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日晚飯后,張誠將吳志忠、張廣達(dá)、林芳平、劉全等人召來,在副帥署中堂偏廳內(nèi),他對幾人說道:“今日晚飯時,收到鎮(zhèn)城何世輝報來的書信一封,言那溫輝返回鎮(zhèn)城后,勃然大怒,一度欲領(lǐng)兵前來北路,要與本帥算賬,討要殺人兇徒。
幸得劉撫臺一力喝止,再加鎮(zhèn)城諸將帥勸阻,溫輝雖未殺來北路,但其心中怨氣仍在,雖明面上不敢再來我北路尋釁,但亦要防其暗中使壞。
老吳,你這里除了加緊募兵操練,更要密切注意各方動靜,本帥回軍之前,各營兵馬皆不得休息,各級官將都要住于營內(nèi),隨時候命。”
“喏!”
張誠又對張廣達(dá)道:“既然溫大將軍一時半會的不會來尋咱玩耍,廣達(dá)回去準(zhǔn)備一下,明日午時之前,騎營先行開拔東進(jìn),我與虎衛(wèi)晚一日再動身,咱們在昌平城東匯合。”
“喏!”
張廣達(dá)大聲應(yīng)喏后,又不無擔(dān)心的提醒道:“大帥,咱要不要在北路暗伏下一支精兵,以防萬一!”
“不必。北路方面我另有布置,無須為此擔(dān)憂。”
他說完又叫過劉全,吩咐道:“劉全,本帥委你為‘遼州營’主將,以你本部兵馬為基礎(chǔ),先于東路幕另組一部。
如此,你直領(lǐng)左部兵馬,以馬會軍領(lǐng)右部千總之職,未來隨秦糧判去到遼州后,可于當(dāng)?shù)卦倌颊幸徊勘R,到時可由李大目出任千總一職。”
張誠接著說道:“遼州位于晉省腹地,毗鄰太行山脈,匪賊橫行。你護(hù)著秦糧判到任之后,務(wù)要以雷霆之勢,掃蕩群匪,殺出我北路大軍的威名來。”
“喏!”
劉全大聲應(yīng)喏后,又說道:“劉全生是大帥的人,就算死了變鬼,也要追隨大帥殺敵!”
張誠笑著擺了擺手,對他說道:“如此的話,等本帥變了鬼,你再來追隨吧。”
“哈哈哈!”
偏廳內(nèi)一陣大笑后,張誠才又接著說道:“劉全,我切問你一事。你以前部下是否有一人名叫程龍?”
“程龍?”
劉全默然一陣,似乎想了起來,開口說道:“崇禎十一年隨大帥勤王時,確是有一名弟兄叫做程龍,當(dāng)時在孫大山的三甲,可惜馬坊北柳林遇襲,不幸戰(zhàn)亡啦。”
張誠瞪著他說道:“程龍家中幼弟名叫程虎,前時在鎮(zhèn)城為惡少潑皮所欺,幸得張廣達(dá)聞訊將之救出,其兄既是你之部下,今日我便將這程虎派給你營中充為軍士,望你能嚴(yán)加操練,使其能早日繼承兄長遺志,陣前建功,光耀程氏門楣。”
劉全大聲接令道:“請大帥放心,卑職定必嚴(yán)加操練程虎,使之早日成為大帥臂助。”
張誠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與眾人議了些留守的雜事,便各自退去。
…………
崇禎十四年,五月十三日,烈日如火,烤曬著大地,也烤曬著赤城堡南大校場上的軍士們,他們雖汗流浹背,卻仍軍裝嚴(yán)整,那些刀盾兵更是披甲持盾,軍士們的口號聲中夾著陣陣銃炮轟鳴不斷傳來。
按照張誠的規(guī)定,如此烈度的操練要保證軍士每日三餐,因此臨近午時的時候,營操也漸漸停歇下來,各隊都已經(jīng)在整隊了。
靳勇現(xiàn)在雖只是赤城守備,但眾人皆知他很可能就成為下一個坐營主將,也不看看赤城堡是什么地方?
這里可是將主爺?shù)木鞂偎谥兀鞘谴髱涀顬橛H信之人怎能坐鎮(zhèn)于此,更何況靳勇自追隨大帥以來,就在北路行剿賊之事,此番援剿河南更是立功頗多。
民間早就傳言,前任赤城守備、赤城營主將、游擊將軍張國棟這次出戰(zhàn)遼東歸來,必會升任參將出鎮(zhèn)北路。
如今,大家也都在紛紛猜測靳勇也會走張國棟的路數(shù),不久的將來也必是參將一員。
但靳勇本人自打那晚被族叔靳新朋教育了之后,竟如同開了竅一般,他排除一切雜念,只認(rèn)真做好張誠吩咐的事情。
他自五月初三日起,每隔兩日便去向張誠的夫人季軒竹請安,即使季軒竹叫他不用如此,也不曾中斷過。
而且對于赤城堡的城守之事,不論大小都會去察院署中向二夫人楊麗英請示,甚至在軍中他也稱呼張誠的夫人為家主母,稱呼張誠為將主爺。
這是他所能想到對張誠盡忠該做的事情,即已下定決心向張誠盡忠,自是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只做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情,這便是靳勇最為單純的想法。
因此,他對于部下的要求便日益嚴(yán)格,因按照張誠的軍令,他麾下將擴(kuò)編為“勇衛(wèi)營”,雖暫時優(yōu)先給娘子軍招募新兵。
但靳勇這邊不只是負(fù)責(zé)赤城堡的駐守,他更是張誠留守北路的中堅力量,因此新募的兵勇也優(yōu)先給他一部。
現(xiàn)在這大校場中已有一千九百余軍士,他們是老軍與新勇混編,原甲司把總鄭有金升任左部千總,而乙司把總高成山則升任右部千總。
靳勇原來部中的各級軍官幾乎都直升了一級,甚至是表現(xiàn)優(yōu)異的軍士都被升任甲長,
比如屢次立功的原甲司二局一隊一甲的刀盾兵李二蛋,就被升為冷兵甲長,他這甲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四人是原來的老軍,余者都是新勇。
而甲司一局二隊二甲的鳥銃手成三虎,也因為火銃打得準(zhǔn),又有戰(zhàn)功加持,如今也是一甲之長。
他們兩人以前并不熟識,但都是軍中翹楚,立功受獎多了,各人的大名都在軍中傳頌開來,自然也就知道了彼此。
…………
這日午飯后,李二蛋叼著一根“北柵關(guān)牌”的卷煙正在校場上曬著太陽,成三虎卻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他大大咧咧的拾起李二蛋身旁的煙盒,鼓搗出一顆卷煙叼在嘴里,還沒點著就取笑道:“呦,我說李二愣子,你好歹也是甲長嘞,咋個還抽著大炮筒嘞。”
李二蛋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咋嘞。看不上俺這煙,你找別人討去,別擱著給俺添堵嘞!”
成三虎卻不以為意,他掏出自己的火折子,吹起火頭點燃了嘴里的卷煙,饒有意味的問道:“二愣子,這趟殺韃子的戰(zhàn)事沒趕上,心里憋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