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里,Star Force娛樂被稅務稽查的消息,突然在SNS上發酵,而后新聞通稿陸續被發布在各大媒體的官網上。
“查!狠狠地查!這些娛樂公司早就該被整治了,把練習生當奴隸!”
“樓上別激動,萬一是同行惡意舉報呢?等官方通告吧。”
“什么官方通告,沒看到那個叫李秀敏的練習生被起訴了嗎?公司都敢直接告自家人了,說明心里有鬼!”
“我同學就在Star Force當練習生,說里面氣氛很恐怖,手機都被收了,跟坐牢一樣。”
“可憐的秀敏,剛成年就要背上巨額違約金,還要被封殺,這輩子都毀了。”
“活該,肯定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對不起公司的事,不然公司怎么會下這種狠手。”
各種聲音在網絡上交織,同情、謾罵、理性的分析與惡意的揣測混雜在一起,將StarForce和李秀敏的名字推上熱搜。
輿論的刀,割向公司的同時,也毫不留情地刺向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女孩。
Apink宿舍,鄭恩地的手機鈴聲尖銳地劃破了壓抑的寂靜。
電話剛接通,李秀敏崩潰的哭喊聲就從聽筒里傳來,帶著瀕死的絕望。
“歐尼,我沒路走了,他們把起訴書發給我爸媽……我阿爸進醫院了……”
“他們說要讓我坐牢,偶媽求我……歐尼……我不想活了……”
電話被猛地掛斷。
鄭恩地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客廳里,樸初瓏、尹普美和孫娜恩都看著她,臉色凝重。
剛才的通話,她們都聽到了。
“都怪我。”鄭恩地聲音沙啞,眼圈通紅。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尹普美站起來,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你當時就不該那么沖動!你就是太正義,正義能當飯吃嗎?”
“普美!”樸初瓏呵斥一聲。
“我說錯了嗎?”尹普美看向樸初瓏,“我們是藝人!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她這么做,有沒有想過組合?想過我們?”
“我沒想那么多。”鄭恩地低著頭,“我只知道秀敏她……”
“你不知道的多了!”尹普美打斷她,“現在好了,人沒救成,自己也快搭進去。”
“大法院的晚宴,你進得去嗎?我們誰進得去?”
孫娜恩走過去,拉了拉尹普美的胳膊,小聲說:“歐尼,別說了。”
客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埋怨,無力,還有對未知的恐懼,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她們都認識李秀敏,那個總是跟在恩地身后,笑起來很甜的后輩。
可現在,她們什么都做不了。
許久,樸初瓏開口,聲音疲憊:“現在互相指責沒有意義。我們是一個組合。”
她看向鄭恩地:“你先別慌,也別再一個人行動。”
就在這時,鄭恩地的手機郵箱,彈出一條新郵件的提示。
發件人:文化體育觀光部。
郵件標題:關于邀請Apink組合出席“司法年度表彰暨慈善晚宴”的正式函。
鄭恩地愣住,她把手機遞給樸初瓏。
樸初瓏接過,看著屏幕上那個鮮紅的官方印章,和下面措辭嚴謹的邀請內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尹普美和孫娜恩也湊過來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是真的?”尹普美結結巴巴地問。
“騙子郵件吧?”孫娜恩也覺得荒謬。
鄭恩地和樸初瓏反復刷新著郵箱,那封郵件依舊靜靜地躺在那里。
附件里,活動流程、安保說明、甚至精確到分鐘的彩排時間表,一應俱全。
發件人的郵箱后綴,是大法官的官方后綴。
“是真的!”鄭恩地激動地抓住樸初瓏的手,“初瓏,這是機會!是秀敏的救命稻草!”
她想立刻回復郵件確認。
“等等!”樸初瓏卻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更深的不安。
“你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我們求爺爺告奶奶都摸不到門,現在邀請函直接送上門?這像不像一個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跳!”鄭恩地站起身,情緒激動,“為了秀敏,什么風險我都能冒!”
“你冷靜點!”樸初瓏也站起來,聲音提高,“我們必須搞清楚是誰在背后安排這一切!不然我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兩人激烈地爭論,為了驗證真偽,樸初瓏再次撥通圈內人脈的電話。
凡是之前勸誡過她的人,此刻都統一了口徑。
“不清楚。”
“沒聽說過。”
或者,干脆直接不接電話。
她又聯系了一位相熟的律師,將郵件截圖發過去。
半小時后,律師回電,語氣凝重:“初瓏xi,印章和公函格式,是真的。”
這個結果,讓Apink宿舍里的空氣更加詭異。
鄭恩地看著樸初瓏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也從最初的激動中冷靜下來。
這種所有信息渠道都被強行隔絕的集體回避,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人恐懼。
這背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與此同時,首爾仁川,一家不對外營業的會員制酒吧。
昏暗的燈光下,爵士樂慵懶地流淌。
李知恩將一杯琥珀色的山崎18年,推到顧燭面前。
“最近拍《我的大叔》,角色太豐富了,每天都想喝酒。”
她抱怨著,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向他靠近,白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過,帶著微涼的觸感。
酒吧外,幾輛偽裝成普通車輛的狗仔車,正飛速駛向另一頭。
就在半小時前,一則【二線男演員樸志勛與某財閥千金深夜密會】的獨家爆料,引爆各大韓媒和娛記們的信息群。
裴秀智動用了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用一個不大不小、卻足夠吸引眼球的緋聞,為李知恩的行動,清空所有障礙。
李知恩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眼神落在她臉上,平靜無波。
她知道,這些小把戲,他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在乎。
她享受這種在他面前耍心機的過程,享受這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引誘。
濟州島,孝利家民宿。
夜深人靜,林允兒和李孝利一起,在院子里給民宿的幾只貓喂食。
她的手機屏幕亮起,推送的正是那條由裴秀智精心炮制的緋聞。
林允兒的直覺讓她感到不對勁,借口回屋取東西,點開與顧燭的對話框,發去一條消息。
【林允兒:歐巴,首爾今晚也降溫了嗎?要注意保暖哦。】
沒有回復。
她回到院子,繼續和李孝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心卻已經飛回了首爾。
半小時后,手機震動一下。
【顧燭:嗯。】
只有一個字,和不尋常的延遲。
林允兒看著那個字,瞬間明白了什么。
裴秀智,李知恩。
那兩個女人,又在背著她挖墻腳。
連忙給金泰妍、鄭秀妍她們幾個發去私聊,讓她們多加留意。
深夜,Apink宿舍。
就在樸初瓏和鄭恩地一籌莫展之際,樸初瓏的手機響起,是陌生號碼。
她猶豫著接通。
“請問是樸初瓏xi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彬彬有禮。
“我是。”
“我是Kakao M的理事,我姓金。”
樸初瓏的心提了起來,Apink的合約剛轉到Kakao M旗下,她還從未和總公司的高層直接通過話。
“金理事,您好。”
“我打電話來,是想確認一件事。”金理事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緊張。
“關于文化體育觀光部的那封邀請函,公司已經收到了抄送。”
“請你們Apink務必無條件配合,拿出最好的狀態,完成這次表演。”
“這是集團也無法拒絕的榮譽。”
他的話里,用的是“指示”和“無法拒絕”。
這通電話,徹底證實邀請函的真實性,卻讓謎團變得更加深重。
掛斷電話,樸初瓏看向鄭恩地,兩人眼中不再只有絕望。
一種混雜著茫然與希望的復雜光芒,在她們眼中同時升起。
她們被推上了一條無法回頭,也看不到終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