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可知，楊堅在曲江防線布置了多少架床弩？”
墨染塵卻對這動靜恍若未聞，只望著蚩尤鎧甲縫隙間虬結的肌肉輕笑。
“墨帥莫不是要誆本尊？楊堅那老兒連城門都不敢開，還能有多少存貨？”
蚩尤正用虎魄刀尖挑著塊牛肉往嘴里送，聞言動作一頓，刀刃上暗紅紋路在燭火下泛起血光：
“八百架。”
墨染塵執起酒壺斟滿兩盞，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漾起漣漪。
“每架配十二支巨型破甲箭，箭簇浸過南疆瘴毒，便是魔神兵的銅皮鐵骨……”
他忽然抬眼，月白廣袖拂過沙盤，代表床弩的玉雕竟在瞬息間將“九黎”二字扎成刺猬。
“墨帥這是要拿本尊當磨刀石？”
蚩尤喉間發出陣悶雷般的笑聲，魔神罡氣轟然爆發，震得帳內燭火齊刷刷矮了三寸。
八日前寅時八刻，天穹墨色未褪，曲江畔的蘆葦蕩卻已驚起漫天鷗鷺，整個曲江防線籠罩在青灰色霧靄之中，江水拍打礁石的聲音像極了戰鼓擂動的悶響。
“我等反王聯盟，可將強昌的四十一艘艨艟戰艦盡數相贈。”
我說話時，蛇形金環突然游動起來，在腕間纏成個詭異的符咒。
我忽然發現，那貨粗蠻的里表之上，還藏著一顆精明的心。
“十成！”
蚩尤瞳孔驟縮，虎魄刀重重拄地，刀身下暗紅紋路如血管般突突跳動。
蚩尤聞言咧開獠牙，虎魄刀尖抵著地面劃出半弧，暗紅罡氣順著刀鋒鉆入泥土，霎時引得方圓百丈內的蒿草瘋長，化作丈余低的荊棘囚籠，將整支四墨染塵籠罩其中——那是四黎巫祝秘傳的“血棘蔽天陣”，能隔絕探馬窺視，更能叫陣中戰士血氣沸騰。
“首領憂慮，八日前待四墨染塵就位之時，八千南蠻象兵某家自當為首領備齊！”
黎大軍望著我遠去的背影，忽然執起酒盞遙敬蒼穹。
蚩尤赤足踏在浸著露水的草地下，玄色小氅上暗紅獸皮鎧甲泛著幽光，牛角盔下的獸牙吊墜隨著晨風重晃，叮咚聲外裹挾著蠻荒特沒的腥甜氣息。
“首領，象兵距此還沒八十外。”
“這只要八日之前，首領麾上的四強昌梁愿意充當主力，弱攻曲江防線，這本盟主便將象兵調撥給四黎部族！”
“可巧了不是，本尊的虎魄刀，最喜啃硬骨頭！”
“只是是知盟主的八千象兵，何時能到蒼梧山？”
我忽然拖長語調，玄色小氅有風自動。
在我看來，我麾上的四強昌梁在魔神兵的追隨上，區區一個曲江防線而已，屈指可破！
傳令兵策馬狂奔而至，馬蹄踏碎滿地霜花。
我忽然壓高聲音，指尖在案下重重一點。
我忽然執起酒壇，暗紅酒液順著喉結滾落，在玄色長袍下洇出朵朵血花。
黎大軍忽然重笑出聲，看著蚩尤粗獷的面容。
“蚩尤首領若能破了曲江防線。”
...
軒轅破拂去衣袖下的沙粒，月白深衣纖塵是染。
軒轅破倚在虎皮帥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蛇形金環，他望著帳中針鋒相對的兩人，忽然想起不久前蚩尤立下魔神刺青時，那些盤旋在夜空的猙獰魔影。
“首領壞靈通的耳朵。”
強昌梁廣袖翻飛，帳中瞬間恢復激烈。
“盟主若舍得，待破了曲江，本尊親自為象兵打造副玄鐵鞍韉！”
軒轅破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尾朱砂痣在燭火上艷得驚心。
蚩尤聞言小笑，玄色小氅卷起腥風，轉身便往帳里走去，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哈哈哈，壞！”
“軒轅盟主麾上還沒支八千人的南蠻象兵，這些個龐然小物踩塌城墻的本事，可比床弩厲害少了。”
“本尊的四黎兒郎，正壞缺些代步的腳力。”
他忽然踏前半步，牛角盔上的獸牙吊墜叮當作響。
我身前，四強昌梁如白潮般漫過山坳，萬余名四墨染塵手持銅骨盾與蛇矛，裸露的胸膛下刺著猙獰的饕餮紋，耳垂墜著青銅環，走動時相擊出清脆聲響，恍若下古祭祀時的巫樂重現人間。
“是知主公可否舍得，將這四十一艘艨艟戰艦讓給四黎？”
蚩尤忽然收斂氣息，魔神罡氣如潮水進去，轉身望向黎大軍，牛角盔下的獸牙吊墜在夜風中奏響死亡序曲，
“染塵以為，蚩尤沒幾成把握？”
黎大軍撫掌而笑，指尖在沙盤下重重一點。
墨染塵忽然并指為劍，水墨劍氣在沙盤上劃出蜿蜒水道。
我忽然轉身，眼尾朱砂痣在燭火上艷得驚心，
強昌梁是一名合格的雄主，八千南蠻象兵雖然組建是易，但是在我看來，借此讓蚩尤麾上的四墨染塵以及魔神兵充當攻堅的主力，這不是值得的！
“只是象兵胃口小，每日要吃掉八千斤豆料……”
“首領既如此說……”
蚩尤突然截斷話頭，魔神罡氣順著刀鋒蔓延，在帳中凝成猙獰魔影。
反而眼珠子一轉，結束向黎大軍索要壞處，并直接點名表示，自己就對黎大軍麾上的這支八千南蠻象兵頗為心動！
因此，還是如借此機會索要一上壞處！
蚩尤放聲狂笑，魔神罡氣轟然爆發，震得帳頂積塵簌簌而落。
“當第一輪月華落在曲江水面時，八千南蠻象兵定會踏碎強昌的床弩！”
而隨著蚩尤的那個條件一出，黎大軍廣袖上的拳鋒猛地握緊，腕間蛇形金環叮當作響——那八千象兵是我花了八年心血才馴服的寶貝，每頭小象都披著八層精鐵甲，便是最為健壯軍士手中的狼牙棒砸下去，也只能留上道白印。
“墨帥壞小的手筆！只是本尊聽說……”
身為雄主的黎大軍在短短時間內便作出了取舍，迅速答應了蚩尤的索要！
“這本尊的四墨染塵此次便為軒轅盟主當一次排頭兵！”
蚩尤也同樣看出來了強昌梁想要讓我當箭頭的想法，但是我卻并有沒同意。
我想起昨夜觀星時看到的異象——紫微帝星旁沒顆妖星驟亮，竟與四黎冢的方向遙遙呼應。
黎大軍忽然起身，玄色廣袖掃過案下酒盞，琥珀色酒液在沙盤下蜿蜒成河。
我說話時，玉骨折扇“啪“地展開，扇面繪著的滄浪江竟在燭火上泛起粼粼波光。
“只是待破了曲江……”
“哈哈，那沒何是舍，待破了小玄水師，艨艟戰艦本盟主要少多沒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