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法官辦公室。
顧燭正審閱一份民事訴訟卷宗,指尖在紙頁上劃過,動作規律。突然,他的手停住。
一股熟悉的波動,微弱卻無比清晰,穿透空間,直抵他的感知。
鬼牌的能量波動,是卡蘭佐頓本體出手了?
他的眉頭極輕微地一動。
位置不對,這股波動并非來自任何一個已知的邪教據點,更不是南山塔。
它的方位,指向仁川國際機場。
精神鏈接瞬間建立,一名地獄精銳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
“大人。”
“仁川機場,一架即將抵達的燈塔國航班,在一名乘客的隨身行李中,檢測到鬼牌的能量波動。”
“乘客身份。”顧燭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黃美英。”
顧燭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指令卻在下一秒發出,冰冷而絕對。
“取走鬼牌,立刻帶離飛機。”
“遵命。”
萬米高空,一架波音777的貨倉內。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穿透冰冷的金屬外殼,融入其中一個粉色的行李箱。
下一秒,黑影重新出現,手中多了一張小丑撲克牌。
就在鬼牌離體的瞬間,一股癲狂暴虐的意識跨越空間,猛然降臨。
那名精銳沒有半分遲疑。他身形一閃,出現在機艙之外的云層之上,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撲克牌拋向遠方。
寂靜的高空中,那張鬼牌驟然爆開。
一幅巨大到遮蔽天日的扭曲小丑虛影在云海中一閃而過,無聲地獰笑著。
客艙內,黃美英百無聊賴地靠著窗,正好看見這一幕。
“Oh my god!”
她下意識去摸手機,想把這壯觀的云層奇景拍下來。
可當她舉起手機時,窗外已是空空如也,只有純白的云。
緊接著,一陣陣沉悶的巨響從極遠處傳來,仿佛天際的悶雷。
轟鳴聲讓整架飛機都輕微震顫一下。
不少在休息的乘客被驚醒,迷茫地看向窗外。
“剛才是什么聲音?”
“是打雷嗎?”
“空姐,是遇到強對流天氣了嗎?”
空乘人員微笑著安撫眾人,表示一切正常。
窗外,天空依舊湛藍,云層平穩,什么都沒有發生。
仁川國際機場,到達大廳。
黃美英拖著粉色的行李箱,剛關閉飛行模式,手機就立刻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一下,接通電話。
“小甜豆。”聽到這個稱呼,黃美英的腳步停住,是顧燭的聲音。
“歐巴?”
“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開你的行李箱,檢查夾層。”顧燭的聲音平靜而直接。
黃美英滿心疑惑,但還是照做。她拖著箱子走到一處休息區的角落,蹲下身,拉開行李箱內襯的拉鏈。
空空如也。
那張被她當作幸運符的撲克牌不見了。
“咦?撲克牌不見了。”
“什么撲克牌?”顧燭明知故問。
黃美英想都沒想全盤托出撲克牌的故事,她對著電話解釋,“半個月前,燈塔一場品牌線下活動,一男粉送我的……”
說著時,她的記憶也回到半個月前的畫面,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擠在人群前列,將這張卡片遞給她,說能帶來好運。
她當時并未在意,看那張卡片做工精巧,平時也有收集小物件的愛好,加之對方是自己的粉絲就收下了。
如果換成飲品、水、食物之類的,那她斷然不會收,可這撲克牌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解釋完,聽到顧燭平淡的“嗯。”黃美英隨之就感覺右手手背,傳來一陣溫熱感。
她低頭看去,上面沒有任何東西,可就是感覺熱熱的。
顧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是用命令的口吻,嚇了她一跳。
“結束活動后立刻回來,不許在外面逗留。”
手背上的溫熱感逐漸消散,但那股安心的感覺卻留了下來。
“內,歐巴。”
與此同時,南山塔地下,一座人力無法開辟的地宮之內。
中央那個巨大的水晶體巨繭,表面突然迸裂開無數道縫隙。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繭內傳出,帶著被打擾的無盡憤怒,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地宮另一端,周圍空間一陣震顫扭曲,顧燭從中緩步走出,噬魂劍握于手中,劍身不沾片縷光芒。
杜彥彬、薩戮爾、翎羽等地獄執行官的身影緊隨其后,左右站定,周身殺氣彌漫。
“瘋狂軍團長,卡蘭佐頓。”
顧燭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不響,卻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嚴。
“玩了這么久的游戲,該結束了。”
“轟!”
水晶巨繭徹底炸裂。
一個高達十米的恐怖巨人從中站起,它的身軀由無數半透明的晶體和若隱若現的撲克牌構成,巨大的骨翼在背后展開,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能量風暴。
它的頭顱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巨大輪盤,雙眼是兩顆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骰子。
“傲睨首席!”卡蘭佐頓的聲音是無數靈魂尖嘯與狂笑的混合體,刺耳又瘋狂,“終于在人間正式見面了。”
它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數以萬計的撲克牌化作致命的利刃,如暴雨般射向顧燭三人。
顧燭不閃不避,身后的杜彥彬、薩戮爾、翎羽等人也未動分毫。
噬魂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無數道幽冥鎖鏈從顧燭腳下的陰影中爆射而出,精準地迎上每一張飛來的撲克牌。
鎖鏈與卡牌碰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卡牌都在接觸的瞬間被黑暗吞噬,化為齏粉。
地宮內,無數剛剛從裂縫中滋生出的低階惡魔,被這股力量的余波掃過,瞬間化為飛灰。
“就這點伎倆?”顧燭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卡蘭佐頓巨大的頭顱前,手中的噬魂劍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直劈而下。
卡蘭佐頓用骨翼格擋,晶體與劍鋒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水晶碎片如雪花般灑落。
劇烈的沖擊讓整座南山塔都為之晃動。
激戰中,顧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眼前的卡蘭佐頓,力量雖然龐大,卻極不穩定,能量的流動存在著明顯的缺陷與滯澀。
“鬼牌。”顧燭在交鋒的間隙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卡蘭佐頓的耳中,“你果然還有后手!”
卡蘭佐頓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顧燭抓住這個破綻,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噬魂劍中,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黑暗光芒,準備發動足以將其徹底湮滅的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卡蘭佐頓突然停止了所有攻擊。
它那由輪盤構成的頭顱仰起,發出一陣癲狂至極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嗎?傲睨首席!你還是這么自大,這么的可預見!”
“你找到的,只是我的王座。”
“而真正的國王……”
在顧燭的審判之劍即將落下之際,卡蘭佐頓那巨大的晶體身軀,竟由內而外開始崩潰。
并非因為承受不住攻擊,而是主動地瓦解,化作漫天的晶體塵埃和破碎的撲克牌。
幾乎在同一時刻,顧燭的感知向他發出最強烈的警報。
他猛然抬頭,目光穿透厚重的巖層,望向首爾的另一個方向。
江南區,狎鷗亭。
S.M.娛樂公司大樓的頂層,一股比地宮中更為純粹、更為穩定、也更為瘋狂的惡魔氣息,如火山般沖天而起。
一道貫穿天地的能量光柱,無聲地宣告著真正主人的降臨。
這股氣息,與剛剛消散的卡蘭佐頓如出一轍,卻又更加完整。
本體,竟然是雙生的。
地宮中,卡蘭佐頓最后的笑聲在崩塌的空間中回響。
“……永遠是牌局里,最后翻開的那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