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長達千丈,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如同一條猙獰的傷疤,憑空出現在大陣光幕之上。
恐怖的金色劍氣順著裂縫倒灌而入,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大陣外圍的數十座陣基轟成了粉末。那些原本負責維護陣法的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股毀滅洪流中化作了飛灰。
“啊!!!”
“大陣破了?!怎么可能?!”
“快跑啊!是金丹真人殺上來了!”
懸空山內門廣場上,原本還在看熱鬧的數千名弟子,瞬間亂作一團。那股透過裂縫傳來的金丹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讓他們雙腿發軟,甚至連御劍飛行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癱軟在地,絕望地看著天空。
幾位負責鎮守陣法樞紐的地仙長老,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口中狂噴鮮血,顯然是受到了陣法反噬,神魂受到了重創。
“那是……那個世俗界的林家余孽林九道?!”
“他竟然真的沒死!而且……這股氣息……真的是金丹!而且是比老祖還要恐怖的金丹!”
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老顫抖著指著天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
就在大陣即將徹底崩潰,整個懸空山即將淪為廢墟之際。
“哼!區區小輩,也敢犯我仙門圣地?!”
一聲充滿威嚴與怒火的暴喝,從后山禁地傳來,震動九霄。
“轟!”
一道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注入了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中。
玄陽真君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大陣中樞。
他此刻滿臉驚怒,雖然早就知道林九道修成了金丹,但親眼看到這一劍的威能,心中還是忍不住狠狠震顫了一下。
這等破壞力,哪里像是剛結丹的新手?簡直比那些沉浸金丹多年的老怪物還要恐怖!
“懸空鏡,給我鎮!”
隨著他法決打出,懸空鏡本體爆發出萬丈光芒,無數空間符文飛舞,強行將那道被林九道斬出的裂縫“縫合”起來。
“眾弟子聽令!各歸其位,加持大陣!違令者斬!”
玄陽真君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全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原本慌亂的弟子們在這股威壓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到各自的陣法節點,將自身的法力瘋狂注入大陣之中。
得到了全宗之力的加持,原本搖搖欲墜的大陣終于穩固下來,重新煥發出九彩神光。
“林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玄陽真君屹立在大陣光幕之后,眼神陰冷如毒蛇。他知道,單憑陣法只能防御,想要斬殺此子,必須主動出擊!
“周天星辰秘典——法相顯化!”
轟!
玄陽真君身后,驟然升起了一尊高達百丈的金丹法相。
但這尊法相并非之前的庚金劍氣凝聚,而是周身繚繞著無數星辰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把利劍,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他修煉的《周天星辰秘典》,乃是上古殘篇,可借星辰之力淬煉己身。
此刻在大陣的加持下,這尊法相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硬生生攀升到了金丹中期的層次!
“周天星河劍陣——去!”
玄陽真君一指點出。
咻咻咻——!!!
天空中,白日現星辰!
無數道星光垂落,化作千萬柄星辰飛劍,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星河劍龍,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順著大陣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向著林九道反殺而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星河劍龍,林九道屹立虛空,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戰意更甚。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妄!”
“九劫金身,法相合一!”
林九道大喝一聲。他身后那尊暗金色的百丈法相,竟然瞬間縮小,融入了他的體內。
轟!
剎那間,林九道的身軀雖然沒有變大,但身上的氣勢卻呈幾何倍數暴漲!他的皮膚完全變成了暗金色,雙眸之中更有雷霆與劫火在燃燒。
“滄溟骨劍——萬劫不滅!”
林九道不退反進,手持骨劍,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竟然直接沖進了那條星河劍龍的嘴里!
“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云霄。
林九道在那星河劍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足以洞穿極品靈器的星辰飛劍,斬在他的九劫金身上,竟然只濺起一串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太古暴龍,所過之處,星辰崩碎,劍氣湮滅。
“給我碎!”
林九道一劍揮出,灰色的劫力爆發,直接將那條浩浩蕩蕩的星河劍龍,硬生生從頭殺到了尾,直接鑿穿!
“嘭!”
林九道沖出劍河,氣血和金身神光沖天,氣勢卻越發狂暴。他懸浮在大陣上方,目光如電,穿透重重禁制,直接鎖定了懸空塔方向。
在那里,他感應到了那一絲血脈相連的氣息。
“珺珺……爸爸來了!”
剛剛一劍鑿穿了那條浩浩蕩蕩的星河劍龍,雖然看似威風八面,但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也讓他體內氣血翻涌,九劫金身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呼——”
林九道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離口便化作一道白練,擊穿了百米虛空。
他懸浮在大陣上方,趁著那一劍斬開的裂縫尚未完全在玄陽真君的修補下閉合,龐大而敏銳的神識瞬間如潮水般順著縫隙涌入。
“嗡!”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
在那雜亂無章的靈氣波動中,在無數驚恐的呼喊聲中,林九道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羈絆。
在懸空山后山,那座高聳入云、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黑塔之中,有一團微弱卻熟悉無比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雖然微弱,就像是風中的殘燭,卻透著一股倔強。但在那倔強之下,更夾雜著驚恐、無助,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女兒的血!
“珺珺!她在那里!她受傷了!”
那一刻,林九道的心臟猛地收縮,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他能感覺到女兒此刻正處于極度的危險之中,那種血濃于水的痛楚,瞬間化作了燎原的怒火。
“懸空山……你們竟然敢把她關在那種地方!還敢傷她?!”
一股比剛才還要恐怖十倍的戾氣,從林九道體內爆發而出。原本金色的神光中,竟然染上了一層猩紅的殺意,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殺意下凍結。
“老狗!今日我就拆了你這龜殼!血洗懸空山!誰也救不了你們!”
林九道仰天怒吼,聲如驚雷,震得下方正在修補陣法的數百名弟子耳膜破裂,慘叫倒地。
他不再保留,哪怕是損耗剛剛凝聚的金丹本源也在所不惜!
“山河盤——出來!”
林九道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撕,眉心紫府大開。
“嗡——!!!”
一方古樸、厚重、通體呈現出土黃色的神秘羅盤,帶著蒼茫的歲月氣息,從他紫府中飛出。
這山河盤乃是域外神物,雖然殘缺,但在林九道如今完美金丹法力以及九劫之力的催動下,終于展現出了它猙獰而恐怖的一面。
只見羅盤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萬丈大小,遮天蔽日,仿佛一塊真正的大陸板塊被生生挖出,懸浮在懸空山頭頂。
羅盤之上,并沒有復雜的符文,只有最原始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在一一浮現。那不是幻象,那是“世界”的重量!
“大地法則——世界投影,鎮壓萬古!”
林九道雙手虛抱,全身肌肉如虬龍般隆起,九道金丹云紋瘋狂旋轉,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進山河盤中。
他就如同搬起了一座太古神山,帶著無可匹敵的霸道,狠狠地將那萬丈山河盤砸向懸空山的護山大陣。
“給我——砸!!!”
轟隆隆——
山河盤下落,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凄厲的爆鳴,下方的大陣光幕還未接觸,便已經向下凹陷了數十米!
“不好!這是什么鬼東西?!”
大陣中樞內,玄陽真君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嚇得亡魂大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不僅僅是重量,更是一種“世界規則”的碾壓。這要是砸實了,別說護山大陣,就連整座懸浮的仙島都要被打沉,所有人都得死!
“懸空鏡——頂住!給我頂住!”
玄陽真君不敢有絲毫保留,瘋狂燃燒體內的法力,甚至不惜透支本源。
懸浮在他頭頂的道寶懸空鏡發出一聲悲鳴,隨后射出一道足以支撐天地的巨大光柱,死死頂住下落的山河盤。
“轟——!!!”
兩件至寶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那一刻,天地失聰,日月無光。
恐怖的沖擊波化作實質般的漣漪,瞬間橫掃方圓百里。下方的山峰崩塌,河流倒卷,無數宮殿樓閣在這股震蕩中化為瓦礫。
第八章:血祭禁術,神元絕殺
【大陣龜縮,血祭再現】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天地。
僵持之中,山河盤畢竟是域外神物,在品質上穩壓懸空鏡一頭。再加上林九道那不講道理的九劫金身神力加持,懸空鏡射出的擎天光柱開始節節敗退,寸寸崩裂。
那萬丈羅盤,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態勢,一點點壓向護山大陣。
“擋不住了……老祖擋不住了!”
“大陣要塌了!”
懸空山內,一片哀鴻遍野。
金光上人看著頭頂那如同天幕傾塌般的景象,眼中滿是血絲,絕望地嘶吼道:
“眾弟子歸位!所有長老聽令!坐鎮一百零八陣眼!不想死的就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陣在人在,陣亡人亡!”
聽到掌教的怒吼,無數早已嚇傻的長老弟子如夢初醒。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瘋狂飛入大陣各處節點,咬破舌尖,將自身的精血與法力不計后果地注入陣法之中。
“嗡!”
得到了全宗上下數千名修士的拼死加持,原本黯淡的護山大陣再次爆發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強光,九彩光幕變得如同實質般厚重,竟然硬生生頂住了山河盤的下落之勢,將其卡在了半空。
“該死!這烏龜殼太硬了!”
大陣之外,林九道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他能壓制玄陽真君,能壓制道寶,但想要短時間內憑借蠻力破開這集結了全宗之力、并且連接著地底九條靈脈的大陣,確實太難了!
若是繼續僵持下去,女兒在塔內的情況未卜,變數太大了。
而陣法內的玄陽真君,此刻也是滿臉猙獰,披頭散發,狀若厲鬼。
他感受到了林九道的急躁,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變態的快意。
“林九道!你雖然強,但終究只是金丹初期!人力有時盡,而天地之力無窮!只要大陣不破,老夫便是無敵的!”
“想救你女兒?下輩子吧!等你力竭之時,便是你被抽筋剝皮之日!”
玄陽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動挨打,必須反擊。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用你的血,來祭奠我死去的長老!”
“血祭禁術——修羅血劍!”
玄陽真君突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他雙手結印,不僅燃燒了自己的本命精血,更是通過大陣樞紐,直接抽取了陣法中位于邊緣位置的數百名低階弟子的生機與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