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目光在那卷吞噬了呂招妹的詭異皮卷上停留片刻,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繼續循著指引深入。
那詭異的皮卷他不準備碰。
當然,也沒有想要把呂招妹救出來的打算。
呂招妹的慘狀是個警醒,這藏經閣內的“機緣”大多伴隨著致命的欺詐與陷阱,不能隨意出手碰觸。
張塵歌那伙人各懷鬼胎,信息嚴重不對等,與他們同行無異于與虎謀皮。
如今分散開來,反倒省去了許多虛與委蛇的麻煩。
當務之急,是盡快抵達核心區域,弄清這盞古燈真正的用途,以及張塵歌不惜代價也要來到此地的最終目的。
想到這里,他不再刻意隱藏速度,但依舊保持著極高的警惕,人皮裁縫命格的效果被催發到極致,使得他的存在感近乎于無,如同一個在書海陰影中快速移動的幽靈。
回廊愈發幽深,兩側的書架開始呈現出更多非自然的形態。
有些完全由寒冰凝結,內部凍結著模糊扭曲的身影……
有些則像是活著的血肉,表面微微蠕動甚至能聽到極其微弱,如同心跳般的搏動聲……
空氣中能量屬性也越發混亂,時而灼熱如熔爐,時而陰寒如冰窖,各種負面情緒的低語和扭曲的幻象試圖侵蝕他的心神,但都被他堅韌的意志和太陰月魄照骨鏡悄然化解。
終于,在穿過一條兩側書架完全由某種黑色水晶構成的狹窄通道后,前方豁然開朗。
他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圓形穹頂空間。
這里仿佛是整個藏經閣的核心樞紐。
穹頂之高,難以目測,其上并非壁畫,而是無數金光燦燦的符文在緩緩運轉,構成一幅浩瀚而玄奧的經文。
經文投下的光芒,為這片空間提供了唯一的光源,明暗不定,更添神秘。
空間中央,并非預想中的另一扇門,而是一個巨大的,干涸的池子。
池子由同樣的黑色材質砌成,邊緣刻滿了比外面更加復雜深奧的經文,許多文字都殘留著破損或強行改動的痕跡。
池底中心,并非空無一物,而是生長著一株極其奇異的“植物”。
它約一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淡的、仿佛失去生機的灰金色,材質非金非木,更像是一種凝固的光。
它的主干扭曲盤繞,形似一截截斷裂又勉強拼接在一起的脊柱,分支則如同干枯的指骨,向四周伸展。
在這株奇異植物的頂端,并非花朵或果實,而是托著一團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金色火苗。
那火苗靜靜燃燒,卻散發出一種徹骨的冰冷與死寂,仿佛燃燒的不是熱量,而是某種更為本質的東西。
它與陳歲手中的浮屠燃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燈盞在他手中震動不已,指引的意味明確地指向那團金色火苗!
陳歲凝視著池底那株奇異植物頂端跳躍的冰冷金色火苗,手中浮屠燃燈的共鳴愈發劇烈,仿佛久別重逢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動的瞬間——
“嗡嘛呢唄咪吽……”
一陣宏大莊嚴卻又冰冷無情的梵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穹頂空間!
這梵唱并非來自一處,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現,仿佛源自那些墻壁和地面上原本黯淡破損的經文。
隨著梵唱響起,那些經文如同被注入生命般驟然亮起,散發出刺目的金色佛光。
但這佛光卻毫無溫暖祥和之感,反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的審判意味。
道道金光匯聚,在空中迅速凝結成型!
左側,金光化作一名怒目金剛虛影,三頭六臂,手持各式法器,面目猙獰,周身燃燒著金色的忿怒火焰,但其眼神空洞,唯有純粹的毀滅意志!
右側,金光化作一名低眉菩薩虛影,寶相莊嚴,手拈枯枝,眼神中卻充滿了悲憫眾生的漠然,仿佛萬物皆可度化,其周身散發出的是一種令人心智僵化的絕對寧靜!
正前方池子上空,金光更是凝聚成一枚巨大緩緩旋轉的“卍”字佛印!
這佛印不再是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金色……
佛印中心,仿佛有一只冰冷的佛眼緩緩睜開,無情地鎖定了陳歲。
這些由經文和殘留佛力凝聚而成的守護者,散發出的威壓遠超之前的無首佛像,陳歲略微估計了一下,這三者每一尊幾乎都達到了中三品的頂級門檻!
而且它們的力量同源共振,彼此呼應,構成一個完美的封鎖陣勢,將陳歲所有靠近池子的路線徹底封死。
“果然沒那么簡單……”
陳歲眼神一凜,瞬間停下腳步,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神火逐雀刀嗡鳴出鞘,烈焰騰空!內景降神護身咒四色流轉!太易常在劍氣環繞周身!
所有的護身手段齊出,命格也悄然變幻,化為了太歲命格。
“唵!”
那怒目金剛虛影率先發動攻擊!
六臂齊揮,金剛杵、降魔杖、伏魔圈等法器虛影帶著撕裂空間的沛然巨力和焚滅邪魔的金色怒焰,鋪天蓋地般砸向陳歲!
呼嘯的金光宛若穿云裂石,攻勢狂暴猛烈,充滿毀滅性!
陳歲不退反進,眼中戰意燃燒。
手中神火逐雀刀劃出一道熊熊弧線,刀鋒上的火焰催發到極致,悍然迎向那漫天法器虛影!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烈焰與金芒瘋狂碰撞湮滅,陳歲腳踩九靈飛步,身影在爆炸中心閃爍不定,每一刀都精準地劈碎一件法器虛影,但那金剛虛影的手臂旋即又凝聚出新的法器,攻勢連綿不絕!
火焰呼嘯間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
與此同時,那低眉菩薩虛影輕輕揮動了手中的枯枝。
一點柔和卻帶著絕對凈化意味的金色光點輕飄飄地飛向陳歲。
這光點看似緩慢,卻瞬間穿越空間,無視了烈焰與劍氣的阻攔,直接罩向陳歲頭頂,像是灑下了一片靈雨,甚至將陳歲刀鋒上的火焰都跟著澆滅了不少。
正在揮刀的陳歲只覺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潭,動作瞬間遲滯了半分。
更可怕的是,一股強大無比,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棄一切抵抗的念頭瘋狂沖擊著他的識海!
太陰月魄照骨鏡劇烈震蕩,鏡面甚至都跟著浮現出了一絲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