了!?
趙慶心中一慌,總感覺自己什么都還沒問,話題就已經過去一半了。
“依師姐的見解,我是如何從夏皇界到的此地?”
張瑾一沒有絲毫猶豫:“真靈轉生。”
“必然是樓主出的手。”
“司禾前輩神道合天,能夠承受山海界的界壁震蕩。”
“但你是夏皇界的人,身體孱弱只能等你死了帶過來重新活一下。”
她美眸閃爍幽光,滿是深意盯著趙慶。
趙慶眉頭一皺。
我特么!
我特么當年不會是被人故意搞死的吧!?
難道不是被大卡車撞的嗎?
腦海中陰華蕩漾,司禾幽幽心念傳徹而來:“跟道信說的差不多。”
“青影在收攏擁有天道殘片的人,我是從山海界來的,你是從夏皇界來的,張瑾一應該是土著了……苗劍本身作為一枚殘片,同樣被她盯著。”
趙慶深深嘆息,暗暗祈禱自己最好是被大卡車撞死的,而不是被什么血衣樓主專門弄死。
可山海界能修神道……夏皇界難道就沒有修士?
趙慶心中升起期待,或許以后可以搭上張師姐的船,回夏皇界再逛逛。
“地球不能修行?”
他下意識的問詢道。
“可以,只是靈氣稀薄,我離開之前只有一些金丹修士隱世閉關。”
“道劫滅世之后,此界靈氣最為繁盛,玉京星闕布道于此,才致使了如今仙道鼎盛的局面。”
“其余諸界,或多或少都有些殘缺。”
張瑾一笑盈盈的收攏纖細精巧的食指與拇指,表示自己還能回答三個問題。
她隨手捏了一枚章魚燒丟進趙慶身前的碗里,好讓他能在離開之前多吃兩口……
只剩下三個問題!
趙慶暗自咂舌,原本他還想問問什么青影重修是怎么回事,苗劍又是怎么回事,但如今還是先緊著自己的事問吧。
他面露思索之色,一邊醞釀著心中的疑惑,一邊吭哧吭哧又啃了三枚章魚燒,還灌了一瓶冰鎮洋酒。
“歲末的潛龍之淵試煉,是何規則?”
趙慶一不做二不休,決定跟考官套個近乎,看看能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按照當年紫珠丹塔的試煉來看,天下第五行走已經能夠左右低階的行走試煉……
而且……
早先趙慶是一副擺爛心態,能一家人在壽云山好好過日子,就已經很知足了。
但如今,他卻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成為血衣的第八行走。
這樣至少不會再有什么陸青之流,肆無忌憚的抹殺自己。
行走之位不僅關乎到一家人以后的安危,還有司禾被血衣封印之事……如果能成為行走至少也能幫上親爹一點吧?
再有便是,自己和司禾都是青影的工具人,他不想一輩子都當工具人。
如果沒有司禾的存在,自己帶著一家人樂呵呵的過逍遙日子,活個幾百年上千年也很滿意了。
但如今卻還有司禾的困境,自己可以當工具人當到死,但司禾長視久生總不能一直被關在壽云山……
她出門都出不了。
以前自己弱的要死,親爹一直都罩著自己,眼下機會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考慮親爹呢……哪怕只能幫上她一點也行。
“規則啊。”
“我還沒有想好,你有什么主意?”
?
趙慶認真打量張師姐滿是狡黠的眸子,心說這肯定是不愿意告訴自己了。
但他又有些小期待,也許張瑾一真的還沒考慮好呢?
畢竟她已經很離譜了,更離譜一些也不是沒可能。
趙慶輕嘆搖頭:“師姐還是自行定奪吧。”
“想來不會故意為難我……”
張瑾一輕輕點頭,撐著側臉端著酒杯笑道:“我已經在很努力的回答你了,但這個問題我確實還沒有答案。”
“盡量給你個驚喜如何?”
“不過不要緊,這一次龍淵爭鋒錯過,你可以等金丹之后換一個州屬再當血子……說不定還能直接當這一代行走的師兄。”
卡bug?
趙慶調整好心態,愈發感覺到接下來兩個問題的珍貴。
張瑾一作為血衣的行走,活躍數百年,又算是自己半個老鄉,同為青龍入命……她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比如,為何同樣都是行走,但姬夢清嬈這些人卻不知道天道殘片的存在,不知道夏皇界的存在。
又比如,李白留下的詩篇為何會匹配玉京十二樓?李白本身是否也是一位天下行走?
再比如,天下行走境界晉升之后,會是什么身份,道信究竟在做什么?
還有……為什么大家都說鳳凰樓的人是傻叉?
咳,這個問題就算了,沒有任何營養。
而且鯨魚娘很有可能是鳳皇弟子……看上去明明很和善嘛!
趙慶又很是討好的給鯨魚娘滿上了酒杯,跟著她驚嘆兩句星艦群竟然能夠群體躍遷。
討論了一下躍遷的原理與可能性。
包括廣義狹義相對論中關于時間回溯的猜想。
以及她玩的游戲是哪一款?
這種閑聊自然不包含在十個問題之內,趙慶很順利的得到答案。
是一款名叫無人深空的單機探索游戲,所有的地圖都是根據規則隨機生成,很長時間內都探索不完……被鯨魚娘用來打發時間。
終于,趙慶想到了一個取巧的問題。
“如今距離歲末僅剩半年,師姐認為我應該側重哪一方面的修煉,才能在龍淵爭鋒之中占據一定的優勢?”
說來說去……還是找考官蹭好處。
不過這個問題,張瑾一似乎心中早有答案。
她微微頷首思索道:“你的靈力已至極盡,再修下去并無太大提升。”
“修神識守御之法,去找離煙一脈的煉神經,還有七默守心秘術。”
說到這里,張瑾一來了興趣,與他杯盞相碰提醒道:“以后不要再和白玉的人切磋了,你贏不了的。”
“為啥啊?”
趙慶知道她說的是方才和清嬈的切磋。
“呃……”
“你仔細了解一下輔修三脈的術法和精意,應該就能心里有數。”
“咱們血衣明顯是C位,焚心玉碎加持之后全靠平A。”
“但……天香、白玉、菩提,滿身buff還帶控,你憑什么和他們打?”
“不光是你,即便我如今的修為手段,也只能欺負一下紫珠的人,紫珠的行走真的可菜,隨便揍~”
張瑾一用酒杯輕輕磕動桌案,一口咬下半個章魚燒把腮幫子吃的鼓鼓,含糊言語的同時也不望喝小飲料……
“血衣打打紫珠翠鴛云海還行,九劍離煙的人也能碰一碰。”
“像是三個輔助爹和南仙符修、碎星陣修、就不要去跟人solo了,會挨揍的。”
趙慶神色精彩,急忙給師姐滿上小飲料,又遞過一枚章魚燒,示意她會說就多說點。
同時很是狗腿的鼓吹道:“即便是師姐如此手段,都會感覺吃力嗎!?”
“我?”
張瑾一輕輕挑眉,玩笑道:“十二行走俱為一體,他們是我的后勤隊啊。”
“以前的我確實難以應對他們……”
“但現在,我有了一種全新的手段,等你成了血衣行走,我教你一些。”
鯨魚娘在一旁小聲插嘴:“直接把人困住然后跑遠點,火力覆蓋,不行就上氫彈。”
趙慶:???
修仙科技雙全法!?
張瑾一美眸橫斜,瞟了鯨魚娘一眼,表示自己怎么可能那么下作?
在鯨魚娘滿是幽怨的小眼神中,她取出了一方玉盒,把剩余的十六枚章魚燒全都裝了進去,推給趙慶:“給你的妹妹嘗一嘗。”
“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考慮好了嗎?”
趙慶凝重點頭,這最后一個問題肯定得是全面保障了。
如果自己沒能成為血衣行走,以后是否還有機會見到張謹一?
很難說啊……
“師姐能否與我做個交易?”
張瑾一疑惑側目:“想要什么?”
“孜然、辣醬、十三香、胡椒、芥末、醬油……”
口腹之欲人之常情,要是沒能成為行走,趙慶也還想著帶全家吃點好的,享受點兒不一樣的。
主要是覺得姝月好可憐,跟了自己這么多年,都沒吃上過一頓正宗的燒烤。
“可以,十萬貢獻三斤,師姐個人再送你一套酸奶制備儀器和碳酸飲料充氣機。”
趙慶感激涕零,急忙送上了自己的血玉令牌。
十萬靈石才能買三斤調料,這顯然是中間商在瘋狂賺差價了。
但是沒辦法,靈石花完了可以再賺,孜然粉沒了再想找張瑾一可就難了。
而且人家一個第五行走,應該也看不上自己這點靈石。
趙慶沒有猶豫,直接讓張瑾一把自己的貢獻扣了個一干二凈。
之前在千幻絕云城交易浮影幻法的時候,他還留了三十多萬貢獻,眼下全都用來換了調味品。
還蹭了兩套類似于車間流水那種,很是精密繁雜的可樂酸奶生產線。
在趙慶的連連道謝之下,張瑾一又送了三箱輕度果香小洋酒,提醒道:“對了,你的妹妹跑了一個,使用傳渡陣離開的,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趙慶:?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紅檸?”
“對啊,你還能談個戀愛,快帶上妹妹去找吧~”
此刻,趙慶只感覺自己的血壓迅速飆升。
紅檸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