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雅站起身,走到金順興面前,將一份新的文件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不是冰冷的罷免書,是一份條理清晰的重組計劃。
“這是我請裴律師連夜擬定的方案。”李智雅的聲音恢復了孫女對祖父應有的溫和,“計劃分三步。”
“第一:切斷與天門教的所有資金往來。”
“第二:成立專項基金,在不影響財團運營的前提下,逐步償還歷史債務。”
“第三:以財團名義,設立反邪教公益基金,挽回社會聲譽。”
金順興緩緩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文件,又看看自己的孫女。
他以為自己會迎來一場徹底的清算,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方案。
“你……不恨我?”他的聲音沙啞干澀。
“您是我爺爺。”李智雅只說了這一句。
她給了他最后的體面,也給了這個家族一個能夠切割腐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金順興的手顫抖著拿起那份文件,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李智雅拿起文件協議,轉身往外走。
“智雅。”
金順興叫住她,李智雅停下,回頭。
“謝謝。”金順興說。
李智雅笑起來,“爺爺,我們是家人。”
她走出會議室,關上門,走廊里安靜得只剩腳步聲。
李智雅靠在墻上,閉上眼,胸口起伏得很快,手機震動,屏幕上顯示顧燭發來的消息。
【顧燭:不錯,但方式溫和,需要提防反撲。】
李智雅看著這條消息,她沒回復,把手機放進包里,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電梯走。
另一邊,樸智賢并未因在KOPA頒獎禮上的受挫而氣餒。
她很清楚,像林允兒那種級別的愛豆,絕不是一次試探就能撼動的,索性先將目標重新回到徐智慧或者申世景身上。
SBS電視臺,《胸外科:盜取心臟的醫生們》的拍攝現場。
樸智賢站在片場外圍,手里拿著保溫杯,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徐智慧身上。
徐智慧坐在休息區,手里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眉頭皺著。
有幾次,她似乎在編輯什么信息,但寫了又刪,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將手機扔在一旁。
樸智賢觀察她的表情,徐智慧的嘴唇抿得很緊,手指在屏幕上劃動,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片刻后,徐智慧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樸智賢心中一動,這個表情,不是工作壓力,是私人問題,轉身往外走,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李前輩,是我,樸智賢。”
“智賢啊,恭喜你,聽說你在KOPA頒獎禮上見到林允兒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
“是的,多虧了前輩您幫忙弄到的入場券。”
“我想請您吃飯,感謝您上次幫我弄到入場券。”
李記者笑起來,“客氣什么,不過你要請我吃飯,我當然不會拒絕。”
“那今晚可以嗎?”
“可以,老地方見。”
“好,謝謝前輩。”樸智賢掛斷電話,看著片場里的徐智慧。
晚上七點,首爾某烤肉店,包廂里煙霧繚繞。
樸智賢坐在李記者對面,給他倒酒。
“前輩,謝謝您上次幫忙。”
李記者端起杯子,“小事,不過你這次請我吃飯,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樸智賢笑起來,“瞞不過前輩。”
她放下酒瓶,“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徐智慧前輩。”
李記者愣了一下,“徐智慧?你問她干什么?”
“我想學習她的演技。”樸智賢說得很真誠,“但不知道怎么接近她,所以想了解一下她的生活習慣。”
李記者喝了口酒,“徐智慧啊,這人挺低調的,平時除了拍戲就是回家。”
“她家在哪?”
“富人區吧,具體地址我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她住在一棟高檔公寓里,安保很嚴,但肯定不是漢南洞那個。”
樸智賢點點頭,“她平時有什么愛好嗎?”
“愛好?”李記者想了想,“好像挺喜歡喝咖啡,我見過她好幾次拿著咖啡杯進片場。”
“什么咖啡?”
“冷萃,好像是某個高端品牌的。”
樸智賢記在心里,“謝謝前輩。”
李記者看著她,“智賢啊,你這么關心徐智慧,是不是想和她搞好關系?”
“對,我想學習。”
“那你可要小心點。”李記者壓低聲音,“徐智慧這人看著溫和,其實不好接近,她身邊的人都說她挺有距離感。”
樸智賢笑起來,“我會注意的。”她記下這些信息,繼續與李記者推杯換盞。
徐智慧結束了一整天的拍攝,坐在保姆車里,閉著眼休息,經紀人開車,助理坐在副駕駛。
“智慧歐尼,今天拍得辛苦了。”助理轉過頭。
徐智慧沒睜眼,“還好。”
“歐尼,明天的行程是……”
“明天沒有行程,我想休息一天。”徐智慧打斷她。
助理愣了一下,“內,歐尼。”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徐智慧下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她靠在墻上,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顧燭的頭像。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的。
【徐智慧:顧燭,有空嗎?】
沒有回復,徐智慧關掉手機,走出電梯,正準備按密碼開門,卻發現家門口的地墊上,放著一個包裝精致的黑色禮品盒。
她愣了一下,走上前拿起盒子,盒子上沒有任何標識,觸感冰涼。
她警惕地將盒子拿進屋內,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打開后,里面是兩瓶冷萃咖啡,一小袋手工餅干,旁邊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
徐智慧拿起卡片,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跡:【前輩,希望一杯好咖啡能帶走您的疲憊:樸智賢留。】
看著卡片上的名字,又看看那瓶咖啡,徐智慧眉頭微蹙。
她想起前些天在片場,那個總是安靜地待在角落觀察自己的新人演員。
這份禮物,送得恰到好處,既不貴重,又顯得很有心意。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地址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歡喝這家店的咖啡的?
徐智慧將卡片放下,沒有去碰那咖啡,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胸外科:盜取心臟的醫生們》的劇本,臺詞密密麻麻印在紙上,她翻到某一頁,手指頓住。
手術場景中尹秀妍面對患者家屬質疑時的那段獨白,她重復念了三遍,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Kakao消息提示音響起,她放下劇本,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出顧燭的名字。
【顧燭:還在看劇本?】
徐智慧看著這行字,笑了。
【徐智慧:你怎么知道?】
【顧燭:你每次研究劇本都會忘記時間,現在幾點了?】
她抬頭看墻上的掛鐘,凌晨一點半。
【徐智慧:還早呢~~】
【顧燭:騙誰?】
【徐智慧:騙歐巴呀~~】
幾秒后,新消息彈出來。
【顧燭:手術場景那段,你是不是卡住了?】
徐智慧盯著屏幕,指尖在輸入框上敲了幾下。
【徐智慧:你在我家裝監控了嗎?】
【顧燭:不用裝,你的節奏我清楚。】
她咬著下唇,打字。
【徐智慧:那歐巴說,我哪里卡住了?】
【顧燭:你在想怎么讓尹秀妍顯得專業又不冷漠,但你用力過猛了。】
【徐智慧:過猛?】
【顧燭:對,你太想證明角色的溫度,反而讓她失去了醫生該有的距離感。】
徐智慧愣住,她重新翻開劇本,盯著那段獨白看了幾遍,確實是這樣。
【徐智慧:你說得對……】
【顧燭:別急著認同我,先想想為什么。】
【徐智慧:因為我太想演好她了?】
【顧燭:因為你太想討好觀眾了。】
這句話扎得有點疼,徐智慧握著手機,沉默幾秒。
【徐智慧:那我該怎么辦?】
【顧燭:別想著討好任何人,想著怎么讓尹秀妍活下去。】
【徐智慧:活下去……】
【顧燭:對,她不需要被觀眾喜歡,她只需要在那個手術臺前做出正確的選擇。】
徐智慧看著這行字,腦子里突然清晰了,重新念那段臺詞,這次沒有刻意加溫度,只是平靜地說出來,效果完全不一樣。
【徐智慧:我好像懂了。】
【顧燭:那就去睡覺。】
【徐智慧:還不想睡呢~~】
【顧燭:想干什么?】
【徐智慧:想和歐巴聊天啊~~】
【顧燭:聊什么?】
【徐智慧:聊歐巴什么時候來看我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