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高檔百貨的VIP休息室內，林允兒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對面正在挑選絲巾的徐珠賢背影上。
那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在射燈下反射著健康的光澤。
林允兒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挲，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指腹感受著一根發絲的觸感，顏色很淺，發質纖細。
“小賢，你過來幫我看看，這條項鏈怎么樣？”
徐珠賢應聲走來，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柜臺。
她低頭的瞬間，林允兒抬手，指尖看似自然地從徐珠賢的發間滑過，幫她理順一縷發絲。
“歐尼，怎么了？”徐珠賢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疑問。
“沒事，剛才有根衣服的線頭粘在頭發上了。”林允兒收回手，掌心空無一物。
指尖殘留的觸感很清晰。
徐珠賢的發質偏硬，帶著韌性，和口袋里那根柔軟的發絲完全是兩種感覺。
不是她。
這個認知讓林允兒心里稍定，但警惕感沒有絲毫減弱。她挽起徐珠賢的手臂，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平日里的甜美。
“我們去那邊看看鞋子，你不是說最近跑行程需要一雙舒服的平底鞋嗎？”
“好啊。”
徐珠賢沒有多想，任由林允兒拉著走向另一邊的專柜。
傍晚，回到龍山別墅。
金泰妍戴著耳機，整個人蜷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打著節拍，像是在構思旋律。
鄭秀妍敷著一張補水面膜，橫躺在另一邊的長沙發上，一手拿著一根香蕉，小口咀嚼。
林允兒將購物袋放在玄關，從里面抽出一本新季度的時尚雜志，走到客廳，狀似隨意地翻開。
“歐尼，你們看，現在染發好流行，這個亞麻色真好看。”
她將雜志攤開，指著上面一位外國模特的照片，“不過肯定很傷頭發吧。”
金泰妍摘下一邊耳機，視線在雜志上停留片刻，沒什么表情，只是開口說了一句：“看起來發質都變差了。”
鄭秀妍從面膜下面發出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還行吧，勤做護理就行。”
“你喜歡？我把我的發型師介紹給你。”
兩人的反應都很正常，找不到任何破綻。
林允兒合上雜志，心里更加確定。
這兩位姐姐，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不知道。
那么，入侵者來自外部。
一個她們都沒有預料到的敵人。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氣氛一如既往，卻又有些不同。
林允兒舀起一勺海帶湯，動作不快不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這次去巴黎時裝周，發現現在的偶像頭發顏色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我看到好幾個櫻花國的女愛豆，染著那種很淺的亞麻色，還有粉色的，在人群里特別顯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面金泰妍喝湯的動作停了一秒，湯勺的邊緣和瓷碗的內壁，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碰撞聲。
她很快恢復了常態，繼續小口喝湯，仿佛剛才只是手滑。
坐在主位的鄭秀妍則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她只是抬起眼皮，視線越過餐桌，在林允兒的臉上一掃而過，隨即低下頭，繼續用刀叉慢條斯理地分割著盤中的煎蛋。
一個微不可查的失誤，一個明確的警告。
林允兒看在眼里，心里透亮。
金泰妍知道，但她選擇了沉默。鄭秀妍也知道，并且，她在用眼神告訴自己，不要多事。
這個家里，藏著一個不屬于她們的共同秘密，和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同一時刻，Pledis娛樂，代表辦公室。
韓成洙將一份文件推到李佳恩面前，是《Produce 48》的參賽同意書。
“公司能為你做的，就到這里了。”韓成洙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語氣是生意人的公事公辦，“你的日語基礎好，在櫻花國有過活動經驗，這是你的優勢。”
“節目組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會給你一些必要的故事線。”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神變得直接，“但最終能走多遠，看你自己的本事。別忘了，你代表的是Pledis。”
李佳恩看著那份薄薄的同意書，這可能是她偶像生涯的最后一張船票。
“我明白。”她拿起筆，在簽名欄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堅定。
“我不會讓公司失望。”
“不是讓公司不失望，”韓成洙糾正她，“是讓你自己不失望。”
走出辦公室，李佳恩沒有回家，徑直走向公司地下最偏僻的那間練習室。
她打開音響，音樂聲瞬間填滿了空曠的房間。
鏡子里的女孩，眼神帶著疲憊，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舞蹈動作，汗水很快浸透了T恤，順著下頜的線條滴落在地板上。
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跳躍，都用盡了全部力氣。
這是一場賭上職業生涯的戰爭，她沒有任何退路。
首爾江南區的一家心理診所內。
柳世羅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對面是她的主治醫生。
“最近感覺怎么樣？睡眠有好轉嗎？”
“好多了，醫生。”柳世羅的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居麗歐尼她們給了我很多幫助，還有……我感覺我正在找回以前的自己。”
“那很好。”醫生在記錄本上寫下幾行字，“世羅xi，記住，尋求幫助并不可恥。重新拿起你熱愛的音樂，是最好的治療方式。”
離開診所，柳世羅回到皇冠娛樂為她準備的工作室。
樸敏荷和李惠敏正在幫她整理粉絲們寄來的信件。
“歐尼，玄雅歐尼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樸敏荷的語氣有些沮喪。
柳世羅從包里拿出一個新的手機號，寫在便簽紙上。
“用這個試試，這是我托朋友找到的，她現在的私人號碼。”
李惠敏接過紙條，立刻撥通了電話。
幾聲長長的忙音后，電話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疏離感。
“玄雅歐尼，是我，惠敏。”
那邊沉默了很久。
“……有事嗎？”
“歐尼，我們想見你一面。”柳世羅從李惠敏手里接過電話，聲音有些發顫，“我們……想重新開始，Nine Muses不能沒有你。”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久到柳世羅以為她會直接掛斷。
“……給我點時間考慮。”
嘟。
電話被掛斷。
樸敏荷和李惠敏都看向柳世羅，后者卻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她沒有直接拒絕。”
這就足夠了。
幾天后，《我的大叔》劇組片場。
李知恩剛拍完一場情緒激烈的對手戲，正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平復情緒。
“知恩啊，有人來探班了！”
李知恩抬頭，看到林允兒提著幾大袋的咖啡和點心，正笑著和導演金元錫說著什么。
“允兒歐尼！”李知恩立刻站起身，臉上掛上恰到好處的驚喜。
“來看我們國民妹妹啊，最近拍戲辛苦了。”林允兒走過來，將手里的東西交給助理，然后張開雙臂，給了李知恩一個結實的擁抱。
現場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都發出善意的起哄聲，媒體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就在兩人擁抱的瞬間，林允兒的手指狀似無意地滑過李知恩的耳后，輕輕撥弄了一下她的頭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李知恩耳邊輕語。
“知恩你的發質真好，這個亞麻色很襯你。”
李知恩的身體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就放松下來。
她松開擁抱，退后一步，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謝謝歐尼，都是造型師的功勞。”
她伸手，動作親昵地幫林允兒理了理衣領，指尖卻在她領口的布料上，若有似無地點了一下。
“不過說到頭發，”李知恩的語氣天真又好奇，“歐尼你們別墅的安保系統，一定很貴吧？”
“聽說現在最新的監控，連一根頭發絲掉在地上都能識別出來，是嗎？”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那雙清澈的小鹿眼，顏色卻深了幾分。
李知恩在反擊。
她在用一種更聰明的方式告訴自己，我知道你在查我，但你查錯了方向。
那根頭發，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