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樹,萬千混沌道葉靈光流轉,道葉之中所孕育的界胚如胎息般搏動不止。
李牧抬手虛引,三十六道靈光垂落,葉脈齊亮,界胚景象愈發清晰——風雪呼號、金剛震鳴、水浪奔涌、烈焰翻騰……,諸般道韻如畫卷鋪展開來。
雪兒抬眸,目光落向東方一枝:那片道葉內里界胚散發寒力,葉脈湛藍似萬古寒川,界胚中央懸著一顆冰核,寒意極致。
“李大哥!”雪兒看著李牧,目光示意道:“那個冰道界胚,與雪兒本源最為相契。”
李牧頷首微笑:“嗯,此界內蘊極寒真意,你若入主其中,可引九尾天狐血脈點化雪靈,衍化冰狐一脈,正合你道途。”
話音一落,李牧凝出一道混沌界印,將此界之本源盡數傳授于雪兒。
雪兒欣喜接下,用力點頭,身形化作一道白虹,徑直沒入那片冰晶道葉。
踏入界胚剎那,徹骨寒意撲面,雪兒身后九尾自然顯化而出,純白狐尾迎風舒展,尾尖綻開冰晶光華。
雪兒凌空立浩瀚星空,俯瞰這片初生的冰雪之界,一顆顆雪白寒星,空間充斥極寒冷意。
雪兒手持此界之界印,神念鎖定一顆極寒星球作為此界主星,緩緩降落而下,目光所及,冰川巍峨,延至天邊;天幕低垂,灑落億萬玄冰塵屑。
雪兒眉心浮現天狐祖紋,咬破指尖,一滴晶瑩如玉的精血飄出,融入足下冰川,掐訣喝道:“以吾精血,點化雪靈;以吾道韻,塑爾魂形?!?/p>
下一刻,冰川各處,點點靈光自冰雪中升起—初如螢火,漸聚漸凝,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純凈光影,輪廓模糊,唯雙目位置兩點冰藍靈火燃燒。
此乃界胚本源所孕的第一批“雪靈”,無識無念,唯存一絲冰雪真意。
雪兒睜開雙眼,九尾齊搖,迸發璀璨月華,掃過漫天雪靈,沒入其靈體。
雪靈身軀輕顫,輪廓逐漸清晰,生出四肢軀干,面龐隱約成形,耳尖微長,身后竟有蓬松尾影搖曳——正向狐形演化!
“自今日起,爾等便為‘雪狐族裔’。”雪兒威嚴:“吾為爾等始祖,賜爾靈性,待爾等靈智初生,授爾修行之法。”
雪兒抬手虛劃,腳下冰川轟然劇震,一座巍峨冰山自地底隆起,山體剔透如琉璃,內里道紋密布。
雪兒引動天狐法則,冰山層層雕琢,化作一座宏偉宮殿—飛檐斗拱皆由玄冰凝成,殿柱雕九尾天狐踏雪之姿,匾額高懸,上書妖篆:“雪狐祖殿”。
祖殿落成,漫天玄冰塵屑如有靈性,朝祖殿匯聚,在殿周凝結成九條蜿蜒冰脈,如巨龍匍匐,貫穿冰川地底。
“九脈極寒大陣,起!”
雪兒雙手結印,九條冰脈齊亮,磅礴至寒靈力源源不斷注入,祖殿光芒大放,道韻如漣漪蕩開,籠罩方圓萬里,初生雪靈受道韻滋養,靈智漸開,紛紛朝祖殿匍匐膜拜,發出稚嫩虔誠的嗚鳴。
雪兒步入祖殿,盤膝落坐祖位,九尾垂落,冰紋蔓延,與九極寒脈相連,她閉目感應,界內風雪流動、寒氣生滅,皆映照心間。
“百年之內,當有第一批雪狐化形,修行寒脈道法。”
雪兒心滿意足地呢喃了一句,隨即專心閉關起來,心神沉浸界印之中,繼續煉化界印,以完全掌控,逐步演化此界冰雪道則,天狐道則。
與此同時,混沌道樹其他幾片混沌道葉,界胚之中,碧眼金猿-小金,墨玉巖蜥-小瓦,青月真龍,赤煉火鳳,青玉參王,連傀儡之靈-明月,盅蟲之靈-小白,紛紛各自煉化李牧所賜之界印,以自身道則結合,演化一界道則,借此完善自身修行。
諸界發展日新月異,雪兒、小金、青月真龍、赤煉火鳳、小瓦、青玉參王、明月、小白各展所長,經營一方,界中生靈漸繁,道韻日盛。
樹根深扎浩土,源源不斷汲取源炁,經道樹轉化,滋養諸界;諸界反哺道蘊,壯大樹身,如此循環,生生不息。
混沌道樹下,光陰流轉,道韻奔涌。
三十六片道葉如星盞懸枝,受李牧混沌本源日夜澆灌,演化之勢一日千里。
葉脈道紋赤者焚天,青者參云,玄者覆海,白者凝霜,黃者鎮岳……各色靈光交相輝映,將混沌道樹映照得宛若一株托舉萬千世界的鴻蒙之柱。
冰雪界內,萬里冰川晶瑩剔透,寒氣凝成實質的霜花在虛空綻放。
雪兒端坐“雪狐祖殿”核心,九尾與殿外九條極寒地脈深深勾連,心念引動界印,以天狐血脈為引,點化億萬雪靈。
冰川深處,第一批受道韻滋養的雪靈已褪去靈光虛影,凝出實實在在的狐身——通體雪白無暇,眸蘊冰藍,尾尖一點寒芒流轉,對祖殿方向俯首嗚咽,靈智初開。
雪兒指尖輕劃,一部《玄霜天狐訣》的妖紋沒入首批雪狐眉心,剎那間,數百雪狐就地盤踞,吞吐極寒靈機,周身泛起道紋微光。
……
混沌道樹之下,李牧盤坐虛空,心神分化三十六縷,與諸界本源緊密相連。
李牧清晰感知諸界的變化,冰雪狐界的極寒道意愈發精純,金猿元界銳金道則日漸深邃,玄水龍界水元循環趨于圓滿,離火鳳界的凰火道韻日益熾烈,戊土大界的地脈厚重凝實……每一處細微演進,皆反哺回混沌道樹,主干道紋愈發繁復,枝葉間吞吐的混沌靈光越發磅礴。
……
三百年彈指而過。
這一日,冰雪狐界內異象陡生!
祖殿上空,九條極寒地脈同時噴涌冰藍光柱,直沖界域天穹,漫天風雪倒卷,凝成一枚枚蘊含極致寒意的道紋,如百鳥歸巢,匯向祖殿深處的雪兒。
雪兒雙眸驟睜,眼底冰藍光華大盛,身后九尾徹底凝實,每一根尾尖都浮現一枚旋轉的“極寒道種”虛影!她檀口輕啟,吟誦天狐古咒,界內積蓄數百年的寒冰界源轟然涌動,盡數灌入其體。
“喀嚓,喀嚓……”
清脆的碎裂聲自雪兒體內響起,下一刻,其體內一縷縷嫩芽般的冰藍道韻倔強探出,迅速扎根于冰雪界本源深處,與此界寒冰法則徹底相連!
種道境,成!
雪兒氣息驟然蛻變,周身寒意內斂,與整座冰雪界形成完美共鳴,一念動,萬里冰封,她成功將自身極寒大道,種入了這方初生界域。
接下來,數十年,眾御獸得益于界域發展,大道感悟,道源傾注,彌補自身道缺,逐漸擴過極道境,晉階種道境,……。
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青木元界、萬蠱蟲界、明月主導的傀儡之界……諸界接連道韻沖霄,道種凝結、扎根的波動回蕩!
混沌道樹之下,李牧猛然睜眼,眸中混沌星璇疾旋!
三十六界反饋而來的磅礴道韻,如決堤洪流,片片道葉本源逆溯而回,轟然注入混沌道樹主干!
巍峨混沌道樹的主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百萬丈、兩百萬丈……直至突破原先極限,樹冠更加磅礴,沒入光海的枝葉蔓延出更遙遠的虛影,葉片之上,那些微縮世界的演化景象驟然加速,山川移位,江河改道,生靈虛影飛速繁衍,界域底蘊瘋狂增長。
道樹枝頭,那枚鴻蒙道果搏動如驚雷,表面道紋衍生大量細微分支,愈發貼近“混沌演化萬界”的真意。
李牧周身氣息隨之水漲船高,混沌道基成功晉階合道中期。
李牧嘴角微揚,眾人成就種道,界域雛形穩固,混沌道樹在這浩瀚無垠的“萬祖之林”中,算是扎下了一叢堅實的根須。
“古兮道友約定的千年庇護之期,已過五百載有余。”李牧抬眸,望向遠處那株巍峨祖樹根系,其浩大道韻籠罩這片區域,隔絕外擾。
李牧心神微微一動。
混沌道樹與浩土源炁交融日深,對周遭細微波動感知愈發敏銳,近日,李牧隱隱察覺,古兮祖樹那綿延無盡的根系深處,似有一絲極隱晦的異樣,一股沉寂萬古的“余念”,隨著混沌道樹根系的擴張,被稍稍攪動,泛起陣陣漣漪。
李牧沉吟許久,放棄了探根究底的打算。
古兮的修為深不可測,他坐鎮此祖樹無數紀元,根系盤結浩土,其根腳絕非初入合道境的自己所能窺盡的,貿然探查,恐引不必要的誤會。
李牧只將一縷心神附著于混沌道樹的根系,默默感知那片區域源炁的流轉。
這一日,李牧正于混沌道樹之下靜坐參悟,心神沉浸于大道演化之妙,忽然,一道悸動自主根深處傳來。
浩土三千丈之下,一縷灰黑氣流自古兮祖樹根系縫隙中悄然滲出,與周遭渾厚源炁融為一體,若非李牧心神與道樹根須相契無間,幾乎難以察覺。
灰黑氣流觸及根須剎那,李牧心神驟然一緊!
一股陰冷死寂之意順根逆溯,直撲道樹核心,散發一股“噬源”執念,欲奪混沌道樹以壯己身!
“嗯?”
李牧眸光微寒,鴻蒙道果猛然搏動,灰蒙道光自果核迸發,沿樹脈疾馳,瞬息抵達受襲之處。
“嗤!”的一聲,道光與黑源相撞。
那縷殘念未料李牧反應如此迅疾,更未料混沌道源對其有天然克制之力,轉身便要逃!
李牧哪能讓它就此脫離,心念一動,混沌道源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上,眨眼間轉化為混沌道火,將其煉化。
“噗!”的一聲,殘念極其脆弱,李牧還未怎么用力,殘念瞬間被混沌道火徹底煉化,吸收,一股精純道源憑空產生。
就此此時,異變陡生!
一點靈光驟亮,剎那間,無數破碎,混亂的記憶畫面逆流而上,強行灌入李牧的心神!
光影搖曳,支離破碎。
李牧看“見”一片廣闊浩土,兩位合道修士,同為一體,合力扎根浩土,兩株嫩芽道樹并肩而生:一株清輝溫潤,生機綿長;一株玄黑深沉,吞噬萬有。
歲月流轉,雙株萬界祖樹共長,飛速成長,共御其他大道祖樹之侵襲,清輝祖樹舒展枝葉,定秩序,立法則;玄黑祖樹蔓延根須,噬浩土源炁;二者道韻互補,相伴成長,歷劫無數,終成參天巨木。
“古兮!”模糊意念回蕩,滿是怨念。
畫面驟轉,數個紀元過去。
浩土邊緣,虛空崩裂,三株祖樹虛影交錯纏斗,法則如瀑,源炁如潮。
中央那株血色祖樹殘破不堪,枝干斷裂,根系枯萎,僅余主干尚存一絲靈光,正是落敗的血界祖樹。
古兮,玄冥并肩立于血樹兩側,皆負傷在身,他們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那團祖樹之源。
“此戰你我合力擊潰此祖,按約,當平分其源。”古兮興匆匆地示意。
玄冥輕咳一聲,提醒道:“血祖藏有‘噬道之痕’,若無我道韻鎮壓,強行煉化,必遭反噬,你修萬源大道,性屬正和,與此源相沖,強行吞納,恐損根基?!?/p>
古兮面色一冷:“你倒會說話,莫非想獨吞?”
玄冥搖了搖頭,抬手一引,血界祖樹殘干轟然崩解,血道祖樹本源一分為二。一半赤紅如火,另一半幽青深邃,被玄冥以自身道韻先行煉化。
“此半已凈,歸你。”玄冥示意道:“另一半血煞不絕,需我以本源煉化三載,方可去盡隱患,屆時,再予你另一半,如何?”
古兮目光閃爍,思略片刻,同意道:“也好,三載便三載。”
就在古兮伸手去接之際,玄冥猛然出手!
“你既知我貪,又怎會信你甘愿讓利?”玄冥獰笑道:“這株祖源,包括你的,我全都要!”
然,古兮眼中毫無驚色,反而露出一絲悲憫。并未閃避,任由對方攻擊加身,與此同時,在同一瞬,將一枚道源猛按其心!
“轟——!”
源核爆裂,一道“道印”自源核深處炸開,順著玄冥,源核之間的因果線,如毒藤般反噬而上!
玄冥臉色驟變:“你……你把道印藏在源核里?”
“你我共處十萬余載,我豈不知你心性?”古兮咳血數口,慘笑道:“你貪心太重,從不肯信人。今日若我不設防,早晚有一日會被你截殺,只是,沒想到你會如此按耐不?。 ?/p>
玄冥怒吼,欲抽身而退,可那克制其大道的逆命道印深入元神,瘋狂侵蝕,
只見,古兮催動祖樹本源,將整片戰場化作“道隕禁域”。
天地寂滅,法則崩塌。
許久,玄冥在一聲不甘的嘶吼中,道體崩解,元神潰散,唯有一縷殘念裹挾執念,遁入浩土深處,隱匿于詭潮余波之中,直至被李牧煉化詭異時意外捕獲。
至此,畫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