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趙慶在姝月和曉怡身邊留下了元神印記,方便晚些能迅速找回來。
接著,便按照反差小姐的交代,往對應的方向前去取寶。
雖說前方黑暗中,究竟是一柄什么劍引起了爭執,趙慶根本看都看不到。
但既然青影說有,那自是一定存在的。
氣運垂青啊……活脫脫的概念神。
趙慶急速御風飛掠,一縷元神數十里外開路,在不知盡頭的暗淵中尋覓著。
一路所見。
越是深入暗淵,內部的修士也愈發密集起來。
經常能見到三五結伴的元嬰妖王,謹慎至極的朝著深處尋覓。
也能見到七王座下的化神,率眾在這暗淵之中謀求機緣。
只不過。
趙慶能清晰感知到所有人的行徑與波動,而這些人卻是全然不知道他的存在。
御風于高天之上,全然就是開了上帝視角。
趙慶垂目而觀。
竟是罕見的心頭一顫,第一次感受到了生靈的孱弱……即便是化神,如今在這暗淵之中也猶如螻蟻。
這些生靈被道則影響,被天地影響,戰戰兢兢謹慎至極。
卻也不過是自己眼中茫然探索的瞎子。
……大道無常,天地不仁。
趙慶劍眸微瞇,心下不免唏噓,如果不是自己有殘片加身,在這暗淵中顯然也是道則下茫然摸索的螻蟻。
但現在嘛……沒有如果。
他猶如游歷世外的看客,收回了元神繼續趕路。
才剛剛飛出千里。
果不其然。
便見到了五位化神驚天動地的廝殺!
那是五位大妖,皆是閉目手持靈寶,靜時冷靜宛若屏息聽風,動時浩蕩真元灌涌好似腳踏雷霆。
轟隆隆!
黑暗之中,金鐵錚鳴。
在這全無感知暗淵內,即便是化神大修,也只能以如此方式爭斗。
五人出手間看似試探,卻又寸步不讓的靠近著某個方向,唯恐不可見的前路有萬分兇險。
然而……
趙慶佇立于高空觀望。
卻是感知的清清楚楚。
五人靠近的方向……是暗淵外圍,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絲毫兇險。
反倒是另一側十數里外,有一道隱晦的暗黃光影,時而閃爍蕩起威壓。
更準確的說,那是一柄青黃流轉不定的劍。
顯而易見。
五人爭斗之間,早已喪失了對重寶的方位感知,如今各自阻攔對方,也各自試著摸索。
但結局早已注定……
以至于在趙慶這上帝視角之下。
五位化神的謹慎與搏殺,一切都顯得那么可笑可悲。
畢竟……他們各自拼命爭相靠近的方向,空無一物。
嘖……
趙慶悄無聲息,安靜御風越過了戰團。
在五位化神全無感知的數里之外,輕松揮手攝過了重寶,持劍離去。
這一切。
就發生在那五人不遠處,卻無人能夠察覺。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
當趙慶握住劍柄的剎那,便已經心有明悟,知道了手中之物自何而來。
——根本不算陌生。
如意仙宗,十四柄鎮州劍之一,雁徊劍。
與含光、截云,同出一源。
本質上,都是苗劍那道殘片,所演化出的神異攻伐之道。
當然。
幾十年前,雁徊劍還封在長生劍派之下。
不可能早早就落在了這暗淵中。
顯然是被劍主丟進來的……
為的便是吸引足夠多的修士入局,只要入局的修士夠多,總有人能帶出少陽殘片。
這雁徊劍只是諸餌之一,僅此而已。
且還算不上重餌。
距離道兵的層次,相差甚遠,在如意仙宗十四劍中,也是近乎墊底的一柄。
能借天時,將春秋四氣,灌于劍中用于攻伐。
屬于是一柄自帶神通的極品靈寶……
趙慶稍稍感知嘗試,繼而隨手挽了個劍花,便將其收入了儲物戒中塵封。
臉上不免露出幾分古怪與悵然笑容。
前后近甲子,兜兜轉轉。
昔年沒能取到的重寶,今天竟在異界暗淵,隨手就撿了回來。
……
前后不過兩炷香的光景。
趙慶去而復返。
很快便又摸回了姝月曉怡和青影身邊。
在這暗淵之中跟個鬼一樣,來去自由。
姝月眼看夫君笑的春風拂面,不免心中期待,嘀咕輕聲:“什么東西?”
“劍啊,如意宗諸劍之一,我觀望了一會,看實在是沒人要……就先撿回來了。”
趙慶樂呵說笑。
自靈戒中取出了雁徊劍交給師尊展示。
至于小姨。
那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表面認真而凝重,強挺著不露出笑意。
什么叫……實在是沒人要,就先撿回來了?
如意宗諸劍之一。
九劍樓主投入暗淵中的誘餌嗎?
小姨不語,只是一味打量著青影的神色。
而青影接過雁徊劍入手,隨意查看倒也沒多說什么,直接轉手塞給了姝月交代:“放入圖錄吧?!?/p>
“帶出暗淵會被劍主感知,先用圖錄隔絕。”
對此。
趙慶三人自然很是認同。
而趙慶和姝月的笑容,也不是因為撿了重寶,僅是這事發生的實在離奇罷了。
畢竟他們偷走了雁徊劍,以后也不可能掏出來使用。
只能放在圖錄里收藏,偶爾玩玩罷了。
但該說不說……
即便如此,趙慶和姝月也依舊很是期待。
接下來在暗淵之中,還能撿到什么重寶,好放入圖錄收藏一下。
·
這一趟,四人離開嶼舟,不過是先行看看暗淵的境況。
如今隨著反差小姐一聲招呼。
趙慶便又在前開路,帶著三人返回了魔羅山的嶼舟。
嶼舟之上。
如今正還是一眾散修三五匯聚著交流,初來乍到紛紛摸索著暗淵之地的境況。
與趙慶四人全然無二。
僅僅是趙慶一行,摸索的足夠迅速罷了。
當然。
任誰也沒有想到,就在藍靖尊上稍稍講述,舟上眾妖還沒回味琢磨明白。
便已是有人離開嶼舟,到暗淵深處逛了一圈,迅速返回了。
眾人神識感知受限。
肉眼目力也不過三丈左右。
得見長歌妖王自舟外歸來,還以為只是這位前輩在附近走走,不免紛紛垂首見禮,根本不做絲毫多想。
……實在也沒有多想的前提。
長歌妖王帶著姑娘走走附近,這有什么好詫異的?
難道說……就剛剛兩炷香的功夫,他們一行已經深入過暗淵,并且摸走了一件虛境都要眼紅的重寶,還平安仿若無事的歸來?!
這怎么可能嘛……
然而。
趙慶四人返回舟上,才剛剛進入房間關門。
一轉眼。
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藍靖平淡的嗓音傳來:“你們的夢華露到了。”
哦?
趙慶聞言不免意外,與小姨青影目光交錯。
心說查水表這么快嗎?
他能聽出那藍靖好像不是很高興,語氣也平淡威嚴。
估摸著是哪里出了岔子。
但也的確沒當回事,給姝月小姨目光示意后,便直接撤去了房間禁制,把門外的化神放了進來。
房門開啟。
藍靖自籠罩著霧色的黑暗中邁出。
掀起的唇角帶著一抹意外與嘲弄,且還反手開啟了禁制,將這處房間與舟上隔絕。
“你們……剛剛去了哪里?”
男子帶著奚落的嗓音微冷,充斥著玩味與疑惑。
這話若是落在尋常妖王耳邊,定然已經是毛骨悚然,能夠明顯感覺到其中的危機。
然而……
趙慶四個一聽。
卻是根本不為所動。
不僅不為所動,反倒目光交錯,心生好奇。
誒?
不是,哥們。
在這暗淵之中,你竟能感知到我們離開?
怎么說,有絕活啊?
趙慶神情古怪,根本也不顯敬畏,邁步站在三女身前,疑惑反問道:“藍靖尊上……有元神感知的手段?”
嗯?
藍靖一聽。
原本飽含壓迫的笑意一滯,顯然是有些懵了。
本尊有什么手段……?
本尊是剛剛過來找過你們,你們沒在房間里啊。
藍靖心下一陣無語。
但表面上,在兩個嬰境面前,自然是擺足了氣場和架子,淡然一笑從容高深道:“本尊執掌這次歷練,你們覺得呢?”
哦?
果真嗎?
趙慶心下非但不慌,更還生出幾分期待。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藍靖是怎么在暗淵中感知外圍的。
但總覺得,又好像哪里不對。
便就試著開口應付:“我等只是下了嶼舟觀望,并未離開太遠……”
然而……
趙慶如此開口。
正期待著藍靖擺一個十足的臉色,十分猙獰的質問你們膽敢欺騙本尊……
卻不想。
面前這位好似有手段感知暗淵的化神。
卻只是淡淡冷哼了一聲。
“哼?!?/p>
“你們還想離開多遠?”
趙慶:……
小姨:……
青影:……
大家目光交錯,不免眼底微動。
懂了。
他純粹就是個睜眼瞎。
估摸著是剛剛敲門來找咱們了。
可惜……還以為有絕活呢……
此刻。
藍靖目光幽幽,打量著四人神情。
但三個女人在房間深處,距離他稍遠一些,感知受限又籠罩著霧色,他一時也看不出三人眼底的古怪。
還以為是被自己嚇得說不出話呢。
此刻念著自己的正事,便就沒再追究這四人的去向。
量他們也只是在附近轉了轉,這么短的時間還能去哪兒?!
“罷了?!?/p>
“四千六百夢露?!?/p>
藍靖淡淡揮手,將一座瓷玉瓶取出放在了桌上。
緊接著。
便話鋒一轉:“你們兩個嬰境,隨本尊外出一趟,這次歷練另有安排?!?/p>
我們兩個嬰境?
趙慶一聽心下了然。
說的就是他和曉怡嘛。
很明顯,是用他倆來當人肉探路石的,這藍靖藏了什么心思,早在大險關的時候就已經直播過了。
正巧。
趙慶也打算著,找機會斬草除根的事。
這不巧了嘛這不?
能看出來。
藍靖很急……先前應該是過來找過一次了,半個時辰內又來找。
顯然是急著在暗淵中探索什么去處。
這一切。
趙慶四人當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不過具體如何……還要看反差小姐的意思。
好在婢女小染也根本不用趙老爺問詢。
見此境況直接便輕聲低語:“老爺夫人隨尊上前去就好,奴婢會守在夫人身邊?!?/p>
嗯……懂了。
趙慶小姨目光交錯,留下姝月跟青影也根本不用擔心。
畢竟姝月身上有天衍圖錄,無論是司禾出來還是她倆進去,都是安危無憂。
既然如此。
那自是理當從命,跟隨藍靖尊上離開一趟了。
畢竟……人家是給了賣命錢的。
但表面上。
趙慶依舊遲疑,望向藍靖微微疑惑:“只有……我們兩個嗎?”
聽聞此言,藍靖不疑有他。
那是自然。
就你們兩個……還是本尊和其他三位力爭,才拿到手的。
不過話到嘴邊,身為魔羅山的神境大能,他自然是從容淡淡道:“這次歷練,其他人魔羅山各有安排,就不需要你們關注了?!?/p>
這樣啊……
趙慶與小姨目光交錯,仿佛是猶豫過后才各自點頭。
但實則。
自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這藍靖想吃獨食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