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祭壇之上,那枚懸浮的玉簡突然光芒大盛,一道虛幻的身影從中飄出,瞬間攔在了林九道面前。
“何人擅闖吾混元道宗禁地?!”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那一聲斷喝,宛如穿越了萬古歲月的洪鐘大呂,在空曠死寂的石殿內久久回蕩。
聲浪滾滾,震得林九道耳膜嗡嗡作響,識海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有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只見那從懸浮玉簡中飄出的虛幻身影,迅速在半空中凝實。
那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
雖然只是一道殘留了數百年的神念,身軀邊緣還泛著即將消散的靈光粒子,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依舊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那種威壓,帶著一股經歷了歲月沉淀的古老與滄桑,并不是純粹的靈力壓制,而且還帶著一股境界力量壓制。
林九道甚至在恍惚間感覺,這老者生前,恐怕不僅僅是金丹,極有可能已經觸摸到了那傳說中“元嬰”的門檻!
“晚輩林九道,誤入貴宗遺跡,無意冒犯前輩。”
林九道雖然心中震驚,但并未慌亂。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九劫經》轟然運轉,九劫金身激發,體表流轉起一層淡淡的金光,硬生生地抗住了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隨后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
他并沒有直接說出是為了天元果而來,面對這種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殘魂,任何一絲貪婪的流露都可能招致毀滅性的打擊。
“誤入?”
老者殘魂目光如電,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滅。他上下打量了林九道一番,目光銳利地掃過林九道手中的“混元”令牌,最后定格在他掌心那枚微微發亮的大地龍脈印記上。
“九劫金身?大地龍脈印記?還有我宗早已失落的混元令……”
玄元子原本冷厲的神色終于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微微頷首,周身的威壓也隨之收斂了幾分:“吾乃混元道宗‘混元劍道’一脈護法長老,玄元子。當年吾與諸位師兄弟在此鎮壓那頭禍亂天地的域外邪魔‘三目魔龍’,雖將其封印于地底萬丈深淵,但也身受重傷,無力回天。只能將宗門傳承與這株天元神樹留在此地,設下重重禁制,等待有緣人。”
“既然你能得到龍脈認可,又持有我宗信物,毫發無損地打開封印,說明你與我宗有緣,也是這方天地的氣運所鐘之人。”
玄元子嘆了口氣,目光緩緩移向那株枯黃的天元果樹,眼中滿是滄桑與落寞,仿佛在注視著一位即將離世的老友。
“只可惜,歲月無情,天道有缺。這天元果,在吾混元道宗上古時期的神藥園里,不過是尋常之物。在那之上,更有九色蟠桃可延壽千載,有赤焱朱果可鑄就火靈圣體,亦有萬年參果能助人凝練元嬰……那是何等的輝煌盛世。”
“然而,如今這方天地靈氣枯竭,地脈被污,仙路斷絕。就算是這株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天元果樹,也是因為生長在遺跡深處的地心靈脈之上,才勉強茍延殘喘至今。隨著靈脈被那些該死的魔氣日夜侵蝕,這株神樹也已經油盡燈枯,根系腐爛,快要死了。如今這樹上僅存的三枚神果,便是它耗盡最后生機凝聚的精華。”
聽到這里,林九道心中不禁有些唏噓。
上古修仙界的繁榮,遠非如今這個末法時代可比。
若是那些神物還在,自己何須為了區區幾枚果子如此拼命?
同時也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位前輩并沒有因為他是外來者而喊打喊殺。
他再次拱手,語氣誠懇道:“前輩,晚輩雖然是誤入,但也確實急需這天元果救命。晚輩此前封印邪魔殘軀,道基嚴重受損,若無此果煉丹修復,恐怕大道無望,只能淪為廢人。還請前輩成全。”
“想要天元果?”
玄元子并沒有動怒,只是深深看了林九道一眼,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林九道心底:“天元神果雖已不復當年神效,但在這末法時代,依舊是奪天地造化的奇珍,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
“而且,我混元道宗的傳承,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拿走的。你想拿走它,必須通過本座設下的三關考驗。唯有通過考驗,證明你有資格繼承我混元劍道的傳承,本座才會將天元果交給你。”
“否則,哪怕你身懷龍脈印記,今日也休想帶走一顆果子!本座寧愿毀了它,也絕不留給庸碌之輩!”
林九道看著那三枚金光閃閃的天元果,眼神平靜如水。
為了修復道基,為了守護家人,別說是三關考驗,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一闖!
“晚輩愿意一試!請前輩賜教!”
“好!有膽色!那便開始吧!”
玄元子大袖一揮,周圍的景象瞬間變換。原本莊嚴的石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的云霧世界,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
“此地乃是我混元道宗當年九處支脈之一的‘混元劍道’支脈所在,主殺伐,重實戰。故而這考驗,也與劍道殺伐息息相關。”
玄元子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第一關,問心幻境。劍修者,當心如磐石,不為外物所動,不為心魔所惑。若連本心都守不住,何談執劍斬魔?”
隨著話音落下,林九道只覺得眼前一花,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漩渦之中。
再次睜開眼時,林九道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修仙者,周圍也沒有了冰冷的石殿和詭異的魔土。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只是一剎那,光影變幻間,他回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天海市。
車水馬龍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遠處商場大屏幕上播放的廣告,甚至連空氣中那淡淡的汽車尾氣味道都一模一樣。
“九道,你怎么還不回家吃飯?珺珺都餓了。”
一個溫柔得讓他心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