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別墅，客廳。
鄭秀妍蜷在沙發角落，金泰妍和樸素妍坐在一側，李居麗則坐在單人沙發上，四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看著電視里播放的綜藝節目。
玄關傳來門鎖輕響，徐珠賢走了進來。
“歐尼們，我回來了。”她換上拖鞋，聲音里帶著疲憊。
“回來了？”鄭秀妍立刻坐直身子，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簽名會怎么樣？沒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一切順利。”徐珠賢將外套和包放在一邊，“就是些熱情的粉絲和媒體，漢米爾那種人，還不至于蠢到在那種場合露面。”
鄭秀妍點點頭，沒再多問。
“小賢，過來吃水果。”李居麗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幾上。
“謝謝居麗歐尼。”徐珠賢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塊蘋果，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二樓書房的方向，“歐巴還沒回來嗎？”
樸素妍看穿她的小心思，笑著回答：“沒呢，估計今晚又要在法院加班了。”
徐珠賢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失落，迅速掩飾過去，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那陪歐尼們看會兒電視吧。”
四位歐尼看著眼前這一本正經的妹妹，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這孩子，想男人了。
可惜，想也沒用，顧燭今晚不在家。
……
次日，深夜。
坡州英語村訓練中心，C班的練習室燈火通明。
“崔英俊老師因為家里有急事，臨時請假。”
林允兒站在練習室中央，拍了拍手，將C、D、F三個班近五十名練習生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所以，今晚C、D、F三個班的舞蹈課，由我來代課。”
臺下的練習生們發出一陣驚呼，隨即是興奮的議論聲。
國民制作人代表林允兒，少女時代門面親自下場教學，這待遇誰敢想？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跟不上進度，甚至連最基礎的動作都做不好。”
林允兒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沒有嚴厲，只有平靜。
“沒關系，今晚，我們不練完整的舞蹈。”她走到音響前，將音樂調到最慢速，“我們只練兩件事，節拍和控制。”
她將主題曲《是我的》開頭的八個八拍，拆解成最基礎的動作。
“第一拍，右腳向前，重心給到腳尖。”
“第二拍，身體帶動胯部，向右側頂出。”
她親自示范，動作干凈利落，每一個發力點都清晰可見。
“現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做。”
起初，隊伍亂糟糟的，尤其是F班的幾個AKB練習生，身體僵硬得像木偶。
“姜惠元。”林允兒忽然停下，點名，站在角落里的姜惠元身體一僵。
“你的肩膀太緊張了，跳舞不是用蠻力。”林允兒走到她面前，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放松，感受音樂，讓你的身體跟著節拍走，而不是你的腦子。”
姜惠元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允兒，緊張得臉頰發燙，但還是按照她的指引，嘗試放松身體。
“對，就是這樣。”
林允兒的目光緊緊盯著她，隨之補充一句，語氣尤為嚴厲。
“還有，別總是看別人眼色，這是不自信的表現。”
“內~~”姜惠元乖巧的點頭，而后不由得低下頭，不敢正視林允兒。
林允兒小鹿眼瞇起，語氣逐漸生硬，“你是做錯什么事了？抬起頭~”
姜惠元小心的抬眸，與她對視，目光交匯的瞬間，姜惠元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我是什么吃人的猛獸嗎？”林允兒眉頭微微皺起，“別看其他地方，看我。”
“內，前輩~”
“……”
“別看別人眼色，姜惠元，自信點！”
見姜惠元還是小心翼翼的樣子，林允兒索性現場一對一指導，把眼前這個小妹妹糾正到滿臉通紅。
“你臉紅什么？”
“阿尼，前輩您太好看了。”
“哈哈哈~~~”
一片善意和調侃的笑意在練習室內響起，將嚴肅的氛圍沖散了大半。
糾正玩接著，林允兒又走到王怡人和王珂面前，這兩個來自華夏的女孩舞蹈功底不錯，但總缺少KPOP特有的頓點感。
“你們的動作太滑。”林允兒用詞很精準，“動作與動作之間，缺少收力，看著。”
更關鍵的是，這句話用的是中文，而且非常標準。
林允兒做了一個wave，在動作的末端，身體有一個極快又極細微的停頓，整個動作瞬間變得充滿張力和質感。
王怡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立刻模仿，雖然還很生澀，但已經抓到幾分感覺。
“曺柔理。”
被點到名字的曺柔理一個激靈，她剛剛因為動作沒跟上，差點撞到旁邊的金采源。
“你的問題不是技巧，是心態。”林允兒看著她，“你太想證明自己，反而束手束腳，自信點，實力不是靠別人給的。”
曺柔理用力點頭，林允兒的視線轉向另一邊，D班的金珉周總是習慣性地慢半拍，眼神躲閃，不敢看鏡子里的自己。
“珉周，看著我。”林允兒的聲音不大，卻讓金珉周無法回避。
“你長得很漂亮，這是你的優點，不是你的負擔。”林允兒走到她身邊，“鏡頭喜歡你這樣的臉，所以，抬起頭，讓它拍。”
金珉周愣愣地看著鏡子里林允兒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又看看自己，似乎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的優勢。
兩個小時的課程，林允兒幾乎沒有休息。
她把復雜的舞蹈，拆解成最簡單的元素，用最直白的方式，教給這些練習生。
很多下位圈的練習生，第一次完整地跟上了一段舞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汗水。
凌晨兩點，林允兒終于宣布下課。
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練習室，不少人經過林允兒身邊時，都深深地鞠躬，真誠地說一聲“謝謝前輩”。
林允兒靠在走廊的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辛苦了，允兒代表nim。”一杯溫熱的柚子茶遞到她面前。
昭宥不知何時站在她旁邊，也靠著墻，看著練習室里那些累癱在地板上，卻依舊在討論動作的女孩們。
“昭宥歐尼還沒休息？”林允兒接過茶，抿了一口。
“睡不著。”昭宥搖搖頭，“每次帶完她們，都感覺自己又重新當了一遍練習生。”
“是啊。”林允兒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也有些感慨，“看著她們，總想起以前，SISTAR解散后，歐尼一個人活動，很辛苦吧？”
“還好，習慣了。”昭宥的語氣很平靜，“以前總覺得四個人在一起吵吵鬧鬧很煩，現在分開了，反而有點想念。”
“少女時代也是。”林允兒輕聲說，“人越多，要考慮的事情就越多，這次五巡光是協調每個人的行程和想法，泰妍歐尼的頭發都快愁白了。”
兩個來自不同女團的成員，在練習室外的深夜走廊里，分享著外人無法體會的壓力與疲憊。
“說回這些孩子吧。”昭宥將話題拉回來，“AKB那幾個，氣息還是老問題，發聲位置靠后，跳快歌就喘不上氣，特別是高橋朱里和后藤萌咲，得給她們加小課。”
“我這邊也是重災區。”林允兒也恢復了代表的身份，“像樸海允和張圭悧，實力是有的，但上臺就像背書，沒有靈魂。”
“嗯，她們太想表現得標準，忘了舞臺是需要表演的。”
“沒錯，我建議下一階段，聲樂和舞蹈課可以嘗試交叉進行。”林允兒提出方案，“讓她們在練習發聲的時候，加入表情訓練；在練習舞蹈的時候，強制要求開麥唱出來。”
“這個方法不錯。”昭宥眼睛一亮，“可以有效改善她們身體和聲音分離的問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敲定了后續幾天的訓練細節，專業且高效。
“那我先回去了。”昭宥打了個哈欠，“你也早點休息，林代表nim。”
“歐尼晚安。”
目送昭宥離開，林允兒正準備回臨時宿舍，卻發現練習室里還亮著燈，她好奇地走過去，透過門上的小窗朝里看。
練習室里，被無形地分成了兩個陣營。
一邊，權恩妃和李佳恩正帶著幾個韓國練習生，一遍遍地練習著主題曲的KillingPart。
“李彩演，你的轉圈軸心歪了，再來一次。”權恩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金采源，表情，你的表情太軟了。”李佳恩站在鏡子前，親自示范。
另一邊，宮脅咲良正對著鏡子，反復練習著開場和結尾的表情。她身后，松井珠理奈、高橋朱里、宮崎美穂和竹內美宥也在各自練習。
日方的小團體明顯比最初少了不少人，矢吹奈子和本田仁美大概已經扛不住回宿舍了。
兩個小團體之間，隔著三米的距離，涇渭分明。
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接觸，但空氣中那種無形的較勁和競爭感，幾乎要溢出來。
林允兒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她默默地靠在練習室外的墻邊，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這一幕，太熟悉了。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的時候，少女時代的九個人，也是這樣。
為了一個隊形，為了一個和音，為了鏡頭前零點幾秒的特寫，在練習室里互不相讓，練到天亮。
那個時候，她們也是這樣，既是彼此最親密的戰友，也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練習室里，宮脅咲良因為一個wave動作始終做不到位，煩躁地低吼一聲，用日語說了句什么。
旁邊的李佳恩聽到了，停下自己的練習，走過去，用流利的日語對她說了幾句，然后放慢動作，給她示范。
宮脅咲良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跟著學。
另一邊，李彩演在做一個高難度的連續旋轉時，落地有些不穩，權恩妃立刻扶住她，幫她檢查腳踝。
林允兒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地流露出微笑。
她沒有離開，就這么靜靜地靠在墻邊，看著里面的練習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