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氣泡從高火旺腦袋旁邊冒出。
趙毅見狀,抬起腳,然后吹響一聲短促的哨音。
“噓!”
“咳咳!”
“咳咳咳咳……”
高火旺猛地起身,連續(xù)咳嗽了好幾下,他剛剛嗆了好幾口泥水。
現(xiàn)在他的嘴里,鼻孔里全都是泥漿,呼吸之間也盡是泥水的腥氣和潮氣。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是長出一口氣,顧不上落盡自己嘴里的泥漿和雨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潮濕的空氣。
“噓——”
眼看幾人完成換氣,趙毅也不再猶豫,又是一聲長哨,下令眾人將臉埋在泥水里。
這一場暴雨天,在泥漿里的俯臥撐訓(xùn)練,既是對高火旺等七名預(yù)備役特種戰(zhàn)士體能上的訓(xùn)練,也是對他們意志的磨煉。
趙毅嘴里叼著口哨,一長一短的哨聲開始在他口中有間隔,有節(jié)奏的吹響。
長哨響起,七人下俯憋氣;短哨響起,七人抬頭喘息。
漸漸地,眾人也都適應(yīng)了俯臥撐的節(jié)奏。
除了身上衣服盡數(shù)被泥水打濕,自己臉上也滿臉污垢之外,單純俯臥撐的訓(xùn)練強度并不算太高。
跟趙毅上午的瘋狂五公里比起來,哪怕是體能最差的高火旺也能逐漸適應(yīng)。
不過趙毅想要的,可不僅僅是讓幾人在泥坑里打滾。
“報告大隊長!”
趙毅的身邊響起一聲大喊,是馬平安帶著幾個身披雨衣的后勤戰(zhàn)士過來了。
馬平安和后勤戰(zhàn)士每個人手中都提著一個大號紅色塑料水桶,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噓!”
聽見報告的趙毅一聲短哨讓特種部隊七人抬頭呼吸,接著轉(zhuǎn)頭看向馬平安:
“還等什么啊?”
“把東西都倒出來吧。”
“對了,靠近一點倒,直接倒他們七個身上也行。”
趙毅開口吩咐,幾名后勤戰(zhàn)士面面相覷,甚至暗中咽了口唾沫。
那紅色水桶里面的,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趙毅這個上級領(lǐng)導(dǎo)的命令他們肯定要遵從,幾人心中暗道一聲得罪,一個個拎著水桶倒到幾人身邊。
而趙毅則是從馬平安手里接過他的桶,“嘩啦”一下,將桶里一半的東西全都倒到了高火旺身上。
高火旺只感覺大股的水流沖擊自己的后背,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粗麻繩和土塊類的東西。
“噗通!”
一個土塊掉到了高火旺頭頂,激起了大片的泥漿水花。
高火旺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
“啊?”
看見‘土塊’的一瞬間,高火旺渾身一顫,整個人差點沒從泥漿里跳起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塊,而是一只棕綠色,身體上長著惡心膿包的癩蛤??!
這只癩蛤蟆被從桶里倒出來,顯然是收到了不少的驚嚇,不斷扒拉著四肢,在泥漿中游水,想要逃離此處。
還有一只癩蛤蟆直接從高火旺的后背奮力一跳,“噗通”一聲在水面上濺起大片的水花。
長短不一的黑色泥鰍在泥水潭里面不停擺動著尾巴,有的快速游動,有的則是迅速攪合周圍的泥漿,將自己隱藏在泥巴里。
而最讓高火旺感到腿軟手軟的,還是那幾條渾身遍布青綠色鱗片,‘嘶嘶’吐著蛇信子的長蛇!
這幾條青蛇,有的被直接倒入水中,身體裹上一層泥漿,迅速蠕動起來,在水域里蜿蜒游動;有的則是在高火旺背上盤踞起來,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擺出一副攻擊的姿態(tài)。
不僅僅是高火旺,其他幾人看見這一幕,也都是變了臉色,有人更是下意識的抬手,想要驅(qū)趕朝自己靠近的深林毒物,生怕它們給自己來上一口。
“誰叫你們亂動的!”
趙毅訓(xùn)了一句,接著開口:
“如果你們這群菜鳥將來真的能當(dāng)上特種兵,那么雨天作戰(zhàn),野外作戰(zhàn)將是你們的常態(tài)。”
“南方的戰(zhàn)爭你們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p>
“在密林、雨林環(huán)境里,各種野生動物可比我這幾桶泥鰍、蛇、癩蛤蟆多多了。”
“你們必須適應(yīng)這樣的環(huán)境!”
“繼續(xù)俯臥撐!”
說著,趙毅又吹響了長哨,幾人將頭埋在泥水中。
而趙毅也沒有厚此薄彼,只照顧高火旺一人。
他在泥漿里邁開步伐,將桶里剩下的一半小動物挨個倒在了其余六人的身上。
“咕呱——”
“嘶——”
“嘩啦啦啦……”
各種各樣讓人聽了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響起,但是沒有一人因此而產(chǎn)生多余的動作,依舊在執(zhí)行者趙毅的命令。
這也是特種戰(zhàn)士最基本的要素——服從命令。
服從是軍人的天職。
所有人都憋氣閉眼,將腦袋壓進污穢的泥漿中。
在七人中,齊自強是適應(yīng)得最好的那一個,他本來就是三軍兵王,平日里各種殘酷的訓(xùn)練也沒少練。
‘教官說是用這些蛇泥鰍、癩蛤蟆之類的東西磨煉我們,但這些東西也就是惡心一點,那些蛇我估計也都是無毒的……’
“噓!”
就在這時,一聲短哨響起,抱著這樣想法的齊自強猛地抬頭呼氣,并且微微睜開雙眼,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大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此刻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小雨,從陰郁昏暗的天空中落下。
不過他們身下的泥水潭依舊泥濘,齊自強也看到了水潭里擺動尾巴,到處亂竄的泥鰍;鼓著腮幫子的癩蛤蟆,以及一條蜿蜒翠綠的青蛇。
一瞬間,齊自強臉色一白,瞳孔收縮。
作為西南軍區(qū)的老兵,齊自強在來特種部隊之前就經(jīng)歷過很多次野外訓(xùn)練,對于軍區(qū)周圍山林的蛇鼠蚊蟲都有些了解。
青蛇身上沾著不少泥漿,游在水潭里,齊自強沒法具體確定它是哪種蛇,但能鎖定幾個品類。
綠林蛇、還有好幾種竹葉青蛇……
這幾個品類的蛇里面有的毒液對人類是致命的,也有的對人類不致命但有毒,偏偏沒有一種是無毒的。
也就是說,他身邊這條長蟲,百分之百有毒!
一但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設(shè)想!
饒是三軍兵王,齊自強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軟了幾分。
而青蛇似乎是盯上了齊自強一般,在水中不斷擺動身體,朝著齊自強的方向靠近,它的身體大半沉在泥水中,而腦袋則是暴露在水面外,不時吐著細長的蛇信,似乎下一秒就會朝著齊自強來上一口。
齊自強本能的想要遠離這條毒蛇,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是在訓(xùn)練,不能輕易做出違抗命令的行動。
“噓——”
就在這時,趙毅的長哨音響起,齊自強看著近在咫尺的毒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將頭埋在了泥水潭里。
而另一邊,同樣面對毒蛇靠近的林非凡就沒那么好的定力了,看著一條水蛇朝自己游來,林非凡面色凝重:
他可不想被這種東西咬上一口,他甚至不知道面前這條蛇有沒有毒。
所以在哨聲響起的時候,林非凡根本不敢把頭沉在泥漿里,而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條水蛇,在水里按住了它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