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電轉，陳歲很快就將這些紛雜的想法拋之腦后，看向那三個選項。
第一個選項，過于被動，很可能陷入對方的節奏。
用于遮掩的話術，也不過是他從那路邊男子的隨口胡謅中聽來。
隨口一說倒也能說得過去，但只要在一個點深挖，譬如他是哪個村子的，又見過哪個仙姑，聽說的話是什么……那他就要露餡了。
不過，容易露餡歸容易。
對方大概率不會戳穿他就是了。
看對方這未卜先知的手段，應該是早有應對，甚至早就給他設計好了一個套……
他雖然不怕，但總被人牽著鼻子走實在讓人不爽。
至于第二個選項，就有些太過于冒險了，很容易挑起對方的敵意。
原本他想的是直接闖進去，然后找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逼問玉璽碎片的下落。
但如今他還沒有問到玉璽碎片，又直面這素女宗的最高管事者，一但激怒對方，萬一對方打定主意玉石俱焚，這玉璽碎片很可能就要不了了之。
他能逼問一些小角色，可逼問不了一個手段都令他感到莫測的仙姑。
雖然他感受不到威脅，說明對方未到上三品。
但妙一剛才的姿態卻是在刻意挑動著他的欲望，而太陰月魄照骨鏡對此毫無反應，他估摸著對方至少也在中三品的頂尖層次。
在見到那妙一仙姑的一瞬間，陳歲的計劃就跟著改變了。
按他如今的想法，能不直接跟這妙一仙姑撕破臉是最好的……
但。
也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需要一個模棱兩可的話術，既讓這群仙姑感到威脅，又不至于完全翻臉，甚至當面還要感謝他。
所以。
第三個選擇才是最優解。
當然……此舉也并非完美無缺，同樣有著其缺陷所在。
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這素女宗里想要逃走的那人，會通過逃走男人的這條線，意識到男人偷走的東西已經完全落到了他的手里。
當然，這也是把雙刃劍。
有弊也有利。
如今看來，他的一舉一動已經被這群仙姑完全預料到了，那么素女宗這個唯一不明敵我的異類，就是他找到玉璽碎片唯一的突破口！
【無知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你雖然最終還是選擇了直面沖突，但卻用一種更巧妙的方式宣示了你的力量與警告。】
【你并非沖動莽撞，而是深思熟慮后，判斷此刻亮出部分底牌更能掌握主動。】
【你端坐于“美人”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山門前那排場十足，仙氣飄飄的隊伍，尤其是中央那位自稱妙一的仙姑。】
【她的眼神依舊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傾聽之態，仿佛全然無害。】
【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大，說起自己在山下遇到了一名男子，攔路搶劫被你當場斬殺，想要詢問是否與素女宗有關。】
【你語速平緩，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卻如實質般鎖在妙一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捕捉著最細微的變化。】
【話音落下，山門前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還悠揚縹緲的絲竹樂聲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利刃切斷。】
【妙一仙姑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死寂比她之前的仙樂更令人窒息，終于，她再次緩緩抬起頭，微笑著看向你。】
【她告知你，貴客好手段，這正是從她們素女宗逃出來的宵小，前幾天偷偷摸上山來偷窺幾名女弟子沐浴，結果被她們發現，慌不擇路偷了些財物逃下了山。】
【既然你已經抓住了這宵小賊人，不知可曾在他身上發現一些財物？】
【是。】
【否。】
【先占一卦（3/3）。】
“666。”
陳歲嘖了一聲，心中直豎大拇指。
好家伙，這話術簡直編織得天衣無縫。
輕描淡寫的就將那個被剝皮抽髓的可憐蟲污蔑成無恥淫賊，將他隨手拿的東西定為偷竊的財物。
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頗有幾分現實世界小仙女的色彩……
呸！
下頭女！
【否。】
陳歲毫不猶豫的就點向了否，開什么玩笑，他當然不可能認啊！
【聽到你斬釘截鐵的否認，妙一仙姑臉上那清淺得體的微笑紋絲未動，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
【她攏在云袖中的玉指微微蜷起，拂塵銀絲無風自動，流瀉出細碎的微光。】
【她向前半步，月白云錦道袍的下擺拂過潮濕的苔蘚，聲音依舊如清泉擊玉，卻似乎裹挾著不容錯辨的深意。】
【雖然貴客俠義，為她們除了一害，她們感激不盡，但那宵小所竊之物中……有一卷陳年舊畫，若是不通其法，于外人不過廢紙一張，于我宗卻是祖師遺澤，關乎道統顏面。】
【畫卷流落在外，被無知者貿然開啟……恐遭怨氣反噬，輕則神智潰亂，重則血肉枯朽，此物是劫非寶。】
【粉白宮燈的光暈在她低垂的睫羽上投下沉郁的影，她抬眼直視你，眸中關切真切得近乎悲憫。】
【或許是貴客疏漏了，貴客可否再細想片刻？】
【若尋回此畫，她們素女宗愿以‘三轉滌魂丹’相酬，此丹在合歡之時服下，可洗練神魂，于修行大有裨益。】
【是。】
【否。】
【先占一卦（3/3）。】
三轉滌魂丹……洗練神魂，確實是個好東西。
但他卻根本不可能承認這副畫在他手中。
對方越是強調畫卷的危險性和珍貴性，越是拋出誘人的報酬，就越發證實了這畫卷非同小可，絕不僅僅是“祖師遺澤”那么簡單。
尤其是那“關乎道統顏面”的說法，幾乎等于不打自招——什么樣的祖師畫像，會“關乎道統顏面”到如此緊張的地步？
而且，對方這看似關切，實則暗藏威脅與利誘的姿態，也讓他更加確信。
素女宗內部并非鐵板一塊！
若真是上下齊心，嚴防死守，此刻要么應該斷然否認與畫卷有關，要么就該直接翻臉動手搶奪，而不是在這里進行這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交易……
念頭電轉，陳歲再次果斷的選擇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