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趙慶和殷鴻一道,返回圣地到浩然峰參宴時。
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后。
宮殿之中玉案錯落,其樂融融,氣氛祥和。
趙慶邁步而入。
打眼一看。
就見到上首那濃眉大眼的男人,正滴溜溜飽含深意的盯著自己。
圣地的幾脈長老,也齊齊望了過來。
這般境況。
趙慶當然知道原因,不由與司禾心照不宣的一笑,繼而便稱:“六師兄,久仰,久仰。”
說著,他便從容入席。
方瓔也順勢起身,將司禾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淺笑去往楚紅檸身側作陪。
白發少女黛眉輕輕彎著,勾起的櫻唇絕艷如畫,笑看趙慶從容步來,宛若夫妻般兩人同處一案。
這般境況,落在幾位圣地長老眼中,自是使得幾人心下微動,暗暗對視私語交流。
聽說過是聽說過,親眼見到是親眼見到。
司幽仙君雖說看上去明媚靈動,可誰不知這是一位大妖當面?
傳聞以妖神之身得證曜華仙君,性情未必比侯九山和善什么。
單單看著那嬉笑隨意的姿態,都能夠感受到比擬煉虛的壓迫力……
可趙慶……嗯,如今也才元嬰修為啊。
吃的真好啊……
對于趙慶與司禾的親密姿態,殷鴻視而不見,心下只覺蒼天無眼。
趙慶何止吃這么好……
那冷艷喝茶的白玉行走,前幾天在千魂殿內,發出的可不是這般動靜。
“趙慶到了,咱們繼續。”
六師兄含笑點頭應過之后,言辭不疾不徐,又開始向自家圣地拔刀。
他精明目光掃視殿中,大多還是望向圣地幾位長老。
“九玄和紫珠,本為一體。”
“雖說如今九玄已經是一片荒跡。”
“但于我等后輩來說,九玄同樣是樓主的道統。”
“既然如今九玄州得以重塑,司幽仙集的根基,圣地也當參與其中才是……”
趙慶笑呵呵的聽著,跟司禾張姐私語不斷,但也根本不主動表示什么。
倒也不是借著誤會白嫖紫珠。
單純就是想知道……紫珠樓主的小鈴鐺,究竟能有多敏感。
顯而易見。
任哪位行走,也不可能跑壽女面前,問問為什么把小鈴鐺給自己……只要自己不說,他們就只能猜。
“季長老。”
殷鴻插嘴喚了一聲。
稍加思索后,也開口提議道:“依殷某所見,紫珠九脈的二長老,七脈的三長老,一道加入司幽仙集為好。”
“一來為兩位前輩,尋一個日后清靜修行的妙處。”
“二來,也能行使長老職權,為九玄初立之事,添磚加瓦。”
說罷。
他一個八行走,也不待圣地大長老同意。
當即就望向趙慶和司禾:“趙道友意下如何?”
趙道友?
趙道友面帶思索,私下傳音:“男的女的?”
殷鴻:……
聽此直言,他不由心下一懵,陷入了沉默。
而大長老季云那邊。
卻依舊是不言不語,只是笑著端起了香茗,儼然是在考慮著什么。
雖說行走會經常換代,但行走對于圣地來說,同樣有極重的話語權。
……可眼下,這八行走和六行走的提議,是不是太夸張過分了些?
馳赴司幽仙集,可不是說說而已。
牽一發而動全身,動輒就是多少年的大事。
甚至中州各族的風向,都會因此事發生變化,趨同派人前往九玄州。
圣地之內各宗各族的利益交織,這近乎從整個中州橫插了一腳!
季云眼下頭大如斗,只覺得匪夷所思。
多少年了,中州四圣地內,哪有把長老送往外州仙集的前例啊?
一想到浩蕩紫珠。
以后九脈和七脈的圣地碑文之上,可能會出現發布給圣地弟子的任務……是特么九玄州司幽集發來的任務!
想想就頭大。
這不是純白給嗎?
老者心下暗嘆,眸光微凝。
以元神對兩位行走細細說道起來。
“嗯……九玄和紫珠,說起來有些關系。”
“但以如今天下風云,這兩者怎么會一體?”
“藥王座下,不像是妖庭和鳳皇樓的關系,至少妖庭還留有些勢力……”
“可九玄……早就是一片荒土了,如今那是司幽丹脈……”
季云即便身為圣地大長老,浩蕩煉虛修為,對兩位行走言辭卻也不算太過直白。
就差沒說一句……這不是閑得慌嗎?純粹給圣地放血是吧?
而且九玄的遺跡,也一點沒給圣地啊?
咱就是說。
新州如何?仙君如何?
紫珠圣地還要舔兮兮的湊上去不成?
兩位行走自然能明白季云的意思。
誠然。
紫珠圣地為天下丹宗之主,在中州內地位也極其特殊。
莫說新州九玄,即便是浩蕩大州,圣地也未必會多看一眼。
但問題是……
樓主的小鈴鐺,給趙慶了呀!
而且還傳了九玄法。
特么的這待遇,簡直比紫珠行走都高太多了!
難不成自己要去面見樓主,再仔細問問小鈴鐺的事?
一時間。
殷鴻也不知該如何對季云言說,那些懸鈴對師尊而言如何關鍵,近乎是每天拿在手里的物件。
干脆心下一橫,直接傳音:“有此提議,倒也不為別的什么。”
“只是師尊送了趙慶一件道兵,親授了九玄法渡……”
等會!?
季云神情瞬滯,當即一怔,目光有些出神。
你說送了件什么?
剎那間。
紫珠圣地的大長老,仿若喝了什么醒酒湯一樣,緩緩放下茶盞過后,整個人的眼神都清澈了太多。
眉開眼笑,氣度從容:“七脈九脈利益交織,不便遠赴。”
“這樣……”
說著,他看向了一位風韻熟婦,化神威壓濃郁無比。
“卓長老,不如你走一趟九玄,在司幽集做客百年?”
此話一出。
那美婦當即微微蹙眉,南宮瑤也不由杏眸閃爍,顯得尤為凝重。
卓長老!
是紫珠二脈的人啊。
除卻是紫珠長老之外,更是中州天衣閣之主,卓氏話語權極重的一位前輩。
天香城中,姬夢曾受邀卓虞入城。
而那與大家相熟的卓虞,便該喚這位一聲……小祖奶奶。
趙慶神色平靜,含笑打量著幾位長老的神情。
不曾想……小鈴鐺還挺好用。
九玄的司幽丹脈,以后直接跟紫珠圣地合作了說是。
這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圣地實權長老做客司幽集……
趙慶笑而不語,安靜看著。
打定了主意,直接順勢扯虎皮拉大衣。
自己跟紫珠樓主都合作了,圣地合作一下怎么了?
少傾。
那位化神女子便黛眉舒展,繼而淺淺一笑。
“仙君,這是卓詩的傳訊箓。”
“日后司幽集之事,還望方瓔師妹隨時向我知會一聲。”
司禾笑吟吟收下了那道元神訊箓。
端的是神清氣爽。
卻也根本沒有多留,借口司幽集初立忙碌,轉頭便帶著大家逃之夭夭。
……
紫珠圣地之外,天香仙舟橫掠長空。
其間鶯聲燕語,笑鬧一片。
小南宮到現在都還不明所以,純粹是看了個熱鬧,卻也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只猜測是和紫珠樓主見趙慶有關。
但趙慶根本不告訴她……
以至于瑤妹悻悻幽怨停留少許后,便要告辭動身離去,返回南宮氏族。
而骨女心知這會兒,大家要回明川坊,亦或去東華城。
當即也優雅與南宮并肩,順勢輕語:“我也暫時離去了。”
“近來在瑤兒那邊做客,過幾日會前往九劍圣地,等候仙路。”
趙慶見狀。
心領神會,哪還不知高冷師姐不屑做妾,只是私下里cos一下溫柔娘子……
簡單說,一聽要去接姝月。
當場慫完了。
他表面點頭,笑看檸妹調戲骨女。
私下卻傳音:“近來要事不少,等忙碌過后,我帶檸兒邀師姐坐坐?”
骨女:???
你又帶楚紅檸了?
她不置可否,心下輕啐:“我知道你身上有大事,想好了再告訴我,興許我能幫得上。”
……
隨著翠鴛的仙舟御風而起,與天香仙舟分道揚鑣。
鯨魚娘身邊,那原本清雅絕艷的血衣五行走,當場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直接就是慵懶往茶案邊上一靠,美腿交疊隨意笑著:“這就跑了?”
“她騷死了。”
說著。
張姐還跟楚紅檸打眼色,哪能看不出兩人的姐妹親近。
直接就玩味輕笑道:“紅檸師妹不知,白玉行走跟在你家男人身邊,天天可勁兒的發騷。”
?
果真?
檸妹聽聞此言,當然是滿目興致,直接便拉葉曦湊到張師姐身邊,倒要打聽打聽。
“師姐見到了?她是怎么放蕩討好趙慶的?”
趙慶看在眼里,一時無言以對。
這要是姝月,高低也得晚上拷問自己……
檸妹倒好,直接薅著曦兒,跟張姐湊一起吃瓜去了。
仙舟之上,瓊宇寶殿巍峨。
長案茶香濃郁,散發著淡淡霧氣。
趙慶攬過了楚欣的柳腰,同樣也湊了過去,與司禾方瓔一道小坐。
且打斷張姐和檸妹對骨女閑話。
稍顯正色的笑問道:“師姐如何打算?”
“因為殘片的緣故,紫珠樓主應允了姝月去往天香渡姿。”
“我們此行經由東華城,便去往天香星辰,繼而陪司禾去曜華闕一遭。”
對此,楚欣檸妹自然沒有任何意外,方才就已經傳訊得知了境況。
雖說這事聽起來匪夷所思……
但夫君都分享了大道機緣,想來一枚鈴鐺和一些安排,對于至高無上的藥王來說,不算什么大事。
而張瑾一聞言,姿態顯得輕輕松松。
“一起。”
“途徑碎星停留半日,我請幾位道友幫忙,籌備跨州大陣的事宜。”
“等曜華闕之行結束,我同司禾一道前往化外,司禾去我那邊做客。”
“我那邊通往九玄的傳渡陣建成后,一起過去看看。”
張姐言辭干凈利落,也不商量,直接就如此安排。
司禾一聽,竟然還很是心馳神往。
終于到自己跟著張瑾一擺爛的時候了嗎?
白發少女隨意頷首,腦海中卻蕩起了男子的至陽精魄,傳來趙慶的嘀咕吐槽……
“你倆湊一起,算是全完了。”
“張姐想抱你大腿,你想跟她一起擺爛。”
“小騷龍找她去龍淵,她只當是屁都沒聽見……心里還不知道打算什么。”
“你要是跟她玩兒一起,咱以后豈不是還得搬家?”
那咋了?
司禾一聽,當即心下輕盈玩味:“我幫你勾搭一下謹一,你還不愿意?”
“等我跟謹一成了好閨蜜,比檸妹和骨女鐵多了,到時候讓你一起爽。”
趙慶:?
你快拉到吧。
我怕你被她帶跑偏了……
喜歡張姐是喜歡張姐,可司禾去幫著勾搭張姐,那特么的不是開玩笑嗎?
司禾純粹是想往張姐家里一窩,每天享受著,先把自己的爽了再說。
眼下。
趙慶也沒跟司禾多掰扯。
開始和小姨姝月傳訊,言說樓主事宜,也問詢東華城那邊的情況。
還琢磨著,要是以后九玄州香火充裕……司禾神道修為得以恢復,壽云山那邊怎么辦?
真得搬家啊……
走了一趟仙路,給自己家走沒了說是。
而張瑾一悠閑和鯨魚娘靠在一起,顯得對龍淵議事毫不關心,繼續跟檸妹葉曦蛐蛐著骨女。
還當面打聽八卦,問問葉曦和檸妹,作為骨女的好友,到底心里是什么滋味。
屬實是給她浪完了。
見此境況。
趙慶也樂呵呵的直言吐槽:“骨女是怕見到姝月,到時候我們形影不離。”
“她跟著也不是,不跟著也不是。”
“話說回來,我們去接姝月,師姐就不怕嗎?”
張瑾一:?
女子一襲云煙衫,但瞟向趙慶的笑眸,卻絲毫不顯端莊,反而盡是奚落質疑。
你有病?
你們去接你老婆,跟我有關系?
我跟著又怎樣?
我是不知道你,還是不知道姝月?
姝月的雷法都我教的。
張瑾一笑眸輕挑,當然知道好師弟是跟自己擦邊,玩笑兩人私下不清不楚。
可誰跟好師弟不清不楚了?
她根本就不給擦。
表面與秦楚欣淺笑對話,自生分稍稍變得熟絡。
私下里,卻跟趙慶司禾一道傳音,蛐蛐起來:“我拿你當師弟,你不會真想睡師姐吧?”
司禾:“這你還問?”
“相信我,我們心念相通。”
“他想玩兒你,不是剛想的。”
趙慶:???
他直接拆臺:“我給你說,司禾純變態一個。”
“她也想玩你。”
趙慶隨意嘀咕,但卻也直接承認了對師姐的心意。
不過。
這顯然不重要。
張瑾一美眸中笑意流轉,她自己還能不知道?
只是輕笑哼了一聲:“你還是花點心思泡泡鯨魚娘吧,就算真能給師姐追到手了,師姐也不給你一點機會。”
“鯨魚娘陪你睡,我早就跟她說好了。”
趙慶:??
神特么鯨魚娘陪睡。
滴滴代睡?
他心下無語,張姐這趟回來,倆人算是在鐵哥們的路上剎不住車了。
此刻直接話鋒一轉:“師姐晚上來我和司禾房間。”
“不要帶卞師姐。”
“我給你倆看個大寶貝,咱們研究一下。”
大寶貝?
張瑾一美眸中盡是奚落。
笑語幽幽:“你能有什么大寶貝,給我和司禾兩個女人看?”
“不會是看鈴鐺吧?”
“那不看,沒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