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ink宿舍,客廳的空氣凝固成塊。
鄭恩地和樸初瓏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已經掛斷的通話界面,那幾聲冰冷的忙音,還在耳邊回響。
“大法院的司法慈善晚宴?”樸初瓏的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鄭恩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首爾的夜景璀璨,但在她眼中卻是一片沒有溫度的光點。
大法院的司法慈善晚宴?
那是什么地方?是她們這種偶像團體能進去的嗎?
那是韓國司法體系最頂端的社交圈,是權力的核心場。別說是表演嘉賓,她們連一張入場券的邊角都摸不到。
這個男人,給出的根本不是一個考驗,而是一堵墻。
一堵她們用盡全力也無法翻越的墻。
樸初瓏回過神,作為隊長的責任感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起手機,翻找著通訊錄里每一個可能幫得上忙的名字。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JTBC的一位資深綜藝PD,兩人因為之前的合作,關系還算不錯。
“金PD,晚上好,打擾您了?!睒愠醐嚨恼Z氣盡可能地放緩,顯得輕松。
電話那頭的金PD很熱情:“哎一古,是初瓏啊,怎么了?又有新節目要上了?”
“不是的,PDnim。是想向您打聽一件事,關于……大法院那邊,是不是有一個內部的慈善晚宴?”
金PD那邊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過了幾秒,才壓低聲音說:“初瓏啊,你怎么會問這個?”
“別想了,那不是我們這個圈子能碰的東西。聽我一句勸,就當沒聽過這件事?!?/p>
說完,對方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樸初瓏的心沉下去一截。她又撥通了一個國內頂級活動策劃公司副總的電話,對方曾經多次負責過青龍電影節和百想藝術大賞的晚宴流程。
“李代表,您好,我是Apink的樸初瓏。”
“哦,初瓏xi,你好。有什么事嗎?”
“我想咨詢一下,大法院的司法晚宴……您這邊有渠道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些許嘲弄:“初瓏xi,你在開玩笑嗎?那種場合,別說是你們,就是S.M.的李秀滿會長親自出面,都拿不到一張邀請函。”
“那是法官和檢察長們的地方,我們這種人,不夠格。”
一通又一通的電話打出去,得到的回復大同小異。
從最開始的禮貌拒絕,到后來的不耐煩,再到最后帶著警告意味的勸誡。
樸初瓏的臉色越來越白,鄭恩地坐在她旁邊,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每一個字,雙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她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那種絕對的權力面前,她們頭頂上那些所謂的偶像光環,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一文不值。
兩人在客廳里壓低聲音的通話和焦躁的走動,還是驚動了隔壁房間的成員。
尹普美和孫娜恩穿著睡衣,揉著眼睛推開門走出來。
“歐尼,你們在干什么呢?這么晚了還不睡?”尹普美打著哈欠問。
樸初瓏立刻掛斷電話,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沒什么,在對前陣子演唱會的賬目,有些地方對不上,頭疼死了。”
孫娜恩走過來,有些疑惑:“演唱會的賬不是早就結清了嗎?”
“有些周邊的款項比較復雜。”鄭恩地隨口接了一句,轉身去廚房倒水,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
尹普美看她們倆一臉疲憊,也沒多想,只當是演唱會后的綜合征。
“別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就拉著孫娜恩回了房間。
門關上,客廳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鄭恩地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秀敏”。
她心里一緊,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李秀敏的哭聲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徹底的絕望。
“恩地歐尼……完了……全都完了……”
“公司剛剛給我爸媽打了電話,把起訴書的掃描件發過去了……我爸心臟不好,當場就暈倒了……”
“他們說我不僅要賠違約金,還要坐牢……我媽在電話里哭著求我……歐尼……我該怎么辦……”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歐尼……”
鄭恩地聽著電話里撕心裂肺的哭喊,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掛斷電話,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中的猶豫和茫然被一片決然的赤紅所取代。
她不能再等了。
另一邊,首爾江南區一家全天24小時開著的心理診所的VIP咨詢室內。
溫暖的燈光,舒緩的音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柳世羅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女人,前NineMuses的成員,李惠敏和樸敏荷,一時間有些恍惚。
在李居麗的安排下,她們三人在這里重逢。
“離開公司后,我去試鏡了幾家模特公司,”李惠敏攪動著面前的草本茶,聲音平靜,“他們都說我年紀太大了,只愿意給我一些網拍的活,薪水少得可憐。”
樸敏荷的經歷也差不多:“我去跑劇組,能拿到的都是些沒有幾句臺詞的小角色?!?/p>
“有一次為了一個女五號,陪著制片人喝到胃出血,最后角色還是被一個新人頂了?!?/p>
“最難受的不是沒錢,是那種落差感?!?/p>
柳世羅看著她們,聲音沙啞,“以前走到哪里都是閃光燈,現在走在路上,都沒有人能認出你。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這個行業扔掉的垃圾?!?/p>
三個人,三個曾經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模特愛豆,此刻在這里,分享著彼此最狼狽的過往。
說完那些辛酸,柳世羅將李居麗提出的“Nine Muses重組計劃”說了出來。
李惠敏和樸敏荷對視一眼,笑了。
“世羅,我們前兩天,已經去過皇冠娛樂了?!崩罨菝粽f。
樸敏荷接著道:“居麗社長已經和我們談過了。今天來這里,就是專門來找你的?!?/p>
柳世羅愣住了。
“我們愿意回來?!崩罨菝艨粗凵駡远ǎ爸灰氵€是隊長,我們還想再跟著你拼一次。”
樸敏荷也重重點頭。
柳世羅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其他成員呢?”她問。
“羅娜在做電商設計,我問過,她有意愿回來,但找不到門路?!?/p>
李惠敏嘆了口氣,“賢珠前段時間出去旅游,這兩天剛回來,如今家里蹲。”
“恩知開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生意一般,正考慮要不要轉型。”
“惠美開了家網店,上次聯系,她說會考慮。至于暳彬……”樸敏荷搖了搖頭,“她換了手機號,我們都聯系不上。”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代表著一段段回不去的過去。
“那玄雅歐尼呢?”柳世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李惠敏和樸敏荷臉上的表情都凝重起來。
“我給她打過電話,”柳世羅說,“她沒接?!?/p>
“我也是?!崩罨菝粽f。
樸敏荷也附和:“不知道那邊什么情況。”
三人都陷入沉默,Nine Muses的重組,陷入僵局。
Apink宿舍。
鄭恩地一言不發地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柜。
她找出一套最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還有一個最普通的白色口罩。
樸初瓏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動作,心里涌起不好的預感。
“恩地,你要做什么?”
鄭恩地換上衣服,將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不能等了?!彼穆曇艉芷届o,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沒有解釋自己的計劃,只是拿起手機和錢包,徑直走向門口。
樸初瓏想攔住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住。
鄭恩地走出宿舍,驅車匯入深夜的街頭。
點開導航,語音輸入:“大法院?!?/p>
夜色中,首爾瑞草區的韓國大法院,靜靜地矗立著。
莊嚴,肅穆,散發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鄭恩地驅車在法院對面的街角停下。
她坐在里面,隔著寬闊的馬路,抬頭仰望著那棟建筑。
她不知道晚宴具體是哪一天,不知道該找誰,甚至不知道自己來這里能有什么用。
她只知道,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用最笨的辦法,來敲一扇她根本不可能推開的門。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鄭恩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將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目光死死地盯著大法院那扇緊閉的旋轉門。
那個屬于司法權力的世界,門到底有多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