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屏幕上的視頻通話還在持續,畫面里的鄭秀妍明顯是在警告顧燭。
孫藝珍身體故意微微前傾,讓自己精致的側臉和頸部的線條,更清晰地落入手機攝像頭的捕捉范圍。
她臉上浮現一個恰到好處,帶著倦意的微笑,那是一種勝利者獨有的慵懶。
屏幕那頭的鄭秀妍,聲音瞬間變冷,像冬日結冰的湖面。
“你在哪兒?”
顧燭拿起手機,沒有去看身邊的孫藝珍,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送朋友回家。”
“朋友?”鄭秀妍的冷笑聲從聽筒里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刺,“需要你這位大法官親自當司機的,是哪位‘重要’的朋友?”
顧燭將鏡頭轉向自己,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直視著屏幕里那雙充滿質問的眼睛。
“我的行蹤,需要向你報備嗎?”
顧燭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車內的溫度驟降。
“還是說,你覺得家里的新監控,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這句話,剖開鄭秀妍的偽裝,精準地戳在她最敏感的痛處。
屏幕那頭的呼吸停滯了。
那張總是高傲帶著幾分清冷的俏臉,出現了一絲裂痕,所有的強勢在這一刻瞬間瓦解。
孫藝珍清楚地看到,鄭秀妍的眼神從質問變成慌亂,甚至帶著傲嬌又顯得乖巧的恐懼,很矛盾的一張臉。
幾秒鐘后,通話被切斷。
屏幕暗下,車內恢復安靜。
孫藝珍看著這一幕,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她輕聲笑出來。
“看來你的小貓咪,爪子還是很利。”
顧燭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摩挲著她光滑的皮膚,動作不帶任何情欲,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再利的爪子,也撓不破籠子。”
顧燭發動車子,將孫藝珍送回她的公寓樓下。
車停穩,孫藝珍沒有動。
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跟著自己上樓,享受她這個勝利者的戰利品。
但顧燭只是解開了車門鎖,沒有熄火的打算。
孫藝珍心頭那股勝利者的快感,被這突如其來的冷遇沖刷得干凈。
她意識到,自己今晚的所有試探和炫耀,在他眼里,不過是另一場供他欣賞的戲。
自己和那只被訓斥的小貓咪,沒有任何區別,都同樣在他編織的籠子里。
這個男人可真是難搞,就是故意吊著自己。
每次主動,大多數時間都會換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不吃行為。
“早點休息。”
顧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指令。
孫藝珍畢竟做了那么多年演員,很快整理好情緒,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推門下車,頭也沒回地走進公寓大樓。
顧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沒有停留,驅車匯入首爾的夜色。
當天夜里,皇冠娛樂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李居麗、樸素妍和樸孝敏,正圍著一張大會議桌,復盤著柳世羅等人新簽的合約條款。
“世羅她們幾個的心理評估報告我看過了,文醫生那邊建議,前期工作強度不能太大,以適應性訓練和作品創作為主。”樸素妍指著文件上的一條,神色認真。
樸孝敏在旁邊補充:“我已經讓經紀人團隊給她們制定了三個月的恢復計劃,包括聲樂、形體,還有媒體應對課程。不急著推向市場,先把狀態找回來。”
李居麗點點頭,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重組NineMuses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來。我們的目標是讓她們重新站起來,目的不是壓榨她們的剩余價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樸智妍拿著平板電腦,一臉興奮地跑進來,打破了會議室的嚴肅氣氛。
“歐尼們,快看!AOA要去上《SuperTV》了!和SuperJunior前輩們一起!”
平板屏幕上,是剛剛發布的新聞通稿,SuperJunior和AOA的團體照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樸孝敏湊過去看了一眼,發出驚嘆:“哇,跟SJ合體錄團綜?順圭這次手筆不小啊。這得花多少錢?”
樸素妍的關注點卻完全不一樣,她作為曾經的SM預備成員,對其中的門道看得更深。
“這不是錢的事。這是SJ最近的固定節目,能讓AOA上去,說明李秀滿那邊點頭了?”
“順圭到底給了他什么好處?我們和GOT現在是合作關系。”
“可能是她叔叔的授意。也有可能是S.M.其他高層,只要對我們之間的合作沒有利益上的糾紛就行。”
樸孝敏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仁靜說的有道理,可萬一被SM那邊利用,拿AOA當槍使,順圭和我們都會很被動。”
李居麗接過平板,滑動著屏幕,若有所思。
“到底給了什么好處。”
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同伴們,聲音平靜。
“是展示肌肉。AOA現在是GOT的旗下藝人,也算半個門面,這次回歸的成績足夠亮眼,這就是她們的底氣。”
“順圭把她們推上SJ的節目,就是在向整個行業宣告,GOT有能力,也有資源,把任何一個棄子,重新捧回一線。”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且,SuperJunior在華夏和東南亞的影響力還在,并還在持續穩固。這次合作,也是在為AOA的重新占據國內市場,甚至是為海外市場鋪路。”
“順圭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準。”
樸素妍和樸孝敏對視一眼,不再言語。李居麗的分析,比她們看得更遠。
樸智妍聽得似懂非懂,她放下平板,臉上興奮的表情褪去,換上了一絲擔憂。
“那我們呢?你們都在說AOA,說Sunny歐尼。”
“NineMuses的重組因為文玄雅歐尼一直擱置至今,我感覺想要完全體重組,很懸。”
“這個計劃是不是被落下了?”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李居麗看著這個總是需要她們照顧的忙內,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捏捏她的臉。
“急什么,智妍啊,你要有耐心。轉換一下思路。”
顧燭離開孫藝珍的公寓后,并未回家。
黑色轎車穿過漢江大橋,最終停在Pledis娛樂附近的一條暗巷。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不遠處那棟大樓的LOGO在夜色中閃爍,像一只沉默的巨獸。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鮮為人知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那頭很安靜,只有微弱的、壓抑著的呼吸聲。
“睡了么?”
顧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帶著剛被吵醒的鼻音,有些含混不清,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驚擾后的緊張。
“……還沒。”
“來我車里,匯報一下公司最近的動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消化這個命令,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像是在黑暗中匆忙地起身。
“……好。”
顧燭沒有掛斷電話,他能聽到電話那頭壓抑的呼吸和下床的聲音。
“你的新發色,公司沒意見?”
顧燭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在隨意地閑聊。
電話那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那個女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顫抖。
“韓代表說,為了節目效果,可以。”
“很好。”顧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在這里等你。”
“是。”
電話被掛斷,顧燭將手機放在一邊,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那棟大樓。
那根出現在龍山別墅的頭發,那只被林允兒和李知恩等人同時盯上的“鬼”,即將出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