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極其遙遠的東方,四方閣的主峰“四象峰”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震動天地的嗡鳴。
“嗡——!!!”
一股宏大、浩瀚、代表著空間,秩序與鎮壓的至高波動,瞬間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距離,無視了所有陣法阻隔,轟然降臨在鎮魔關上空。
只見在那破碎的金色光幕上方,原本漆黑的魔云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
一枚足有山岳大小、通體呈現青銅色、四面分別刻畫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古樸方印虛影,緩緩浮現!
四方閣鎮宗道寶——四方印投影!
雖然只是投影,雖然只能發揮出道寶本體不到一成的威能,但那可是真正的道寶!是蘊含了完整大道法則,經過金丹乃至元嬰強者祭煉的至寶!
它的出現,瞬間讓這方天地的規則發生了改變。
原本狂暴的魔氣被強行排斥,空間變得堅固如鐵。
“鎮!”
古封、司徒明、劍無痕三人齊聲怒吼,臉色漲紅如血,拼盡全力操控著那枚方印虛影。
轟隆隆!
四方印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便有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波紋擴散開來。
那是一股鎮壓諸天、定鼎四極的恐怖重力場!
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黑色魔掌,在這股重力場下,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沼的巨象,動作變得遲緩無比,其上的魔氣更是被瘋狂壓縮、磨滅,發出“滋滋”的慘叫聲。
“什么?!道寶投影?!”
正準備大開殺戒的道天齊,感受到那股從頭頂壓下的恐怖氣息,原本淡漠的臉色驟然大變。
他雖然自負金丹修為,但面對真正的道寶之威,哪怕只是投影,他也感到了一絲威脅。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好好好!既然你們找死,那就看看是你們的道寶投影硬,還是本座的金丹實力更甚!”
道天齊冷笑,他知道今日若是退縮,道心必受損。
“魔丹九轉,鎮!”
道天齊仰天長嘯,雙手擎天。
他體內那顆漆黑的金丹瘋狂旋轉,竟然透體而出,懸浮在他的頭頂。
金丹之上,魔紋閃爍,所有的魔元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如同擎天魔柱,狠狠頂向那緩緩落下的青銅方印。
“砰!!!”
兩股至強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那一瞬間,天地仿佛失聲。
所有的光線都被吞噬,只剩下一黑一青兩色光芒在瘋狂交織泯滅。
緊接著,是一股橫掃六合八荒的恐怖沖擊波。
“咔嚓!”
鎮魔關那僅存的城墻在這股沖擊波下徹底粉碎,化為齏粉。方圓百里的地面硬生生被削去了三尺!
“噗——”
作為接引者的古封三人,首當其沖。
他們狂噴鮮血,身上的法袍炸裂,皮膚滲血,直接昏死過去,如隕石般墜落。
苦禪大師和天凰上人更是被震飛數千丈,若非最后關頭有一道佛光護體,恐怕早已灰飛煙滅。
但道天齊也不好受。
“噗——!!”
他仰天噴出一口魔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瞬間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大坑。
他那原本凝實的身軀,竟然出現了一絲虛幻,顯然是傷到了本源。
頭頂那顆漆黑的金丹更是光芒黯淡,被震回了體內。
那四方印的投影雖然消散了,但在最后一刻,那一絲最為純粹的“鎮壓法則”,還是狠狠地轟進了他的體內,震蕩了他的金丹,讓他的境界出現了一絲不穩。
“該死!該死的道寶!”
道天齊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甘與忌憚。
他雖然狂妄,但不傻。
這里畢竟是鎮魔關地盤。
四方印的投影既然能降臨,說明四方閣的老怪物已經蘇醒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到另外兩大圣地的道寶也反應過來,他今日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里。
“今日之仇,本座記下了!”
道天齊深深看了一眼下方已經變成廢墟的鎮魔關,又看了一眼遙遠天際那幾道正在急速趕來的強橫氣息。
“待本座徹底煉化圣尊殘軀,穩固金丹境界,定要血洗九天仙門,雞犬不留!”
“走!”
放下這句狠話,道天齊不敢再逗留。他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涌的氣血,大袖一揮,卷起重傷的剩余幽冥魔宗眾人。
“嗤啦——”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瞬間撕裂虛空,向著暗淵魔土深處遁去,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隨著道天齊的退走,那籠罩在鎮魔關上空的恐怖魔威終于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卻照不亮這片人間煉獄。
原本雄偉的鎮魔關,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幸存下來的修士們,一個個眼神空洞,癱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靈魂。
廢墟深處。
古封以及司徒明等人雖然重傷昏迷,但畢竟有療傷丹藥吊命,并無性命之憂。
但苦禪大師和天凰上人……
“咳咳……”
天凰上人靠在一塊碎裂的界碑上,她那一頭原本如火焰般耀眼的紅發,此刻已經變成了枯草般的灰白色,隨風飄落。
他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原本飽滿的皮膚變得干癟松弛,那是生命力極度透支的表現。
體內的生機,已經流逝了九成以上。
“老和尚……還活著嗎?”
天凰上人聲音微弱,顫巍巍地伸出手,看向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苦禪大師。
苦禪大師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并沒有回應。
他那原本璀璨的金身早已破碎,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即將圓寂的凡人老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過了許久。
“阿彌陀佛……”
苦禪大師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雖然渾濁,卻依舊平靜如水,“活是活著……只是這身修為……怕是廢了……”
為了阻擋道天齊,兩人燃燒了太多的本源和壽元。
境界跌落!
從半步金丹,直接跌落到了地仙初期,甚至還在不斷下滑,根基已毀,再無重修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壽元……
“我們……沒幾年好活了……”天凰上人苦澀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但隨即又變得釋然,“不過,大道之行,本就應該無愧于心,若是再有一次,老夫依舊還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