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慶與壽女同行,連偷帶搶的。
在暗淵深處弄出來的動靜并不小。
然而礙于感知受限,也沒有任何修士捕捉到他倆的痕跡,只能從神通的余波中苦苦推測……
甚至在離開陽谷之后,趙慶連血衣手段都沒有動用。
陽谷中那虛境金烏倒是被他用血戮打過,不過已經是被壽女給抹殺了,不會走漏絲毫風聲。
……
兩人風風火火。
一晃六個時辰過去。
繼趙慶從荒崖之下摸走了術硯之后。
他又憑先前搜魂魔羅山得來的大概方位,帶著壽女找到了簡祖的青萍旗。
不過嘛。
當他們找到蹤跡時,青萍旗已經暫時是有主之物了。
落于一位七王勢力的虛境手中。
但這次,顯然輪不到趙慶出手。
畢竟趕時間……壽女也覺得對面執掌青萍殺器,小姘頭去搶也不太保險。
便就親自下場。
以煉虛層次的手段,嘗試了一番少陰殘片的偉力。
三息之內手起刀落,連人家的骨灰都給揚了……
·
如今。
兩人已經是摸回了暗淵的外圍。
打算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東西差不多都拿到了,不跑路還在等什么?
“刑幽底蘊一般,他的東西,不取也罷?!?/p>
紫珠樓主款款邁步,如此隨意點評著。
趙慶在側,自是理所當然的點頭。
但事實上,其實是壽女不清楚刑幽手里有什么道兵,他倆在暗淵里兜兜轉轉,也沒能發現更值得留意的至寶。
估摸著……刑幽可能在道兵上做了什么手腳。
或者說,那誘餌已經被人給吃下去,帶出暗淵了。
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
眼下。
趙慶當然明白壽女的挽尊自語。
偷都偷了,說是沒偷著那像話嗎?嗯……就說是看不上。
他對此也不接話。
而是沉吟提議:“那離去的事,便由我來著手安排?”
嗯——
壽女看了趙慶一眼頷首,亦是不語。
要帶著少陽殘片和兩件道兵離開暗淵,對于其他修士來說,那顯然是難如登天。
不過對于趙慶一行,卻又是輕車熟路。
借著天衍圖錄藏匿,怎么進來的就怎么出去唄……
趙慶對一切都不慌不忙。
畢竟天衍圖錄隔絕感知,稱得上是萬無一失的。
且就算被那三位發現了。
試問又能怎么樣?
不過是擺在了明面上,接下來的局勢會有變化,眾樓主臉面上都不太好看,那三位還能聯手把藥尊和青君拍死嗎?
他沒再兜兜轉轉。
而是元神分散各處,探查著外圍修士的交流。
很快。
便鎖定了一座飛舟。
舟上是七位元嬰做主,同樣是帶著大批的散修。
聽交流說是滄江一代的妖王。
滄江在哪趙慶并不知道。
但只要能帶著圖錄離開暗淵就行。
這自然比來的時候更加簡單,畢竟以他的手段,偷偷摸上飛舟也沒人知道。
“找到了,那個飛舟合適。”
“我聯系姝月,接師叔先回圖錄?”
“我處理妥當后,便返回同師叔匯合?!?/p>
趙慶元神傳音。
如此提議。
不過壽女聞言,卻是琢磨過后搖了搖頭,輕笑隨意道:“一起吧?!?/p>
她想了想。
覺得還是跟趙慶一起回圖錄比較穩妥。
主要是……自己回去還得面對姝月,過一會趙慶又回去,場面豈不是很奇怪?
還不如帶著趙慶一起回去,這樣反而沒那么尷尬。
但趙慶。
顯然就沒有考慮這么多了。
他惦記著分贓的事兒。
聽壽女一說,當即也不停留。
直接以三十六離宮中,正立無影的神通,遮藏了兩人存在的痕跡。
人間蒸發,肉眼難見。
而藥尊美眸打量,見小趙慶這一手也毫不意外,輕輕頷首便跟上了男人……
倆人跟鬼一樣,在這漆黑的暗淵外圍,溜溜達達便登上了那座飛舟。
飛舟之上。
筑基金丹元嬰,攏共加起來有七十余人。
這會兒正摸索著方向,往暗淵外面趕路呢……
舟上氣氛壓抑,面色大都愁云慘淡,根本沒人發現舟上多了兩個人。
趙慶帶著壽女邁步舟上,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找了個女修的房間,破開禁制便往里進。
緊接著。
攝魄女子。
傳訊姝月。
反手開啟房間禁制。
一氣呵成。
很快。
便帶著壽女,同那目光呆滯的女子一起,消失在了房間之內。
而掛在墻邊的天衍圖錄,也被姝月控制著,隱匿了痕跡與氣息……
……
與此同時。
暗淵之外。
虛空寶殿中,簡祖與劍主對弈依舊。
而先前在旁觀看的刑幽,這會兒卻不知從哪傳渡了回來。
手里提著一柄戟,身后還跟著個戰戰兢兢的化神……
“哦?”
“這么快就帶出來了?”
小簡抬眸,笑笑如此揶揄著。
他和劍主一看就知道。
刑幽是在影戟上動了手腳,很輕易就能被人取到。
嗯……他畢竟家底薄,怕丟。
這不。
才沒幾天的功夫,丟進去的道兵便被一個化神帶出來了,當場抓獲。
“搜魂了嗎?”
小簡看刑幽不語,便如此笑笑又問。
這次。
刑幽才沉吟凝重道:“不便擅自出手,以免兩位猜忌刑某?!?/p>
哦?
你還用我倆猜忌?
你就是又想搶,又慫唄……
簡祖對一切看的清楚。
很明白刑幽是怕這個節骨眼上,青君會過來清理門戶。
眼下盡量還是給自己和劍主幫忙的姿態。
不過少陽殘片被帶出暗淵后嘛……就不好說了。
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九劍樓主聽著小簡揶揄刑幽,不由唇角也勾起了笑意。
不過他也沒說什么。
畢竟殘片還沒有出現,日后如果小簡難纏,刑幽未必不能是個朋友。
此刻便就看了那化神一眼。
從容揮手——
當即。
一幅幅畫面自這虛空寶殿中交疊出現。
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那修士在暗淵中的記憶,分為十二個階段同時展現。
三人都是合道底蘊。
稍稍觀望,對應先前他們在外面的審視,便能明白如今暗淵內的大概境況。
“三個煉虛……”
“青萍旗在韓凜的手里?!?/p>
“這韓凜遲遲沒有出來,應是被魔羅山纏上了。”
“那金烏去了何處?”
“就等那金烏唄?!?/p>
“淵外咱們看著他進去,淵內誰的記憶里也沒有他……還用多說?”
“嗯——不急?!?/p>
“恐怕淵內還會做過幾場,不管最終落在誰手里,他們能帶出就是?!?/p>
小簡胸有成竹。
對自己的青萍旗被人拿走的事,根本就不在意。
無論暗淵內怎么爭怎么搶,最后還不是得出來?
只要出來……他自己的道兵,自己還能感知不到嗎?
物歸原主是必然的。
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留意的地方。
關鍵要留意的……則是那少陽殘片。
他們三人誰也不愿陷身淵內,這會兒只等著有人把少陽殘片帶出來了。
只要騙進去的修士夠多,總有人會取到的。
眼下看上去,那刑殿的老金烏就有機會……
此刻。
劍主從容看了一眼那化神走馬燈。
便繼續執棋落子。
沒有跟隨小簡和刑幽一起點評,也沒有在意九劍的術硯落在誰手里,一副靜觀其變的姿態。
而刑幽看這兩位老神在在的架勢。
這會兒當然是打雜一樣,處理一下抓到的這個化神。
當然。
也免不了警惕審視淵內又出來的飛舟……
他浩瀚元神一掃而過。
劍主與簡祖的元神,當然也分心留意了一瞬。
嗯……
七個元嬰,二十九個金丹,剩下的都是筑基。
滄江一帶的散修。
原先領頭的化神死了……
挨個搜魂之下。
所有人的記憶清晰可見。
這一行人始終都在外圍,之前做主的化神,被七個元嬰一起坑死了……
七個元嬰當場分贓,踟躇良久又原路返回……
他們沒敢深入暗淵核心地帶,并沒有接觸殘片或是道兵的機會。
沒問題。
……
三位合道底蘊的存在,于此布局天地。
對一切了如指掌。
可殊不知。
正當他們認為,青萍旗、術硯、殘片,以及其他丟入的一些珍寶誘餌,都還在暗淵之內的時候……
事實上。
暗淵里面已經啥都不剩下了。
被某位血衣行走和紫珠樓主一起,薅羊毛一樣薅了個干干凈凈。
道兵影戟被人帶出,回到了刑幽的手中。
至于另外的兩件道兵,以及少陽殘片……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遠去了。
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等到……
這絕非是三人大意。
事實上。
又有誰能想到——血衣樓主和紫珠樓主,會聯袂跑到暗淵里面當小偷???
主要這兩位拿少陽殘片,也沒有大用啊。
純粹是惡心人不討好。
更不說,眼下永暮山河那邊,千惶谷還被九曜天封印著呢。
壽女取少陰殘片,遇到的情況應該也很麻煩,她橫渡太陽道則,難道不需要時間嘗試嗎?
尤其刑幽更知道,那邊還有個林七欲在布局殘片,估摸著會糾纏壽女一段時間……
不過話說回來。
三人倒也不是對兩位樓主全無警惕。
但……最大的警惕,都放在青君會不會清理門戶上了。
刑幽很擔心青君會找過來弄死他。
劍主和小簡則是有些期待,只等著順水推舟把刑幽坑死……
卻全然沒有一人念著……青君會不聲不響的鉆進暗淵偷他們的道兵。
這也不可能?。。?/p>
……
……
十二個時辰過去。
暗淵之外,愈發的風起云涌。
越來越多的散修,開始試著獨自踏足其中。
七王之中,又有新的虛境橫渡而入。
劍主與簡祖執棋天下,靜靜觀望著。
刑幽依舊提心吊膽……
而暗淵之內。
魔羅山的嶼舟,已是啟程出發,開始試探著深入暗淵,與王上匯合。
那化神修士藍靖,再一次脫離了大部隊。
獨自帶著兩位元嬰探路……
他神色凝重,認真提醒著兩人:“最好撐開真元護體?!?/p>
“暗淵之中有太多的兇險,即便本尊都要謹慎提防?!?/p>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由此方向再過七十里,就能嗅到一股異香?!?/p>
“味道近似于錦萱草……”
言辭至此。
這位魔羅山的大能目光一滯,神情有些古怪起來。
怎么總感覺……
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話呢?
他仔細回憶良久,也沒能想起來什么,心下不免有些煩躁。
哎……王上的命令來的太急,要是自己還有時間摸索就好了。
那傳出異香的禁地,必然藏著不俗的草木仙珍!
……
于此同時。
天傾大險關外,有一條冰水河。
便是先前魔羅山召集眾修,啟程的地方。
——天傾,蒲微江。
此刻。
江畔的孤舟之上,正有一位青衣男子負手而立,身后十數位筑基小妖追隨孤舟。
一行妖族在朦朧灰霧中,漸漸遠去,身影愈發模糊。
——蒲微江下游的小妖們,認下了一位新首領。
是一只青鱗鱷。
自然便是那為首的青衣男子了。
男子獨立孤舟,目光遠眺,聽著身后小妖們交流暗淵的傳聞。
不免唏噓笑笑,意興闌珊。
不比這些聽風就是雨小妖。
他好歹也算見過大世面的人。
曾幾何時,也是另一方世界的江河府主。
暮潭,南燭尊上麾下,伊江主。
曾追隨尊上征戰寂靈山。
可惜時運不濟,不小心迷失到了這天傾世界。
嗯……從頭再來,重新開始就是。
至于記憶深處,那當階下囚的日子……不提也罷。
……
無獨有偶。
殊不知。
如若寂靈山是一面鏡子。
在鏡子另一側的世界。
暮潭深處,同樣有一位美艷女子滿目出神……
太陰蓮蘊嗎?
自己身上的太陰蓮蘊,應該是徹底被那位除去了。
那俊逸男子似乎只是那位隨從?
僅僅嬰境的人族,手段比自己都強橫不少啊。
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遇到自己的小糕點……
……
如此這般。
天傾,少陽殘片的孕育之地。
暗淵外。
三位依舊安靜等待著,少陽殘片的出現。
而永暮,少陰殘片的孕育之地。
千惶觀。
觀主也依舊執筆作畫,身為七王之一,對傳聞中暗淵的機緣不為所動。
他也在等……
等著七欲仙子兌現承諾。
把他帶到玉京天地,在那里尋找自己更進一步的大機緣。
至于暗淵?
這寂靈界所謂的機緣,他早就看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