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火焰之中,兩道虛影小人沖天而起。
那是他們的神魂虛影。
雖然失去了肉身,修為會跌落至谷底,甚至終生無法再進一步,哪怕奪舍重生也只能茍延殘喘,但這總比灰飛煙滅要強!
“想跑?”
遠處,林九道白衣勝雪,手持滄溟骨劍,神色漠然。
他看著那兩道瘋狂逃竄的神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所謂的仙門圣地,一樣修行魔道功法。
天魔解體,血魂逃遁,這可不是正道手段!
不過此刻的他并未理會這些。
“在我面前玩神魂遁術?班門弄斧。”
他眉心金光燃燒,一股浩瀚的神念之力瞬間鎖定二人,就要施展雷霆手段徹底抹殺。
感受到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的恐怖殺意,古封和蒼松的元神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知道,在林九道這個金丹強者面前,普通的神魂遁術根本沒用。
“請老祖救我!”
絕望之中,兩道神魂虛影手中,各自死死攥著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紫金令牌。
那是懸空山歷代掌教和太上長老才有資格持有的“懸空令”,內含一絲金丹老祖沉睡前的本命精血。
一旦捏碎,便能無視空間距離,強行溝通沉睡在“懸空秘境”中的底蘊老祖!
這是懸空山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
“咔嚓!”
兩枚令牌同時碎裂。
“轟!!!”
兩道粗大無比的血紅色光柱,帶著兩人獻祭神魂本源的瘋狂意志,沖天而起。
這光柱仿佛擁有某種穿透界壁的偉力,直接刺破了斷魂山脈上空那厚重的鉛云,洞穿了這方被封鎖的小世界壁壘,化作兩道血色長虹,直指遙遠的懸空山深處。
……
懸空山,后山禁地,懸空秘境。
這是一片獨立于九天仙門之外的小世界。這里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昏暗。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雖然濃郁成液,化作一條條靈河在流淌,但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腐朽沉悶,如同墳墓般的氣息。
事實上,這里確實是墳墓。是埋葬懸空山歷代最強者的活死人墓。
秘境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壇之上,兩口巨大的血玉棺槨靜靜懸浮。
棺槨之上刻滿了繁復的陣紋,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整座懸空山地脈的靈氣,來維持棺中之人的生機不滅。
就在古封二人捏碎令牌,血光沖天而起的瞬間。
左側那口通體赤紅、刻滿庚金劍紋的棺槨,陡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咚!”
一聲如同心臟跳動的巨響,在死寂的秘境中回蕩。
這聲音沉重有力,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周圍的靈氣長河掀起驚濤駭浪。
緊接著,一股恐怖絕倫,帶著無盡殺伐之氣,仿佛沉睡了千年的遠古兇獸般的威壓,蘇醒了。
“咔嚓!”
沉重的棺蓋緩緩移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只干枯如雞爪,皮膚呈現出灰敗之色的手掌,猛地扣住了棺材邊緣。
隨后,一道身穿古老金袍,頭發稀疏,面容干枯如骷髏的身影,緩緩坐起。
他雙目猛地睜開。
那瞳孔之中竟然沒有眼白,也沒有常人的瞳仁,只有兩把不斷旋轉,散發著刺目金光的微型利劍!
懸空山金丹老祖——玄陽真君!
這是一位活了四百余年的老怪物,乃是懸空山上一代的掌教至尊。
他一身修為已至金丹初期巔峰,只差半步便可邁入金丹中期。
他一生癡迷劍道,將“庚金劍氣”修至化境,主殺伐,性如烈火,當年曾一劍斬殺過同階妖王,兇威赫赫。
“嗯?懸空令碎……血祭傳訊……”
玄陽老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銹的金鐵在劇烈摩擦,刺耳無比,帶著一股從棺材里帶出來的腐朽氣息。
他那雙劍瞳微微轉動,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間借助懸空山道寶威能,跨越千里之遙,感應到了斷魂山脈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古封和蒼松那只剩下元神的凄慘模樣,看到了破碎的偽道寶碎片,更看到了那個傲立蒼穹的年輕身影。
“好膽!好膽啊!”
“竟敢毀我宗門根基,殺我宗門長老,逼得我懸空山太上長老獻祭求救!此子……當誅!”
一股暴虐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秘境。
玄陽老祖干枯的手掌猛地向著虛空一抓。
“懸空鏡,隨我一道分神,降臨!”
“嗡——”
懸浮在秘境頂端,平日里鎮壓整個宗門氣運的那面真正的鎮宗道寶。
懸空鏡本體,猛地爆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
嘩啦!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華從鏡面射出,裹挾著玄陽老祖割裂而出的一縷強大分神,瞬間撕裂了秘境虛空,消失不見。
斷魂山脈上空。
林九道正欲徹底抹殺那兩道逃竄的神魂虛影,滄溟骨劍上的劍意已經凝聚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天地色變,風云倒卷。
原本已經被林九道一劍斬開,正在緩慢愈合的天空,再次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一道長達百米的猙獰的巨口,憑空撕裂開來。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偽道寶自爆還要恐怖,還要高高在上的威壓,如同天河決堤一般,從那裂縫中傾瀉而下。
如果說古封等人的力量是江河,那這股力量就是汪洋大海!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積,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是真正的金丹老祖親臨!
“嗡!”
一面古樸浩大,邊框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蟲魚的巨大銅鏡虛影,首先從裂縫中擠出。
道寶——懸空鏡投影!
這雖然只是投影,但依托于本體的力量,它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定住乾坤的無上偉力。
方圓百里內,無論是狂暴的空間亂流,還是躁動的五行靈氣,甚至是林九道那沖霄的劍意,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鎮壓凝固。
緊接著,金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道高達百丈,渾身由無數金色劍氣凝聚而成的虛幻法相,緩緩從虛空中邁步走出,屹立在蒼穹之上。
他頭戴金冠,身披日如法袍,雙目如兩輪烈日,俯瞰著下方的林九道,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王在俯視凡塵的一只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