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的秘書,被這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震懾,下意識應聲。
李智雅掛斷通訊,調出另一個加密線路。
“組建A級審計小組,成員由我親自指定,名單三分鐘后發給你。”
“封鎖所有與‘XXX離岸基金’相關聯的賬戶和數據,物理隔離所有服務器。”
“在我進入會議室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資金流向圖和所有經手人的資料。”
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發出,精準,冷酷,不留任何余地。
一場針對財團內部的清洗風暴,已悄然拉開序幕。
-----------------
接下來幾天,演藝圈內風平浪靜。
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地奔赴在各自繁忙的行程里,像永不停歇的齒輪。
金泰妍也不例外。
GOT廠牌的個人專屬錄音室,成了她這段時間的第二個家,基本很少回龍山別墅。
第三張個人迷你專輯《Something New》的籌備工作已進入沖刺階段,她幾乎將所有精力都灌注其中,對每個音符,每句歌詞的打磨都到了偏執的程度。
她有自己的野心,僅限于她最擅長的唱歌領域。
這一次,她不想再唱那些安全的歌曲,她想撕開一個口子,讓所有人看到一個全新的,更具攻擊性和實驗性的金泰妍。
主打曲的錄制已經完成大半,唯獨最后一句的爆發段落,她反復嘗試,始終找不到那個最精準的情感支點。
“不對,還是不對。”
金泰妍煩躁地摘下監聽耳機,揉著自己發疼的太陽穴。
屏幕上跳動的音軌,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的無力。
技巧上無懈可擊,但聲音的內核是空的,就像空中樓閣。
她需要一個聽眾,一個能刺穿她所有偽裝的聽眾。
深夜,錄音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金泰妍拿起手機,錄下一段沒有任何伴奏的清唱,只有她干凈又帶著些許疲憊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錄完后,她沒有立即發送。
她解開格子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走到墻邊的等身鏡前。鏡中的女人,鎖骨線條分明,眼神因為熬夜而顯得有些迷離。她調整角度,側身倚靠在昂貴的調音臺邊,拍下一張照片。
音頻,照片,一同發送給那個備注為“指揮官”的號碼,這個指揮官自然是顧燭。
金泰妍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顧燭在通訊錄中修改備注,顧燭也知道這事。
這似乎已成為她的一種習慣,或者說自己與顧燭專屬的小情趣。
【金泰妍:報告指揮官,士兵已經精疲力竭,拒絕執行沖鋒命令,請求戰術指導。】
她將手機扣在桌上,趴下,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等待著那份唯一的判決。
手機沒有震動,也沒有亮起。
半小時后,錄音室厚重的隔音門被無聲地推開。
金泰妍以為是送夜宵的助理,沒有抬頭。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木質香的氣息籠罩下來。她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
顧燭就站在她面前,身上還穿著法院下班時的那身西裝,只是領帶已經扯掉,神情淡漠地看著她。
“歐巴?”
顧燭沒有回答,徑直繞過她,走到調音臺前,坐在她的位置上。他戴上那副她剛剛摘下的耳機,播放了一遍那段讓她陷入困境的音軌。
金泰妍局促地站在他身后,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生。
音樂停止。
“再唱一遍。”顧燭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出來,有些失真,但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金泰妍走到麥克風前,深呼吸,閉上眼睛。這一次,她不再去想技巧,不去想市場,腦海里只剩下身后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為他一個人而唱。
唱完最后一句,她睜開眼,看到顧燭正通過玻璃窗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起來。”
金泰妍走出錄音間,顧燭已經站起身,將主位讓了出來。
她不解地坐下,顧燭卻站在了她的身后,沒有離開的意思。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你想要的爆發力,不是來自喉嚨。”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覆蓋住她握著鼠標的右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溫熱,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沒有指導她的唱功,而是帶著她的手,在復雜的調音臺界面上,開始調整混音的參數。每一個推子,每一個旋鈕,他的動作精準而從容。
他將人聲軌道的壓縮拉到極致,又在背景的合成器音色里,加入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帶著失真效果的不和諧音。
“而是來自這里的失衡。”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每一個字都像電流,竄進她的四肢百骸。
金泰妍的背脊瞬間挺直,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腦。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錄音室里,響得像鼓點。
就在這時,錄音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黃美英探進一個腦袋,臉上是她標志性的月牙笑眼:“泰古,我忘了拿充電器,你看到……哦,Sorry。”
她的話停在半路。
她看到了調音臺前那兩個過分親密的背影,看到了顧燭覆在金泰妍手上的那只手,看到了金泰妍在聽到聲音后,臉上瞬間閃過的慌亂與羞澀,以及那不正常的紅暈。
空氣凝固。
黃美英臉上的笑容僵住,但只是一瞬,她就恢復了那副熱情開朗的樣子,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啊,顧法官也在這里啊,在指導我們泰古錄音嗎?真是太感謝您了。”她對著顧燭揮揮手,然后轉向金泰妍,“我的充電器好像在休息室,我過去找找,你們繼續,繼續。”
她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將門輕輕帶上。
門關上的瞬間,黃美英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胸口一陣發悶。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些她怎么也唱不上去的高音,那些她怎么也找不到的情感,別人可以這么輕易地得到“指導”。
第二天中午,“少時房”群聊里,一向熱鬧的氛圍因為一張照片而變得微妙。
黃美英發了一張照片,是一套全新的頂級錄音設備,看背景是在她自家的工作室。
【黃美英:[圖片]】
【黃美英:剛剛裝好,效果真棒!@金泰妍泰古,你的設備是不是有些舊了?】
【黃美英:我怎么聽你昨晚的demo里好像有雜音,要不要我幫你推薦個新的?順便幫你問問折扣呀~[笑臉]】
消息發出,群里安靜了幾秒。
崔秀英最先打破沉默。
【崔秀英:呀,Tiffany呀,又在炫富!這套得不少錢吧?】
【權俞利:帕尼你的耳朵真靈,我怎么沒聽出雜音?泰妍你的新歌要出了嗎?期待!】
李順圭發了一個吃瓜的表情包,沒有多言。
林允兒的消息緊隨其后。
【林允兒:歐尼的新設備好漂亮!不過泰妍歐尼的嗓子是百萬級的,用什么錄都好聽呀~[愛心]】
鄭秀妍的回應則帶著她特有的冷傲。
【鄭秀妍:有的人就是錢多,喜歡聽個響。泰妍的設備是德國定制的,不識貨。】
金泰妍看著手機屏幕上滾動的信息,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
雜音。
她怎么會聽不懂黃美英的潛臺詞。那不是設備的雜音,那是昨天夜里,錄音室里不該有的,屬于兩個人的呼吸聲。
她不能發火,也不能辯解。任何過激的反應,都等于不打自招。
【金泰妍:[可憐]還是帕尼你最好了,不過我的老寶貝還能再戰幾年,它最懂我的聲音了~】
她發完這條消息,將手機扔到一邊,心里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黃美英在警告她。
這個認知,讓金泰妍感到一陣寒意。
她一直以為,需要防備的是李知恩、裴秀智那些在外面虎視眈眈的“偷家賊”。她和鄭秀妍、林允兒在別墅里布下天羅地網,一致對外。
可她忘了,城堡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昨夜那個吻的余溫還在唇邊,此刻卻變得有些苦澀。
她忽然意識到,在顧燭那個男人的世界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盟友,只有不同位置的競爭者。
而在另一邊,黃美英看著金泰妍那句軟中帶刺的回復,臉上的笑容不變。
老寶貝?最懂你的聲音?
很好。
她就是要提醒她,別以為自己先來,就可以獨占一切。
這個家里,能“懂”他聲音的,不止你一個。
她放下手機,心情舒暢不少,拿起助理剛送來的新香水,在手腕上噴了一下。
嗯,是時候,該去上上“私人輔導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