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訓練中心依舊燈火通明。
A班練習室，宮脅咲良和李佳恩面對鏡子站定。
兩人身上的練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臉上的妝容也花了大半，但眼神依舊專注。
“佳恩前輩，這個轉身我總是做不好。”宮脅咲良擦了把汗，用生硬的韓語說。
李佳恩走到她身邊，指著鏡子里的動作。
“你的重心太靠前，轉的時候容易失衡。試試把力量放在后腳，轉的瞬間收緊核心。”
宮脅咲良照做，重新來了一遍。
這次轉身干凈利落，落地穩穩站住。
“對了就是這樣。”李佳恩點頭，“你學得很快。”
宮脅咲良露出笑容，隨即認真看向李佳恩。
“前輩的表情管理有些僵，笑的時候眼睛沒有在笑。”李佳恩愣住。
“在舞臺上，觀眾看的不只是動作，更是你的眼神。”
宮脅咲良走到她面前，“我們AKB最注重的就是這個，雖然整體實力不如韓國練習生，但元氣和舞臺感染力是我們的強項。”
她示范了一遍，同樣的動作，配上不同的眼神，整個氣質瞬間改變。
李佳恩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氣，重新做了一遍。
這次，她的眼神柔和許多，笑容也不再那么刻意。
“好多了。”宮脅咲良說。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練習。
音樂一遍遍響起，動作一次次重復。
C班練習室的門被推開，訓練中心專門負責C班的舞蹈老師走進來，身后跟著另外兩名老師。
“還沒睡？”她們看著站在鏡子前的幾個練習生。
王怡人轉過身，鞠躬，“老師們好。”
“你們幾個，過來。”負責老師走到鏡子前，“跳一遍我看看。”
王怡人和另外兩個練習生站好隊形，音樂響起。
她的動作很標準，但在轉身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音樂停下，負責老師走過去。
“王怡人，你今天練了多久？”
“從下午開始。”
“你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負責老師看著她，“動作變形，腳下不穩，這不是刻苦，是自毀。”
王怡人低下頭，“對不起。”
“別對不起。”負責老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是華夏練習生，壓力比別人大，我知道。但你得學會分配體力，不是一股腦全用光。”
王怡人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今天到這里，回去休息。”負責老師轉身走向門口，“明天還有全員合練，狀態不好會拖累隊友。”
門關上，王怡人站在原地，眼淚終于掉下來。
“怡人……”旁邊的練習生想安慰她。
“我沒事。”王怡人擦掉眼淚，“我們回去吧。”
走廊里，王怡人一個人走在最后面，腳步很慢。
她的腦子里全是剛才崔英俊的話，還有白天那些韓國練習生看她的眼神。
她不是不夠努力，是她要同時記韓語和日語歌詞，要適應這里的競爭，要讓所有人看到她不比別人差，但她真的累了。
“怡人。”身后傳來聲音，金詩炫走過來。
“詩炫歐尼。”
“怎么一個人走這么慢？”金詩炫走到她旁邊。
“沒事，就是有點累。”
“走，去走廊那邊坐會兒。”金詩炫拉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兩人坐下，外面的夜色很安靜。
“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金詩炫問。
王怡人點頭，“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金詩炫看著她，“但你不能什么都想做到完美，那會把自己逼死。”
“可是我不這樣做，就會被淘汰。”
“不會的。”金詩炫搖頭，“她們也不是每個人都完美，但她們知道怎么展現自己的優勢。”
王怡人抬起頭，看著她。
“你的舞蹈很有力量，肢體柔韌度，這是你的優勢。但你現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歌詞和細節上，反而把自己的優勢壓下去了。”
“那我該怎么辦？”
“找到平衡點。”金詩炫說，“歌詞記不全沒關系，動作做到位就行。表情管理不夠完美也沒關系，你的舞蹈本身就在說話。”
王怡人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些光。
“別想著什么都做到最好，先把自己最擅長的做到極致。”金詩炫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剩下的，慢慢來。”
王怡人站起來，鞠躬，“謝謝歐尼。”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要練。”
兩人一起往宿舍走，王怡人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稍晚，宿舍樓的燈陸續熄滅，只有幾間房間還亮著。
宿舍里，幾個AKB練習生坐在床上，低聲說著話。
“明天又要合練了。”千葉惠里抱著膝蓋，“我好緊張。”
“我也是。”旁邊的女孩附和。
宿舍走廊里，兩道身影，正輕手輕腳地前行，是聲樂導師李洪基和昭宥。
兩人走到一間宿舍門口，李洪基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塞進門縫，又飛快地抽回手。
他對著昭宥比了個“OK”的手勢。
昭宥無奈地白他一眼，也從自己的包里拿出幾盒潤喉糖，輕輕放在門口。
兩人正準備溜走，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How娛樂的練習生金珉舒揉著眼睛站在門口，看到他們倆，整個人都懵了。
“老……老師？”
宿舍里其他幾個練習生也被驚動，探出頭來。
“噓！”李洪基把食指放在嘴邊，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昭宥嘆了口氣，索性走了進去。
“你們幾個，今天練習的時候嗓子都啞了。”她把潤喉糖分給她們，“晚上睡覺前含一顆，別說話，讓聲帶好好休息。”
李洪基也跟進來，把手里的梨汁和蜂蜜分給大家。
“這可是我的秘方。”他小聲炫耀，“保護嗓子，效果一流。”
練習生們看著手里的東西，又看看眼前這兩位卸下了導師光環，像鄰家哥哥姐姐一樣的老師，眼睛都有些濕潤。
“謝謝老師。”
“快回去睡覺。”昭宥拍了拍金珉舒的頭，“明天還要早起，別再熬夜了。”
兩人叮囑完，又像做賊一樣，悄悄退了出去。
挨個敲響其他宿舍的房門。
一段時間后，來到訓練中心二樓走廊的盡頭，他們看到裴允靜從F班的練習室走出來，一臉疲憊。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的笑意。
這一夜，有人在汗水中找到方向，有人在鼓勵中重拾信心，也有人在意想不到的溫暖中，獲得了繼續前行的力量。
林允兒的車還停在暗處，平板電腦的屏幕亮著。
她看著宿舍樓的監控畫面，李洪基和昭宥從F班宿舍出來，又去了C班。
畫面切換到A班練習室，宮脅咲良和李佳恩還在練習。
她放下平板，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
“明天給各班的練習生加些肉類和水果沙拉。”林允兒的聲音很輕，“她們訓練強度太大，得補充營養。”
“好的，允兒xi，我馬上安排。”
“嗯。”
掛斷電話，林允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訓練中心的燈一盞盞熄滅，只剩下幾個練習室還亮著。
她的眼神里帶著欣慰，也帶著些許疲憊。
這些孩子，比她想象中要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