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
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從不遠處空洞回想,伴隨著一股熱風(fēng)在空氣中回蕩,掃過所有人的面頰,帶著焦糊與硫磺的氣息,還有一絲……令人心悸的熟悉灼熱。
蘇幕遮話音未落,仿佛是被他的話語所驚動。
在宋雨欣的視野中,這片黑白世界的惡意不再滿足于無聲的窺伺,迅速向著他們圍攏過來
“窸窸窣窣……”
一陣密集而詭異的聲響,如同無數(shù)細小的節(jié)肢在朽木上爬行,又像是粘稠的液體滴落,從四面八方以及他們腳下的建筑深處傳來!
樓頂那看似堅實,泛著灰白光澤的地面,突然開始軟化,繼而飛快蠕動起來……
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蕩開一圈圈粘稠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根根形似剝皮蜥蜴爪子的血肉利爪,猛地刺破“地面”,帶著刺鼻的腐朽氣息,朝著最近的幾名傷員的腳踝纏繞而去!
“嗤嗤嗤!!”
黑白二氣輪轉(zhuǎn),瞬間化作一道道劍光,飛快在那些傷員之間穿梭,將那一根根利爪如砍瓜切菜般飛快斬斷。
“砰!”
蘇幕遮反應(yīng)飛快,伸手將那插在地上的五氣輪轉(zhuǎn)大戟用力拔起,戟刃未至,那股狂暴撕裂的勁力已先行卷出。
空氣被擠壓出刺耳的尖嘯,大戟呼嘯著落下,水波般的地面被轟然震碎,碎石、木屑、還有大片猩紅色的粘稠泥土被炸得沖天而起!
幾根刺向傷員的血肉利爪也被瞬間絞成漫天飛濺的污血碎肉,腥臭的膿血和碎塊頓時如雨點般落下……
“呃啊!”
頓時有少量膿血濺射到離得較近的兩名傷員身上,立刻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衣服瞬間破開大洞,皮膚上留下焦黑的灼痕,冒出絲絲灰氣。
兩名傷員悶哼一聲,強忍劇痛,被同伴迅速拖向后方。
“不要被膿血沾染!”
蘇幕遮皺眉厲聲警告,同時大戟橫掃,罡風(fēng)卷起,將大部分落下的污穢掃開。
然而,被斬斷利爪的活體沼澤仿佛被徹底激怒,大坑邊緣,翻卷的地面如同受傷野獸的肌肉般瘋狂痙攣,迅速膨脹!
“噗!噗!噗!噗!”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破裂聲,地面劇烈翻騰著,更多的血肉組織如同種子般破土而出,它們迅速扭曲膨脹,在令人作嘔的粘液拉扯聲中,飛快地凝聚成形。
不再是單一的利爪,而是從那利爪上的血肉中,延伸出了形態(tài)更加畸形可怖的怪物!
有的像是由無數(shù)腐爛內(nèi)臟胡亂縫合而成,拖著腸子般的觸手,中心裂開一張流淌膿液的巨口。
有的則如同被剝了皮的人形,骨骼外露,筋肉虬結(jié),關(guān)節(jié)反曲,手中握著由自身骨骼延伸出的骨質(zhì)武器。
還有的干脆就是一團不斷增殖,流淌著污血的巨大肉瘤,表面布滿了痛苦哀嚎的人臉。
這些新生的血肉怪物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嘶嚎與呻吟,混合著骨骼摩擦和粘液涌動的噪音,瞬間填滿了整個建筑天臺!
它們甫一成型,便帶著瘋狂的惡意,如同決堤的血肉洪流,悍不畏死地朝著中央的檔案署眾人撲殺而來。
一時間。
腥風(fēng)撲面,惡臭熏天!
整個樓頂徹底化作了沸騰的血肉沼澤!
在宋雨欣黑白視野中,那代表著死寂與污穢的灰暗氣息,如同海嘯般洶涌澎湃,幾乎要將代表他們生機的微薄光點徹底淹沒。
她微微按低眉頭,黑白劍氣再次流轉(zhuǎn),護在身前:“將傷勢過重的人圍起來,相互依靠,結(jié)陣防御!”
一言落下,殘存的檔案署干員,無論傷勢輕重,瞬間爆發(fā)出驚人的韌性與紀(jì)律性。
能站立的迅速在外圍組成人墻,將重傷員護在中心,手中殘破的武器或是符箓對準(zhǔn)了洶涌而來的怪物洪流。
重傷員則咬緊牙關(guān),或相互倚靠,抓緊時間恢復(fù)著每一絲力量。
“鐺!”
蘇幕遮的大戟與一只人形畸變體的利爪悍然相撞,爆出火星。
那怪物力量奇大,震得他手臂發(fā)麻,傷口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五氣強行運轉(zhuǎn),戟刃上土黃色光芒一閃,一股厚重的震蕩之力透體而入,將怪物震得踉蹌后退,但其胸口被擊中的地方只是凹陷下去,流出粘稠的黑血,轉(zhuǎn)眼又被新生的肉芽填滿!
“簌!”
隨著一聲劃破空氣的尖嘯,黑白兩氣構(gòu)成的劍光頓時遁出,將那怪物的頭顱瞬間削飛!
然而即便是失去了頭顱,那怪物也沒有第一時間死去,反而在那脖頸上生出一叢叢細密的肉芽,不斷蠕動著,再次生出了一顆畸形而又扁小的頭顱。
“血肉權(quán)柄?”
宋雨欣微微皺眉,緊接著卻又搖了搖頭,瞳孔微微縮緊:“不對,這個感覺……”
“寄生?!”
宋雨欣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在他視野里,被斬首撕裂的怪物并未倒下。
斷裂的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扭曲著重新拼湊出更加畸形,更加惡心的形態(tài)。
它們的嘶吼聲中夾雜著無數(shù)重疊的痛苦人聲,仿佛將整座城市罹難者的絕望都糅合在了一起。
“媽的,怎么砍不死?!”
蘇幕遮怒吼,五氣輪轉(zhuǎn)的大戟再次將一只撲來的內(nèi)臟縫合怪砸得稀爛,污血碎肉四濺。
但那些碎片落地后竟如活物般滾動,迅速聚集,轉(zhuǎn)眼間又形成數(shù)個更小,渾身滴淌著粘液的肉瘤怪物,裂開布滿細齒的口器噬咬過來。
檔案署的防御圈在血肉洪流的沖擊下岌岌可危。
而在宋雨欣獨特的視野里,那些黑白二氣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涌來,匯聚到高空之處。
緊接著,他腳下整棟蠕動的大樓猛地一震!
不再是局部的血肉翻涌,而是整片區(qū)域都在劇烈地痙攣膨脹起來,他們不遠處的建筑如同活體巨獸的皮膚般劇烈起伏,龜裂開巨大的縫隙。
縫隙深處,不再是猩紅的泥土或破碎的建材,而是無數(shù)搏動著的,粗大如巨蟒的暗紅色“血管”。
“嗡——”
緊接著,一種低沉宏大,仿佛無數(shù)生靈臨終悲鳴匯聚而成的嗡鳴聲,從大地深處響起。
緊接著,那些蠕動著的建筑升高,交匯。
無數(shù)血肉蠕動著匯聚盤虬到一起,竟緩緩化作了一棵粗大無比的血肉古樹,枝杈蔓延著,在那枝杈上睜開了一顆又一顆的眼睛。
粘稠的血漿,也順著那血肉古樹的樹干流淌下來……
重力變得紊亂,方向感開始迷失,時間流速似乎也時快時慢。
那些匍匐的血肉怪物,在它的氣息滋養(yǎng)下,開始發(fā)生起劇烈而又不可預(yù)測的畸變,有的甚至彼此融合,化作小山般的不可名狀之物!
檔案署眾人仰頭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在這無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面前,個人的力量,竟顯得如此渺小……
如此無力……
形同……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