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古兮道祖離去,李牧靜立虛空,思略半晌。
“葬道古墳!不能去,那只能另想辦法了!”
李牧嘆了口氣,折身返回混沌寶府,心神與混沌道樹根系相連。
下一刻,混沌道樹億萬根須自浩土深層持續抽離,如群蛇回巢,轉向表層與中層源炁豐沛區域,延伸而去,繼續汲取廣闊浩土的源炁。”
李牧雙手掐訣,混沌道樹主干劇震,傾力驅使道樹鯨吞源炁
剎那間,方圓億萬里浩土,源炁流向為之變;原本平緩流淌的靈機洪流,被無形之力強行牽引,化作千百道灰蒙漩渦,沒入混沌道樹根系。
表層源壤翻涌如浪,中層靈脈嗡鳴不休;原本平穩流淌的源炁長河,似被無形巨口撕扯,形成數道肉眼不可見的漩渦,瘋狂涌向混沌道樹扎根之地。
與此同時,混沌道樹主干,樹身灰蒙道光暴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三億一千萬丈……,三億三千萬丈……,三億五千萬丈!
不過數十年光景,混沌道樹硬生生拔高五千萬丈,新生枝葉如烏云漫卷,界胚萌發速度加快數倍。
……
青元道域,萬靈祖樹。
青元道祖正閉目凝神,忽覺腳下浩土地脈傳來細微震顫,眉心碧紋一閃,神念順著祖樹根系蔓延而出。
“這是?”
青元道祖眸光微凝。
浩土中層,數條源炁主脈正悄然改道,如百川歸海,朝著古兮道域邊界某處奔涌而去,正是李牧混沌道樹扎根之所在。
“如此吞納之勢?混沌道樹又精進了?”
青元道祖面色變幻,不禁為之驚詫,
下一刻,青元道祖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于原地。
另側,一株虛光不定的數十億丈道樹,游光道祖顯露身形,一身虛白道袍無風自動。
“源炁流速變化如此之大?混沌道樹?”
游光道祖身形徹底顯化,目光投向混沌道域方向,眉頭微蹙:“這般鯨吞之勢,李道友莫非?”
游光道祖袖袍一揮,身影淡去,直往星衍道臺而去。
……
夜厭道樹,夢境煙霞深處,夜厭道祖拄著蛇杖顯露身形,昏黃眸子微凝。
“咦?”
夜厭道祖枯指輕敲杖身,一縷幽暗神念探入浩土地脈。
片刻后,夜厭道祖啞然道:“好個混沌大道,胃口不小。這般長勢可真是罕見啊!”
“嘿嘿,古兮那老東西,怕是又要頭疼了。”夜厭道祖想到了什么,身形沒入煙霞,不見了蹤跡。
……
古兮道樹所在,周遭幾位道祖紛紛感應到了浩土地脈深處的異動,感應到混沌道樹的變化,他們紛紛朝著星衍道臺匯集而去。
星衍道臺。
浩天道祖端坐主位,雙目微闔,似在推演天機。
道臺上,青元、游光、夜厭,古兮,……,除去李牧之外,八位祖相繼現身。
“浩天道友,想必你也感知到了。”青元道祖率先開口,示意道:“混沌道樹吞納源炁之勢,近日驟增三成有余。浩土中層七條主脈皆受牽引,我青域東側三處小界,源炁已顯枯竭征兆。”
游光道祖身形虛淡,接話道:“游光道域雖未受直接影響,然源炁流轉軌跡已亂。長此以往,恐擾諸域平衡。”
……
話音落下,眾道祖目光齊齊看向浩天道祖,靜待他的主導。
浩天道祖眸中星海輪轉,沉吟道:“混沌道樹長勢過猛,異動確實太大,若為外界所覺,影響不小。”
雷衍道祖冷哼一聲,不善道:“這才多少年?那小子的道樹已近四億丈,照此下去,不出千年便要突破十億丈關隘;屆時,鋒芒畢露,若被外域那些老東西發覺,恐怕免不了一番戰事?”
青元道祖沉聲道:“混沌道樹成長迅猛,于劫滅大周期本是好事;然,此時卻不合時宜,若讓他們知曉李牧修行混沌大道成道,只怕……”
夜厭道祖滿臉晦氣,煩躁道:“何須外域?便是林海之內,赤霄、玄煞、天妖那幾個,哪個是省油的燈?他們若聯袂而來,憑我等八人,守得住么?”
游光道祖泄氣道:“肯定守不住。赤霄修太陽真火,熔煉九陽,若與之道爭,界域皆成火獄,難以匹敵;玄煞掌弱水死寂,布下歸墟大陣;天妖統血祭妖林,麾下八百妖祖嗜殺成性……,這三位皆歷經一次劫滅周期而不死,手段狠辣,道基深厚。若真為混沌道樹而來,屆時我等必是不死不休!”
潮元道祖凝聲道:“劫滅周期不足兩千五百載,諸祖皆在瘋狂積攢底蘊。混沌道樹納源之能獨一無二,在他們眼中便是無上至寶。一旦消息走漏,戰火立起。”
熒鴻道祖苦笑嘆聲道:“李道友修行太快,反倒成了禍端!”
古兮道祖端坐西位,清輝道韻內斂,開口道:“此事,老夫早有所料。”
聞言,眾道祖目光齊齊落在古兮道祖臉上,靜待下文。
古兮神色平靜:“李道友前些時日,觸及了葬道古墳!”
“什么?”雷衍道祖霍然起身,驚訝道:“他敢碰那鬼地方?什么時候的事?”
青元道祖碧眸一閃,訝然道:“葬道古墳……上古祖樹隕落堆積之地,怨念劫力糾纏數十萬載。縱是我等,亦不敢輕易沾染,他去那干嘛?”
浩天道祖星眸沉凝,看著古兮道祖確定地問:“古兮道友,此事當真?”
古兮微微頷首,回應道:“千真萬確。李道友以混沌道火煉化了三道劫滅殘源,這才引得道樹瘋長;老夫察覺后,已告誡他不可再動古墳分毫,……。”
夜厭道祖老臉陰沉,恍然道:“難怪!難怪!劫滅殘源內蘊上古祖樹畢生道韻,縱是殘破,也堪比合道巔峰苦修數萬載之功。三道殘源入體,混沌道樹豈能不漲?”
游光道祖眉頭緊鎖,凝重地問:“此事可曾泄露?”
古兮搖了搖頭,示意道:“老夫以歸藏道則遮掩了天機,攪亂那片區域道韻。赤霄、玄煞等人雖感知劫力波動,卻未能追溯源頭。”
浩天道祖沉吟道:“歸藏之道擅封存隱匿,古兮道友出手,或可瞞過一時。然則混沌道樹長勢難掩,十億丈之后,道韻沖霄,縱是歸藏也難盡數遮蓋。”
雷衍道祖冷笑道:“瞞得住古墳之事,瞞不住道樹長勢。外域那些老怪物不是瞎子,浩土源炁流向突變,他們遲早察覺。”
青元道祖看向古兮:“古道友,你既早知此事,可有什么對策?”
古兮沉默片刻,示意道:“老夫歸藏道則尚可為李道友遮掩一二,布下‘萬界歸寂陣’,暫壓混沌道韻外泄。然,則此法猶如抱薪救火,道樹每長一丈,陣法壓力便增一分。待混沌道樹突破十億丈,鋒芒必現,屆時……”
古兮頓了頓,目光掃過眾祖,示意道:“屆時需諸位聯手,共布‘諸天星衍禁界’,以星衍大陣為基,我等道域為源,將混沌道樹氣息徹底封鎖于我等轄域之內。”
浩天道祖眉頭微蹙,為難道:“諸天星衍禁界……需八位合道巔峰同時執掌陣眼,以本命道源維系;一旦布下,千年內不可輕動,否則陣破反噬,道基受損。”
夜厭道祖恨恨不平,道:“為那小子,值得么?”
古兮直視夜厭,提醒道:“非為李道友,而是為了浩土林海億兆生靈。混沌道樹乃渡劫唯一希望,若失此樹,劫滅潮汐之下,諸位道域能存幾成?”
聞言,眾道祖一陣默然,滿臉地無奈。
潮元道祖苦笑了下,嘆氣道:“古兮道友所言在理;劫滅大周期迫近,獨木難支。混沌道樹成長越快,劫時把握越大;可是,混沌道樹長勢驚人,樹大招風,外患難防,……,唉!”
熒鴻道祖苦笑道:“布下禁界,封鎖氣息,或可暫避外域窺探。可是,禁界之內,源炁流轉亦受限制,混沌道樹成長速度必緩……”
“兩害相權取其輕。緩些成長,總好過被外域盯上,提前引爆道爭之戰。”古兮示意道。
雷衍道祖忽然道:“若外域那些老東西已察覺異常,此刻正暗中窺伺呢?”
浩天道祖星眸驟亮,雙手結印,星衍大陣轟然運轉;九星骸骨投射億萬星輝,在道臺上空交織成一幅浩瀚星圖。
星圖之中,浩土林海億萬祖樹氣機如星辰閃爍。東域赤焰沖天,西域弱水沉凝,南域血光翻涌……數十處區域道韻激烈沖撞,顯是道爭正酣。
星圖邊緣,數點幽暗星光正悄然向中央區域靠近。
浩天道祖面色一沉:“赤霄、玄煞、天妖三域,皆有神念分身潛入中層浩土,距,我等所棲息之道域已不足三千萬里。”
青元道祖碧眸生寒,忌憚道:“他們果然察覺了嗎!”
游光道祖凝重道:“來得真快。”
“他們定然還未發現李道友的存在,不過,”古兮起身清輝道域自然展開,看著眾道祖,提醒道:“諸位道友,決斷之時已至,是坐視混沌道樹暴露,引外域群狼環伺;還是即刻布下禁界,爭一線喘息之機?”
雷衍道祖厲聲回應道:“布陣!本座倒要看看,誰敢來搶!”
浩天道祖環視眾祖示意道:“諸天星衍禁界需八位同契,千年內不可擅離陣眼。諸位可愿?”
青元道祖頷首:“行。”
潮元道祖欣然點頭,潮汐道韻涌入星圖,贊同道:“可。”
話音一落,眾道祖你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選擇了遮掩一途。
“如此!就這般決定,我等合為一體,共度此劫。”浩天道祖笑著宣布,而后看向看向古兮。
古兮道祖周身清輝大放,開始布陣:“陣起!”
下一刻,八位道祖齊身而起,各據道臺一方。
浩天道祖立于中央,雙手高舉,星衍大陣全力運轉。九星骸骨轟鳴震動,投射出九道粗如龍脈的星輝光柱,貫入八位道祖體內。
“以星衍為基,諸域為憑!”
浩天道祖道音如天雷滾滾,星輝道紋自他腳下蔓延,瞬息覆蓋整座道臺,繼而穿透虛空,向著八大道域輻射而去。
古兮身后巍峨祖樹虛影顯現,歸藏道韻如潮水奔涌,化作億萬清輝鎖鏈,與星輝道紋交織。
青元道祖碧光沖霄,萬靈生機道則化作藤蔓纏繞;雷衍道祖紫電狂舞,雷霆道紋烙印虛空;潮元道祖引動浩土潮汐,虛白道韻沉淀;熒鴻道祖霓焰焚天,紅塵道火淬煉;游光道祖身形分化萬千,虛空道則布陣;夜厭道祖夢境煙霞彌漫,心魔道痕隱匿,……
八大道域同時震動。
混沌道域邊緣,李牧忽覺天地劇變。
方圓億萬里虛空,陡然浮現一層透明壁障。壁障之上星輝流轉、清輝沉淀、碧光纏繞、紫電竄動……八色道紋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將整個混沌道域籠罩其中。
壁障成型剎那,外界源炁流入驟減七成。混沌道樹生長速度肉眼可見地放緩,主干嗡鳴,似有不甘。
李牧心神與道樹合一,感知到那禁界之中蘊含的恐怖道韻,以及八位道祖決絕之意。
李牧皺了皺眉,旋即收斂心神,調整混沌道吸納節奏,繼續汲取浩土本源。
禁界之陣,外域危機,古兮已傳念告知了他,李牧明了緣由沒說什么,眼下最重要的事,繼續壯大混沌道樹根基,沖擊合體質點。
星衍道臺,八位道祖各據陣眼,氣息與禁界融為一體。
浩天道祖星眸掃過虛空,示意道:“禁界已成,千年之內,混沌道域氣息不泄分毫;然,外域幾位道祖的窺探已至,需要有人前去周旋。”
古兮道:“老夫走一趟!”
青元道祖搖頭:“古道友需坐鎮禁界核心,歸藏道則關乎禁界穩固,不可輕離。”
雷衍道祖冷笑:“本座去會會他們。赤霄那老東西,早就想跟他過過招了。”
浩天道祖沉吟道:“雷衍道友性子剛烈,恐生沖突;游光道友擅虛空遁行,熒鴻道友紅塵道火可惑心神,二位同往最為妥當。”
游光道祖身形虛淡:“可。”
熒鴻道祖霓裳輕拂:“便走一遭。”
下一刻,二人化作流光,瞬息消失于道臺。
浩天道祖看向余下眾祖:“禁界初成,需三日穩固;諸位各歸陣眼,以本命道源溫養禁界脈絡。”
古兮、雷衍、青元、潮元、夜厭五祖齊齊頷首,身影漸漸淡去,各歸本域陣眼。
星衍道臺重歸寂靜,唯余浩天道祖獨坐中央,道韻與禁界大陣相連,感知著無盡浩土一切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