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格外的安靜。
雖然提前威脅過了,但他很清楚這些小王八羔子之前是什么樣子,接下來兩聲巨響過后,竟然能做到如此安靜?
默默掐了個法印,黑臉男人緩緩閉上雙眼,耳朵微微一動。
瞬間,集裝箱內的種種動靜瞬間傳入了他的耳中——孩童支起雙手爬行的聲音,衣服摩擦過鐵皮箱的挲挲音,不斷減少的孩童輕微呼吸聲。
這幫小王八羔子在安靜的移動?!
而且……
人還在不斷地減少?!
黑臉男人瞬間心中咯噔了一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很明顯里面發生了一些估計是他們不會樂于見到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的紕漏?
什么時候?
那群小崽子,到底做了什么?!
黑臉男人瞬間甩動手臂,臉上的急迫幾乎都要從眉宇間跳出來一樣,連忙怒聲道:“給我把集裝箱打開!”
刺頭年輕人還有方臉男聞言,也顧不得去想到底發生了什么,連忙跑到哪巨大的集裝箱前,手忙腳亂的開始落鎖。
看到三人這個樣子。
后來的研究人員這還哪里不清楚,事情出了亂子,于是連忙沉聲問道:“陳川,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黑臉男人此刻卻顧不得回答他,反而一言不發,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集裝箱,手指卻悄無聲息的搭在了腰間的木盒子上,端槍的手也跟著緩緩握緊。
“嘩啦!”
鎖鏈一頭落在地上,先是發出了一聲金屬聲響,緊接著,長長的銹蝕鎖鏈就像是被抽了骨頭的長蛇一般,飛快的疊落在地。
刺頭年輕人和方臉男一左一右的握緊把手,擰動后微微用力,隨著手臂上的肌肉發勁兒,眼前的集裝箱也跟著緩緩開啟。
鐵皮在地上滑動,開啟出一道縫隙,發出令人牙酸的拖拽聲。
緊接著,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桿長槍頓時從鐵皮后面戳了出來,閃電般戳破鐵皮,捅入了方臉男的胸膛!
方臉男不敢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長槍,猶如暗月般的槍身,上面似乎還盤踞著縷縷黑氣,數道篆刻的詛咒符文正滲出瀝青狀黑霧,順著傷口攀附的血管頃刻間化作蛛網狀蔓延。
詛咒!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連串的槍梭聲便從背后響起!
“喀啦!“
長槍跟著一擺,傳來一股沛然大力,裹挾著千鈞之力將他和半開的鐵門重重拍合!
方臉男腳下一個踉蹌,鼻梁重重撞在銹蝕鐵板上,瞬間迸出大片血花,黏膩的冷汗混著鐵腥味滲進嘴角。
雙手扒著鐵皮,五指用力張開。
此刻他才驚覺詛咒已侵蝕至喉頭,聲帶如同被冰棱凍結般發不出半點呼救。
方臉男身體抖動了一下,剛想施展命格能力,然而在身體深處卻傳來了陣陣陰冷,侵入骨髓,讓他提不起半點力氣!
“突突突突——”
“咻——噠噠——”
黃銅色的子彈旋轉著撕裂鐵皮,灼熱的金屬洪流在集裝箱表面炸開赤紅彈道。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連串子彈在空中劃過,激發出耀眼的火花,在方臉男恐懼而又慌張的神情中,瞬間打爆了他的頭顱,連帶著身體和鐵門也跟著一起被打成了破麻袋!
“啪嗒……嗒……”
手掌無力地低垂下來,一小半頭顱都被打碎的尸體掛在集裝箱的槍尖上,從指尖上緩緩滴落下來了成串的鮮血。
殷紅的鮮血落在地上,滲入泥土里,瞬間凝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漬。
刺頭年輕人早就一屁股坐倒在了集裝箱旁,看到近在咫尺的尸體,大張著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舌頭不斷律動著卻是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剛才還在跟他說話,活生生的人,如今大半個腦袋都被打成了爛西瓜。
殘存的半張臉上還凝固著扭曲的驚愕——左眼球被沖擊波擠得凸出眼眶,顫巍巍掛在碎裂的顴骨邊緣,碎成了豆腐花一樣的粉色腦子,順著鮮血成串從上面淌了下來。
一股腥沖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
片刻后。
他似乎才終于回過神來,一股熱流頓時從腹部升起,涌向喉頭。
“嘔……”
喉頭翻涌的酸腐味沖破牙關,連忙捂住嘴,鼓了鼓腮幫子這才沒有吐出來。
然而黑臉男人臉上卻沒有任何反應,面無表情的抖落彈夾,仿佛剛才打死的只不過是一只蚊子,一只臭蟲。
伸手從衣服兜里再次摸出一只彈夾,熟練的組裝上膛,瞇了瞇眼睛,對準那方臉男的尸體就又是一梭子!
槍口吞吐出火焰,震耳欲聾的子彈砰擊聲再次響起,令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一陣發毛。
原本就被打到殘缺的尸體,在鋼鐵洪流的絞殺下變得更加支離破碎,血肉飛濺,這次甚至連手臂和肝臟都被打了出來!
從集裝箱里傳來了孩子們害怕的哭喊聲,瞬間被這一陣陣巨響淹沒。
刺頭年輕人看著漫天橫飛的血肉,以及從天而降落到他頭上的腸子,頓時捂著頭,坐在地上連連后退,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硝煙彌漫。
子彈叮當的落在地上。
片刻后,終于歸復于一片寧靜。
“媽媽……媽媽……”
“我要阿姨!”
“哇……”
黑臉男人瞇眼看著哭喊聲不絕于耳的集裝箱,單手卡掉彈夾,伸手再次摸向了另一個衣兜,從中取出來了又一只彈夾。
飛快的換上彈夾,黑臉男人看著集裝箱上被打成一堆不成人形的碎肉輪廓,剛想再來一梭子。
然而一聲慘叫卻從耳邊響起。
“啊啊啊啊!!!!”
刺頭年輕人嗓子都已經喊啞了,神情恍惚的抱著頭,向后退去,時不時還揮兩下手臂,大聲的慘叫著:“不是我!不是我!別找我!”
“疼啊……疼啊!我的手!”
“別殺我!”
看著他這幅樣子,黑臉男人不禁皺了皺眉,眼見刺頭年輕人的這樣子應該是瘋了。
不是說殺過人嗎?
好歹是個七品,心理承受能力怎么這么差?
黑臉男人有些掃興的搖了搖頭,對準那顆滿臉驚恐的頭顱緩緩舉起了槍,算了,治好了也流口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