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Apink的廖室長和Kakao M理事連忙沖了過來,又是遞水又是遞毛巾,臉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辛苦了,辛苦了!表現得非常好!”理事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剛才在側臺看著,心臟都快跳出喉嚨。
就在這時,后臺入口的門被推開。
一位身著高級定制西裝,年約五旬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法袍,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整個后臺的空氣都凝固了。
Kakao M的理事和室長看到來人,臉色劇變,連忙以九十度的姿勢鞠躬,聲音都變了調。
“崔法官!”
Apink的成員們聞聲,也顧不上腿軟,掙扎著站起來,跟著鞠躬,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出。
理事滿臉堆笑,向前一步,開始阿諛奉承:“崔法官,非常感謝您能給予我們Apink這次寶貴的機會!”
“孩子們都非常努力,我們公司也一直致力于……”
崔法官的視線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直接越過他,落在了Apink幾人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在安靜的后臺里回響。
“你們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
“Apink,你們做的很好。”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在鄭恩地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梁院長對你們的評價是:很有膽魄和正義感,但做法太欠考慮。這次的慈善表演整體可圈可點,繼續努力。”
膽魄和正義感?欠考慮?
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砸在眾女心頭。Apink其他成員的視線,都不自覺地飄向了鄭恩地。
鄭恩地的身體僵住,她能感覺到成員們投來的目光,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大法院的院長……他們什么都知道。
崔法官沒有再多說,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留下滿屋子茫然失措的人。
Kakao M的理事和廖室長一頭霧水,小心翼翼地問樸初瓏:“初瓏啊,崔法官說的是什么情況?你們做了什么?”
樸初瓏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什么,理事nim,我們……我們先回去了。”
一間僻靜的走廊里,崔法官撥通了一個號碼。
“顧法官,您交代的事已經完成。”
電話那頭傳來顧燭平淡的聲音。
“好,辛苦你了。”
返回宿舍的保姆車上,氣氛沉寂有透著說不出的微妙。
鄭恩地的手機震動一下,是兩條Kakao消息。
發信人是顧燭。
【李秀敏一事,已受理】
【代價,依舊不變。】
鄭恩地看著那行字,臉色微變,隨即又慢慢恢復平靜,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是啊,她早就該想到的,自己本就和他處于交易階段。
次日,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被同一則消息占據。
【Star Force娛樂因涉嫌嚴重稅務問題及違反勞動法,被勒令無限期停止運營。】
配圖是公司大門被貼上封條,社長和一眾管理層被檢察官帶走的畫面。
李秀敏和其他練習生看到新聞時,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
是解脫,也是對未來的迷茫。
當天,所有人都接到了回家等待通知的命令。
鄭恩地結束活動后,立刻給李秀敏打了電話。
“歐尼……”李秀敏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我看到新聞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就是,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
“別想太多,”鄭恩地試探著問,“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
“我已經把簡歷投給幾家公司了,先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嗯,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掛斷電話,鄭恩地松了口氣。
當天下午,檢方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訴,以多項罪名起訴Star Force娛樂及其社長。
鄭恩地看到這條推送時,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那個朋友,終于自由了。
當晚,結束了一個電臺行程,Apink的保姆車行駛在回宿舍的路上。
鄭恩地正刷著SNS,看著民眾們對Star Force娛樂的惡行義憤填膺,她心中感覺暢快,但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至少要等一審判決下來后才行。
突然,顧法官的Kakao消息彈出。
【今晚十一點,司機會來接你。】
鄭恩地的笑容僵在臉上,坐在她旁邊的樸初瓏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恩地?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啊?沒事,”鄭恩地迅速鎖上手機,擺了擺手,“看到一個黑粉的留言,有點生氣。”
坐在后排的尹普美,剛才不經意間的一瞥,看到了屏幕上的發信人名字和“今晚十一點”的字樣。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深夜,宿舍里一片寂靜。
確認成員們都睡熟后,鄭恩地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換上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拿上手機和錢包,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
開門,關門,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鄭恩地離開后不久,尹普美的房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她走到客廳的窗邊,撥開窗簾的一角,看向樓下。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里。
鄭恩地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啟動,匯入夜色,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尹普美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遠去的方向,眼神復雜。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引擎的平穩聲音。
鄭恩地坐在副駕駛,雙手緊握著放在膝蓋上的小包,視線不敢亂飄,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子沒有開往她熟悉的任何地方,最終停在漢南洞一處戒備森嚴的公寓樓地下停車場。
這里是UNVillage。
顧燭解開安全帶,沒有說話,徑直下車。
鄭恩地連忙跟上,看著他刷卡進入一部專屬電梯,她快走兩步,在電梯門合上前進入。
電梯內,金屬墻壁映出兩人模糊的身影,氣氛壓抑。
電梯停下,門開后是一處玄關。
顧燭輸入密碼,推開一扇厚重的門。
入目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漢江的夜景和對岸的燈火。
室內裝修是黑白灰色調,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空曠得讓人心慌。
顧燭走到吧臺,倒了一杯水,放到鄭恩地面前。
他自己則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沒有加冰。
鄭恩地沒有碰那杯水,她站著,雙手垂在身側,先開了口。
“StarForce公司的事,還有秀敏她們……”
顧燭聲音平淡,“社長金光秀,挪用公款,偷稅漏稅,加上三項性騷擾指控,證據鏈很完整,檢方已經提起公訴。”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卻包含著巨大的信息量。
鄭恩地追問:“那秀敏和其他練習生的合約呢?”
顧燭看向她:“公司進入破產清算程序,所有藝人合約自動失效。”
“她們作為受害者,不會被追究違約金,之前被拖欠的薪資,也會在清算后得到補償。”
鄭恩地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她對著顧燭,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顧法官。”
顧燭抿了一口酒,沒有看她,“別急著謝,等一審判決結果下來再謝也不遲。”
鄭恩地直起身,搖了搖頭,“這是原則問題,請收下我的謝意。”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顧燭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鄭恩地踮起腳尖,湊上前,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動作有些笨拙,帶著決絕。
顧燭沒有動。
就在鄭恩地準備退開時,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用力地拉向自己。
天旋地轉間,她被緊緊地禁錮在他懷里,動彈不得。
顧燭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邊,熱氣拂過她的耳廓。
“這是想兌現那天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