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坡州訓練中心,合宿基地。
食堂的午餐時間,空氣中彌漫著壓抑過后的平靜。
練習生們安靜地排隊打飯,竊竊私語聲也比往常小了許多。
大門被推開,當后藤萌咲和永野芹佳的身影出現時,食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后藤萌咲額頭上還貼著一塊小小的紗布,永野芹佳走路的姿勢也有些不自然,但她們的臉上,帶著回到集體中的安心。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隨即連成一片。
所有練習生,無論日韓,都自發地站起身,用掌聲歡迎她們歸隊。
后藤萌咲和永野芹佳愣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瞬間濕潤。
“萌咲醬!”
“芹佳!”
韓初媛和姜惠元第一個沖了過去,一左一右,給了她們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沒有太多言語,只是用力地拍著她們的后背。
隨后,更多的AKB練習生圍了上來,大家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下午,所有練習生被召集到中心大廳。
安俊英帶著幾名節目組的核心人員站在臺上,他拿著話筒,對著臺下96個女孩深深鞠躬。
“對于上次錄制發生的意外,我代表全體制作組,向大家致以最誠摯的歉意。”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聽起來充滿悔意。
“我們已經對所有設備進行了安全排查,并承諾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
臺下的練習生們大多面無表情地聽著,經歷了那場混亂,這種官方辭令顯得蒼白無力。
安俊英又說了一些保證后續拍攝安全,會補償傷員之類的套話,然后準備將話筒遞給旁邊的電視臺代表。
就在這時,裴允靜從導師席中站起,徑直走上臺,從安俊英手里拿過話筒。
安俊英的表情有些錯愕,因場合原因,沒有阻止。
裴允靜沒有看他,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臉。
“節目組欠你們一個安全的舞臺。”她的聲音冰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道歉的話我不說,沒用。我向大家保證一件事。”
“在接下來的所有評價中,我會用比以前嚴格十倍的標準來要求你們。”
臺下一片嘩然,練習生們都露出不解和驚恐的表情。
“只有實力,才是保護你們自己,最堅硬的盔甲。”
裴允靜的視線定格在后藤萌咲和永野芹佳的臉上,“在這個舞臺上,你站得越高,實力越強,才越不容易被那些看不見的意外和手段傷害。”
這番話,比任何道歉都更有分量,打散縈繞在女孩們心頭的恐慌和迷茫。
安俊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裴允靜這番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但他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干瞪眼。
如果真上前阻攔,甚至動手,那么丟臉的就是他自己。
李洪基也走上臺,接過話筒,用溫和的語氣宣布:“為了讓萌咲和芹佳她們有足夠的時間恢復,主題曲的正式錄音推遲三天。”
“同時,這三天里,聲樂老師們為所有AKB的練習生增加額外的韓語發音輔導課。”
這個決定讓臺下的AKB練習生們爆發出小聲的歡呼,日韓練習生之間那道無形的墻,似乎又消融了幾分。
事故的風波,在導師們的強勢介入下,被暫時壓了下去。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訓練重新回到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加緊張。
作為C位,宮脅咲良的變化最為明顯。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顧著自己埋頭苦練。
午餐時間,她主動找到節目組的后勤負責人,用還不太流利的韓語,一字一句地溝通。
“老師,您好。我是宮脅咲良。”
“我知道C位每天會有額外的加餐福利,我想把我的那份,分給F班的練習生,還有受傷的萌咲和芹佳她們。”
負責人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女孩,她瘦了很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是規定……”
“拜托了。”宮脅咲良對著他深深鞠躬,“她們比我更需要補充營養。”
深夜,A班的練習室燈火通明。
宮脅咲良將所有還在為舞蹈動作苦惱的AKB練習生都召集到這里。
這里有最好的音響,最寬敞的空間,以及最亮的燈光。
“這個動作,佳恩前輩告訴我,重點是用腰部的力量帶動,而不是手臂。”
她站在鏡子前,一遍遍分解著動作,將自己從權恩妃和李佳恩那里學來的技巧,毫無保留地分享出來。
雖然韓語依舊蹩腳,日語和肢體語言混雜在一起,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千葉惠里再一次因為做不好wave而蹲在地上哭泣。
宮脅咲良停下教學,走過去,沒有像以前的導師那樣斥責,只是安靜地蹲下,抱住她。
“沒關系,當初我也做不到。”她在千葉惠里耳邊輕聲說,“但我們是一個團隊,我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
“我陪你練,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練習室的門開著一條縫,門外,金采源和曺柔理偷偷看著里面的景象。
曺柔理小聲說:“咲良好像變了一個人。”
金采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子里那個正在耐心擁抱隊友的背影,輕輕點頭。
“她正在成為真正的Center。”
不知不覺,來到主題曲錄音的前夜,坡州訓練中心,宿舍天臺。
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四個女孩的頭發。
權恩妃、李彩演、宮脅咲良、李佳恩,這四位被所有人公認為TOP級的練習生,此刻站在這里,遠離了所有鏡頭和窺探。
沉默許久,李佳恩首先開口,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這次的事故,我不相信是意外。”
在AKB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宮脅咲良,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看透的清醒。
“我也這么認為。航拍無人機的墜落太蹊蹺,軌跡就像設定好目標一樣。”
權恩妃抱臂靠在欄桿上,目光望向遠處首爾的璀璨燈火。
“現場的秩序太混亂了,從設備失控到工作人員的反應,都透著不正常。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李彩演看著她們,輕聲說出自己的分析:“不管是誰,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讓我們內訌,讓我們崩潰。尤其是,讓日韓練習生之間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
一陣沉默,四人是同伴,也是競爭對手。
這番話,讓天臺的氣氛變得微妙。
宮脅咲良轉過身,迎著風,目光依次掃過其他三人的臉,眼神堅定得可怕。
“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受傷。”
“這個舞臺很殘酷,我們必須為了出道而競爭。但在那之前,我們首先是人,是一起來追逐夢想的同伴。”
“從現在開始,無論舞臺上如何競爭,在臺下,我們必須守護彼此。”
“不管最終誰能出道,我們先一起,把隱藏在黑暗里的敵人揪出來。”
她的話,擲地有聲。
權恩妃看著她,眼神里閃過驚訝,隨即化為認可。
李彩演也點了點頭。
李佳恩看著眼前的三位妹妹,心中五味雜陳。她經歷的黑暗遠比她們多,也更明白宮脅咲良這番話背后的分量。
“好。”李佳恩率先伸出手。
權恩妃第二個伸出手,搭在李佳恩的手上。
李彩演也伸出了手。
最后,宮脅咲良將自己的手,覆在她們的手背上。
四只手,在首爾的夜空下交疊。
一個不為任何人所知的誓言,在無聲中締結。
這個由競爭者們臨時組建的“聯盟”,注定將成為棋盤上,最意想不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