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濤拍岸!
無法形容其磅礴的水流悍然撞在那參天蔽日的血肉巨樹上,洪流四濺,所過之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粘稠壓抑的猩紅霧靄被瞬間排開。
“嗤——”
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鐵釬同時插入冰海,在接觸的瞬間便爆發出沸鳴的聲響。
宛如滔天洪流席卷而下。
巨樹被沖刷的枝干,其表面不斷蠕動再生著流淌膿血的暗紅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干癟,繼而剝落。
那由血肉構造的樹干也在純凈水流的持續沖擊下發出一連串的碎裂聲,綻開一道道深可見內部的裂痕。
在那裂痕之中。
濃稠而又污穢的暗紅色漿液瘋狂涌出,試圖修復損傷,卻在洪流的持續沖刷下迅速被帶走。
而那些懸掛在枝杈末端的,房屋大小的碩大眼球,也在洪流的沖刷下劇顫。
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接連炸裂,噴濺出混合著灰白漿液與漆黑意念的粘稠物質……
“滋……滋滋……”
砸在下方的血肉建筑上,發出持續的腐蝕聲,騰起更濃烈的腥臭煙霧。
而與此同時。
盤踞在巨樹之下,那尊由血肉蓮臺托舉的血肉菩薩與它手中倒提的泣血女子頭顱,同時發出憤怒的嘶鳴。
“擾吾清凈,當墜無間!”
“苦海無岸,孽障沉淪!”
宏大的佛號其中夾雜了令人膽寒的怨毒,那菩薩抬起一只手臂,頓時有無數嬰兒攀爬其上,融入血肉之中,最終化為了一只血肉巨掌,朝著半空中那道駕馭洪流的身影猛然抓攝!
“嘩啦……”
巨掌似慢實快,發出呼嘯風聲。
水流在那巨掌之間頓時被抓散,澄澈的激流從血肉指縫間迸濺而出,又在半空中化作一條條水龍。
一條條水流匯聚而來,重新盤踞在劉海柱周身。
瀚海無量,浪花翻涌。
深沉的海面上,水流再度化作數條洪水蛟龍,鱗爪飛揚,遠遠的注視著那巨大無比的血肉巨樹,以及樹下眼眸金光明亮的血肉菩薩。
而那血肉巨樹上,其主干上更多的眼球也跟著充血怒睜,死死鎖定半空中那道渾身纏繞著水汽,腳踏浪頭的身影。
數道洪水蛟龍簇擁在那道身影周身,他身形并不特別魁梧,卻給人一種與身后浩瀚虛海渾然一體的沉凝感。
“去!”
一聲清喝,如驚雷乍響。
還未等那巨樹和菩薩反應過來,瀚海之中滔天巨浪翻涌,一條條洪水蛟龍瞬間呼嘯而出。
有的張開由激流構成的巨口,悍然噬向血肉巨樹主干上那被水流沖刷后暴露出的巨大裂痕!
有的則水鱗飛張,在氤氳水汽中化作漫天鋒銳無匹的水刃風暴,絞殺向血肉菩薩那只抓來的巨掌!
第三條則被菩薩雙手拍散,化為無數條細小蛟龍,呼嘯盤旋而上,直沖樹冠那團由無數巨大眼球構成的肉云!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半空接連響起!
眼球肉云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數十顆房屋大小的眼球瞬間爆裂,污穢的漿液如暴雨般傾瀉。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血肉巨樹發出震耳欲聾的暴怒嘶鳴,龐大樹干因劇痛而劇烈痙攣,更多的枝杈狂亂揮舞,試圖絞殺這條膽大包天的水流蛀蟲。
與此同時,那尊血肉菩薩手中倒提的女子頭顱,七竅中的血淚流淌得更加洶涌。
她那空洞的嘴唇開合,無聲的尖嘯如同億萬根鋼針,一時間竟放棄了針對那些流水蛟龍,反而狠狠刺向劉海柱的識海!
“哼!”
劉海柱猝不及防之下悶哼一聲,腳踏浪頭的身體微微晃動。
靈魂層面的沖擊讓他識海劇震,操控水龍的神念也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而被那些流水蛟龍啃噬的血肉,則以在水流激蕩中瞬間化開,在激流中化作了無數血色。
剎那之間,便將那些水龍染上了一層血紅之色。
而就在那水龍化為血龍的一瞬間,似乎也在一瞬間掙脫了劉海柱的控制,反而向著其他蛟龍啃噬而去!
在那血肉樹冠上,數百上千顆巨大眼球同時轉動,琉璃色的瞳孔漩渦瘋狂加速旋轉,投射出無數道扭曲而又癲狂的視線。
很顯然,這是早就為劉海柱設計好的陷阱。
那些水龍造成的破壞,對于血肉巨樹而言無疑是不痛不癢,而失去這些水龍,劉海柱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失去了主動威脅到他們的能力。
想要再將那些大量的水流匯聚,無疑要廢上一番功夫。
而就在那數條洪水蛟龍被污血侵蝕,失控倒戈,向劉海柱呼嘯撲來的剎那!
“向后退兩步!”
一聲嘶啞卻決絕的咆哮,從下方血肉泥沼的邊緣炸響!
劉海柱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縮緊,一時間腦海中顧不得判斷,下意識的便向后退了兩步。
“轟!”
像是空氣被撕破的震爆聲,五色糾纏的光芒猶如閃電一般劃破半空,瞬間穿過那數條血龍。
“嘩啦!”
血花爆開,那些血龍的龍頭瞬間像是消失了一樣,被強行抹除。
污濁的血浪翻涌,那些污血凝聚而成的龍形像是失去了約束一樣,剎那之間便爆碎成了一片血雨。
下一刻,一道身影卷著五氣轟隆隆的出現在半空之中。
“砰!”
眼中飄搖著光焰,腦后五色輪光的赤膊大漢伸手,砰然抓住了那道劃破血色天空的五色光芒。
手掌握緊,一時間竟如鑌鐵交擊般,發出令人耳畔震動的巨響。
“好久不見。”
劉海柱望著眼前踏在五氣之中,手持五色大戟的魁梧身影。
亂發如風。
渾身狼狽泥濘,站在滂沱血雨之中,浴血而立。
眼前的流水翻涌飛散,那身影似乎逐漸與他記憶中的那道身影緩緩重合到了一起。
一時間,劉海柱的眼眶跟著濕潤了起來。
“轟!”
五氣輪轉,隨著大戟的垂落,其周身的重力似乎驟然暴增了數十倍,空氣發生了劇烈的紊亂。
大戟劃破虛空,似乎劃開了一道裂口。
那向他們拍下的血肉佛掌瞬間被震裂成一片肉糜。
“嘩啦!”
流水激蕩,將四周想要重新凝聚的血肉沖散。
站在激涌的浪頭上,劉海柱衣角翻飛,老淚縱橫,頭發花白的擠出來了一個笑容:“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