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放下竹簡,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桌面是用整塊和田暖玉鋪就的,觸手溫潤,此刻卻仿佛能感受到那城下的慘烈。
“張奎夫婦?”
蘇夜想起這人,《封神演義》中的七殺星張奎,殷商澠池縣的守將,善使地行術,對商朝忠心耿耿。
周諸侯聯軍攻澠池縣時,連斬黃飛虎等八個將于馬下,兩次擒獲楊戩,以遁地術偷襲殺死土行孫,其妻高蘭英亦將鄧嬋玉斬于馬下,威震周營。
如今被植入到天武大陸當中之后,是張天璇麾下最嫡系的宗族大將。
沒想到這還沒多少畫面呢,就轉頭碰上了李元霸這個究極大boss,直接領了便當。
“張奎夫婦在城下叫了整整四個時辰,嗓子都喊啞了,朱元璋的部下愣是沒開城門,最后被李元霸一錘一個,把他們的腦袋掛在了旗桿上。”
驚鯢指著情報上的一行小字。
“這李世民,倒是好算計。”
蘇夜忽然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書房里回蕩。
青衣軍的張天璇與黃巾軍朱元璋部的本就是同出一脈,張天璇雖自立門戶,但這些年在大玄的北方戰場上,雙方一直守望相助,共同抵御李世民等唐國公府為首的大玄軍隊。
如今張天璇麾下最嫡系的宗族大將張奎夫婦因朱元璋部見死不救而慘死,那雙方的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李世民這一手,不僅重創了朱元璋,還直接瓦解了青衣軍與黃巾軍這兩個大玄皇朝北方最大反抗勢力的聯盟,讓大玄皇朝北部的壓力直接大大銳減。
只能說……不愧是允文允武的天可汗啊!
“張天璇那邊有動靜?”
他拿起案上的玉尺,敲著輿圖上張天璇的駐地。
“已經快要跟朱元璋翻臉了。”
“張天璇聽說張奎夫婦的死訊,當場就摔了朱元璋送來的結盟酒,還說要親自帶青衣軍去找朱元璋報仇。”
驚鯢遞過另一張情報,上面畫著兩支交叉的箭,代表決裂。
“現在黃巾軍和青衣軍在大玄北部的開州與白州邊界互相對峙,倒讓李世民得了空,能安心南下了。”
窗外的晨露滴落在芭蕉葉上,發出“滴答”的輕響。
蘇夜望著輿圖上那片混亂的紅圈,忽然想起不久前羅網送來的密報——說朱元璋正在暗中聯絡各方勢力,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些之前被他瞧不起的反王,想組個“反蘇聯盟”,伺機圍攻自己的地盤。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意思,沒想到這才幾日,朱元璋自己就先栽了個大跟頭。
“這老朱,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拿起筆,在朱元璋的駐地旁畫了個大大的圈。
“還真是有意思。”
“本以為還要費些功夫應付,沒想到李世民倒先幫了個忙。”
蘇夜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口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一旁的驚鯢依舊垂手侍立,眼神平靜無波,蘇夜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鑲嵌著琉璃的窗戶。
窗外的庭院里,幾名侍女正在修剪花枝,她們身上的衣裙都是刺繡精品,腳下的石板路是從江南運來的雨花石鋪成,五顏六色的石子組成一幅“百鳥朝鳳”圖。
“朱元璋啊朱元璋,本公倒要看看,沒了張天璇的青衣軍這個共同進退的得力盟友,又被李世民打殘了一小半主力,你還怎么折騰。”
蘇夜望著遠方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陽光透過琉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映著書房里那些堆滿書架的古籍——其中不少是孤本,是他從各個皇朝的藏書閣里搜羅來的,光是裝裱這些書卷的錦盒,就耗費了無數紫檀木料。
況且蘇夜知道,就算朱元璋能緩過這口氣,面對自己麾下充足的糧草、精良的器械和訓練有素的軍隊,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往臥房走去——既然北方戰場暫時無憂,倒不如回去再陪施夷光多睡會兒。
至于朱元璋的那些小動作,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
而此時,此時的大凌皇朝當中,劉邦、劉秀以及劉裕三兄弟為首的大凌皇朝東面起義大軍以及夜王——夜無痕為首的夜煞軍正于大凌皇朝都城凌霄城所在的核心大州凌州外整軍!
凌州外的曠野上,風卷著枯草掠過大地,卻吹不散那片遮天蔽日的人潮。
劉邦、劉秀、劉裕三兄弟麾下的起義大軍如同漲潮的海水,從東面的地平線一直蔓延到凌州城墻下,連綿的營帳像無數個灰褐色的蜂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原野。
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有繡著“漢”字的赤旗,有繪著綠林圖案的青旗,還有劉裕親軍那面染過無數鮮血的黑色狼旗,數萬面旗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半邊天空都染成斑斕的色塊。
營地邊緣,新征集的民夫正扛著原木搭建柵欄,他們的粗布衣裳上還沾著家鄉的泥土,手里的夯土錘每砸一下,地面就震起一陣塵土。
柵欄內側,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操練,甲胄摩擦的嘩啦聲、長矛戳刺的破空聲、戰馬噴鼻的嘶鳴聲混在一起,匯成一股粗糲的聲浪,連凌州城頭上的守軍都能清晰聽見。
劉邦麾下的士兵多是草莽出身,不少人還穿著繳獲的雜色鎧甲,手里的兵器也是刀槍劍戟樣樣都有,卻透著一股不要命的悍勇。
劉秀的部下則陣列整齊,士兵們的步伐踩著統一的鼓點,顯然受過嚴格的操練,隊列里偶爾能看到幾面繡著“云臺”二字的將旗,那是云臺二十八將的親兵。
劉裕的軍隊最是特別,他們的騎兵營里,戰馬的馬蹄都裹著厚布,騎兵們蜷縮在馬鞍上擦拭馬槊,槊尖的寒光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像是蟄伏的毒蛇。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炊煙正從數萬個陶灶里升起,混雜著馬糞和汗水的味道,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息。
負責后勤的士兵推著獨輪車穿梭在營道上,車上堆滿了從大凌官倉繳獲的糧草,麻袋裂開的縫隙里漏出金黃的小米,引得一群麻雀在車后追逐盤旋。
與東面這片熱鬧喧囂的營地不同,西側的夜煞軍營地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
夜煞鐵騎的營帳是統一的玄色帳篷,按十人為一帳整齊排列,帳篷之間的通道筆直如線,連巡邏的士兵都踩著固定的步點,聽不到半句閑聊。
騎兵們的戰馬拴在特制的木樁上,這些來自北疆的良馬個個神駿高大,即使站著不動,也能看出肌肉里蘊藏的爆發力,馬背上的鞍韉擦得锃亮,掛著的馬刀在鞘里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