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太監孫長余見狀,卻是擺了擺手,道:
“李公子不必擔憂,你現在的處境有些特殊,這是咱家為避免出現意外,使的一個障眼法而已,在天錦衛中也算是常規操作。”
聞言,李慕生沒有說話,抬頭透過窗戶朝天上望了一眼。
原本晴空萬里的藍天不知何時已變得陰沉起來,云是越積越多,越壓越低。
遠處的云層滾滾而來,天際逐漸變得灰暗,整個帝都的上空仿佛被濃墨肆意潑灑。
李慕生摸了摸下巴,幽幽道:
“看這天氣,應該是要下雨了。”
似乎是在驗證他的話,一聲悶雷從厚重的云層中響起,轟隆隆的回蕩不止。
……
極光閣。
一處天錦衛臨時據點的廳殿之外,幾名持刀的甲士押著一名身穿紫袍年輕公子前行。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大舅是戶部侍郎,你們竟然敢抓我?”
張鶴極力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想要掙脫這些甲士的鉗制,但換來的卻是一名甲士狠狠抽來的一刀背。
“嘶!”
身體被大力抽擊的劇痛,讓張鶴齜牙咧嘴的痛呼一聲,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惡狠狠地瞪大眼睛,看向那名用刀抽他的甲士,張嘴正要叫罵。
但此時,幾名甲士已經駕著他來到廳殿,只見一人沉聲稟告道:
“大人,我們之前按照孫公公的吩咐,掃查極光閣的附近,發現此人鬼鬼祟祟,很可能是魔道余孽。”
聽聞此話,張鶴頓時大叫起來:
“你最好把話說清楚,誰是什么魔道余孽?我大舅是戶部侍郎,乃是朝廷大官,你這個小卒給我提鞋都不配!”
見狀,端坐桌案后的宋山粵瞧了張鶴一眼,隨即擺擺手道:
“一個紈绔子弟罷了,你們帶下去先審。”
聞言,那名甲士也不意外,當即答應一聲,便準備將張鶴押走。
然而這時,指揮僉事卻是忽然又開口道:
“算了,此事關系到魔道妖人不容忽視,你們將人留下,還是我親自審問吧。”
幾名甲士稍稍一愣,但也沒說什么,將張鶴摁倒在地后,便齊齊行禮告退離去。
隨著“吱啞”一聲響起,廳殿的大門被緩緩關上。
廳殿中沉默了一會,隨即響起宋山粵的聲音:
“你是六欲魔宗中的哪一位?”
聞言,原本摔倒在地的張鶴扭動著身子坐起,眼神示意道:
“還請宋大人為我解開身上的繩索,如此我才方便與大人說話。”
宋山粵冷哼一聲,武道真氣隨著他的音功擴散,頃刻間,便將張鶴身上的繩索震成了碎末。
張鶴揉了揉手腕,從地上爬了起來,此時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之前的憤怒,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笑:
“圣女讓我問候指揮僉事大人,您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康健。”
聽聞此話,宋山粵已經半白的發絲無風自動,脖頸青筋根根暴起,眼中殺意涌現,似乎心中有難以遏制的憤怒。
不過,宋山粵還是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冰冷地問道:
“她讓你來找我干什么?”
張鶴似乎像是沒看到宋山粵那幾乎要殺人的臉色一般,只是撓了撓腦袋笑道:
“圣女倒是暫時對你沒有什么指令,其實是我想找你,讓你幫我去殺一個人。”
聞言,宋山粵不怒反笑,道:
“憑你也敢指使本官!”
話音一落,一道恐怖的無形音波落在張鶴的身上,直接將其轟飛出去,重重砸到廳殿房柱上翻滾在地,轉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一時間,安靜的廳殿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張鶴捂著胸口不斷地咳出血來。
“宋大人還真是暴脾氣,你要是再出手,我便引動你體內的魔心種子了……”
他一邊急忙說著,一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接著,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污血,看向一臉驚疑不定的宋山粵,嘴角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宋大人不要懷疑我的話,在你殺死我之前,我足以引動魔心,讓你變成一個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說著,張鶴鼻尖聳動,嘴中念叨著什么,隨即猛地用力深吸一口。
只見周圍地上灑落的點點血液和臟腑碎塊剎那霧化,化作縷縷殷紅的血霧飄散空中,繼而被他瞬息吸入口中。
與此同時,張鶴笑呵呵地說道:
“況且,宋大人能不能殺死我,這還兩說呢。”
宋山粵頓時目光微縮,此時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張鶴身上的傷勢竟是眨眼恢復如初,仿佛根本沒有被他的音波功傷到一般。
一時間,宋山粵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張鶴看了好一會,最終才緩緩閉上眼睛,道:
“那賤人說過,只要我幫她做三件事,便解開我體內的魔心之種,放云兒歸來。”
“如今只剩下兩件事未做,你說的這事得算一件。”
聞言,張鶴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笑道:
“宋大人放心,你為圣宗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算數,況且,我跟圣女的關系莫逆,我的話完全值得你信任。”
宋山粵看了他一眼,沉默好一會后,才聲若冰寒地開口:
“說吧,你想讓我幫你做什么?”
“很簡單,幫我攔截殺了那名真正的七皇子。”
張鶴一臉平靜地開口,接著陰惻惻道:
“大黎朝廷殺了我圣宗兒郎何止上千,讓多少宗門老人白發人送黑發人,我也要讓那位元武帝嘗嘗喪子之痛是怎樣一種滋味。”
宋山粵瞇了瞇眼睛,冷笑道:
“你想多了,天家無情,你想陛下因為失去一個兒子而痛苦,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張鶴輕笑一聲,道:
“事在人為,那狗皇帝是否痛苦其實無所謂,殺了他兒子讓他無能狂怒也行。”
“而且,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有宮中的高手暗中保護,此人還未確認身份,是個例外,殺起來可比其他人要簡單多了。”
然而,宋山粵這時似乎想起了什么,緩緩搖頭,道:
“你要殺的那人很可能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