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大乾皇朝南方與大玄皇朝的交界處,連綿不絕的黃巾大營當中,正率領著麾下的大玄黃巾軍與對面唐國公李淵以及李世民父子率領的大玄軍隊對峙的朱元璋也得知了來自北方大乾皇朝乾州的消息。
天幕擦黑時,黃巾軍大營里飄起了炊煙。
“多大個人了,吃個飯還跟狗刨食似的!”
朱元璋蹲在沙盤前啃著硬餅子,餅渣子簌簌落在冀州地形圖上,驚得正在標注山道的馬皇后抬手就往他后腦勺抽。
“妹子輕著些!”
“咱這不是尋思北邊那檔子事么?你說那孟章是頭倔驢,鎮國公是條毒蛇,這倆咬起來咋就讓毒蛇給嚼巴了?”
朱元璋齜牙咧嘴躲開,手里半塊餅子卻穩穩當當。
“百萬精銳大軍的大會戰啊!”
“咱老朱起兵這些年,靠著太平教以及張角師傅剩下來的那些底蘊,也才攏共攢下二三十萬弟兄!”
“北面的那兩個大戶卻能輕輕松松組織起一場這種規模的恢弘大戰,這可真是……讓咱老朱羨慕的緊啊!”
他呸地吐出嘴里的麥糠,粗糲指節重重叩在沙盤乾州方位。
“報——北邊太平衛細作連夜送來八百里加急!”
就在這時,帳外忽有馬蹄聲急,傳令兵滾鞍下馬時還踉蹌兩步。
朱元璋霍然起身,粗布短打被風帶得獵獵作響。馬皇后早快手快腳接過蠟丸,掰開時那股子蜂蠟混著血腥氣的味道直沖鼻端,倒叫她皺了皺眉。
火漆印上暗紋她認得,是埋在乾都城里的那些太平衛暗樁獨有的標記。
“是有關乾州那邊的戰事嗎?讓咱老朱看看。”
朱元璋接過馬皇后遞來的密報,就著帳中火把瞇眼細看,越看臉色越黑如鍋底。
待看到“鎮國公蘇夜已率大軍進駐乾都”時,突然一巴掌拍在沙盤沿上,震得大玄白州的模型嘩啦啦往下掉沙子。
“主公!”
帳外傳來常遇春的大嗓門,人未到聲先至。
“聽說孟章那小子讓大乾北邊那個鎮國公打得……”
話未說完,這位猛將兄已經掀簾闖入,手里還拎著半只烤得焦黑的羊腿,油星子滴滴答答落在潞州方位的藍旗上。
“吃你的!就顯擺你能耐,連只羊都烤不利索!”
朱元璋從手中的密報緩過神來,抬起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天德啊,你給常胖子念念,省得他整天就知道咧著大嘴傻樂!”
說著卻把密報往旁邊靜候的徐達懷里一塞。
徐達接過密報剛念了半句,常遇春嘴里的羊腿“啪嗒”掉在沙盤上。
“百萬精銳?他鎮國公是貔貅托生的?吃人都不帶吐骨頭!”
這位在戰場上砍人如切瓜的猛將,在聽到蘇夜整合了整個乾州顧長卿聚攏起來的那些乾軍,再加上麾下的本部橫州軍,實際兵力已經接近百萬大軍后,此刻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臉紅脖子粗地嚷嚷。
帳簾又是一動,這回進來的是朱升。
“常將軍!這沙盤是軍機重物,豈能……”
這位儒生抱著個青布包裹,進門先被羊膻氣嗆得直咳嗽,待看清沙盤上那攤油漬,氣得直吹胡子。
“哎呀,先生莫惱!”
“末將這就擦,這就擦!”
常遇春手忙腳亂去撈羊腿,倒把沙盤攪得更亂。
“使不得!這是用糯米混著松香做的,沾了油可就廢了!”
說著扯過戰袍下擺就要抹,嚇得馬皇后趕緊攔住。
朱元璋看著這亂哄哄一幕,突然悶聲笑起來。
他這一笑,帳中倒靜了。
“都當咱老朱還是當初那個泥腿子出身?百萬精銳又如何!那離咱們還遠著呢!”
“當年咱老朱孑然一身,要啥啥沒有,僥幸被張角師父看重,如今也攢下了這么些家底,真到了咱碰到那位鎮國公的時候,說不定咱還能再攢點家底呢!”
“再說了,那咱北方不是還有潞州的孟章那個家伙頂著嘛?他只是敗了,又不是死了!”
“雖然現在咱們跟潞州黃巾軍已經分道揚鑣了,但是孟章那家伙的本事咱是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一手,那位鎮國公想要擊潰孟章那家伙,可沒那么容易!”
老朱盤腿往帥案上一坐,粗糲手指劃過密報上“鎮國公蘇夜”幾個字,眼底泛起幽光。
燭火在青銅燈盞里爆了個燈花,帳中忽明忽暗的光影打在朱升皺成川字的眉頭上。
這位儒生從青布包裹里抖落出半卷輿圖,霉味混著墨香在帳中彌漫開來。
“主公且看,先說這蘇夜最先攻克的祁州。”
“李靖坐鎮不過兩年,已將三郡之地打造成鐵桶江山,十五萬精兵看似不多,可諸位且看——”
朱升從青布包裹里抖落出泛黃的輿圖,指尖劃過三道蜿蜒河流。
“這十五萬皆是脫產甲士!其糧道直通云王蘇凱麾下的云州,水陸轉運竟用上了漕幫秘制的飛鐮快船,日行三百里不帶歇腳的!”
他忽然抬頭,眼珠在燭火下泛起精光。
帳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朱元璋手里的硬餅子早忘了啃,碎渣簌簌落滿前襟。
“而且祁州有那位名為李靖的將領坐鎮,十五萬大軍看似不多,可那李衛公藥師最擅以少勝多,當初數千鐵騎破數萬鈞州虎王大軍的戰績,諸位可還記得?”
朱升枯枝般的手指戳在輿圖乾州方位,指尖微微發顫。
常遇春正用腰刀剔著牙縫里的羊肉,聞言嗤笑。
“老先生莫長他人志氣!李靖那個窩在一個祁州絲毫不動彈的守成之將再能耐,還能比得上咱徐大將軍?”
話未說完,后腦勺就挨了徐達一巴掌。
“我研究過這位李藥師指揮過的諸多戰役,其用兵如羚羊掛角,咱老徐可沒信心能勝過這人。”
徐達也不惱,只盯著輿圖上祁州方位,眼底泛起凝重。
“再說這蒼州,此處乃蘇夜起家之地,雖經連年征戰,如今仍有精兵五萬、新兵五萬,而且五萬精兵是跟著他血里火里滾出來的老底子,五萬新兵雖未見過血,可荀彧高颎調教出來的屯田兵,戰時能執戈,閑時能墾荒,這等兵馬,可比尋常十萬大軍還難纏!”
“更可怕的是……蒼州北面門戶的太平關外,還有三萬大軍以及一萬白甲精銳盯著草原異族!”
他指尖在輿圖上重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