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簽署完合同,去清北見了江小漁,互訴衷腸。
清北的課業繁重,兩人出來開房,這丫頭也是碰床就睡。
這把陸羽心疼得不行。
幾天后,陸羽悄然離開上京。
返回學校,王野急不可耐的告訴陸羽一連串壞消息。
“學校的專升本駁回了,對方還要求審查咱們學校的辦學資質。”
“我們學校有幾個老師申請職稱也遇到問題,明明符合條件,對方非說民辦高校不具備資格。”
“還有啊校長,上京的教研組短短幾天來了三次,指出咱們學校課程設置不合理,要限期整改。”
“校長,我們是不是動了誰的蛋糕?”
“接下來該怎么辦?”
陸羽撓撓頭。
事情的根源自然是他鵬城之行。
按照陸羽以往的風格,他必然是要和對方硬剛到底的,你讓我不痛快,那你也別想痛快。
然而。
在上京見過錢老,見過雷俊后,陸羽的念頭轉變了。
敵人從來都不在內部,外部才是我們的敵人。
當務之急,還是抓緊讓光刻機項目上馬,開始搞自研芯片。
想到這里。
陸羽擺擺手,“該整改的地方就整改,職稱上不去就上不去唄,我給你們開的工資可是比正常教授都高。”
在工資福利方面,陸羽從來不會心疼錢,絕對是獨一檔的水平。
“但校長,因為職稱問題不少老師心生怨言,甚至想要辭職去別的學校。”
“想走的攔不住,隨便他們。”
陸羽學校招收的老師要比正常學校多兩倍,主要是為了提高教學質量。
班級中,老師教導20名學生與教導60名學生,效果截然不同。
招收這么多老師,陸羽自不可能做到一一過問,難免有魚目混珠。
此刻學校遭遇來自各方的重重阻力,倒正好用來挑出有二心的人。
與王野交待清楚后,陸羽接著說道:“幫我草擬份公函,發給倪德海元士,就說請他來南灣實驗室參與項目。”
倪德海,曾任職良想,因為良想內部發展方向斗爭失敗后,心灰意冷離開良想。
這在大夏的理工學者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校長,找倪元士,難道我們要造芯片?”
倪德海當初的良想之爭,鬧得沸沸揚揚,大夏人都知道那個瘦巴巴的老頭想做什么。
“沒錯。”陸羽點點頭。
“請倪元士過來可能有點難度,他這幾年誰也不信。”
陸羽疑惑的看向他,“怎么回事?”
“唉,倪元士99年離開良想后,就有不少人盯上了他,這其中就包括忒休斯科技的老板夏游杰。”
陸羽理解。
元士本身就代表著資源,一家公司要是能在創業初期拉來元士站臺,輕易就能起飛。
王野繼續說道:“夏游杰當初打著的旗號就是為大夏造芯,倪元士很是感動,前前后后為其申請政策,拉攏資金,給予極大幫助。”
“據傳,還幫他申請到唐字開頭的實驗室資格。”
秦、漢、唐、宋四個級別。
陸羽自己的實驗室是“秦”級,他自然能猜出“唐”字意味什么。
地皮賦稅、水電減免,每年固定額度的科研經費,種種豁免特權。
“申請下來后,夏游杰露出了馬腳,將倪元士踢出局,他把國家低價批給他用來搞科研的地皮,全部用去開發房地產。”
“倪元士為此,還向國家負荊請罪,表示是自己識人不明。”
陸羽嘆息一聲,萬萬沒想到良想斗爭結束后,還有這么一檔子事。
想想也能理解。
千禧年之后什么最賺錢?
房地產。
房地產在這個時代就是遍地黃金,只要拿下地皮蓋房子,反手就能賺取大把大把的錢。
要是去搞高科技,搞芯片呢。
可能幾億,幾十億的錢砸進去,最后連個響都聽不到。
一直都是這樣,想法子撈錢的人太多,埋頭做事的人太少。
“校長,你真計劃挖倪元士的話,即便三顧茅廬恐怕都很難成功,經歷這件事后他戒備心很強,自己組建了個小實驗室,拉著學生研究。”
陸羽點點頭,“行,你先去忙吧,我再想想辦法。”
王野離開后,陸羽打開電腦搜集著倪元士的公開資料,與王野所說倒是大差不差。
在接下來的學校發展規劃中,倪元士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立項研究芯片、光刻機是需要領路人的,對行業內部足夠熟悉的人。
如果讓陸羽從0開始搞,那意味著從沙子開始搓芯片。
不是做不出來,而是時間線會無限延長。
“一個讓人忽悠瘸了的小老頭,看來想要把他請過來,是得拿點真東西給他看。”
陸羽并不計劃跑一趟。
從王野話中不難判斷出他性格。
面對這種心中有所求的技術人才,最好的辦法就是吸引他過來。
而現在的陸羽。
手里恰恰有每個懂技術的人看了都會發狂的寶貝。
……
申城,地下室。
倪德海看著顯微鏡下的“鏡子”,搖了搖頭,又失敗了。
肉眼看起來已經極為光滑,但在顯微鏡下卻是無比的粗糙。
站在倪德海身邊,是位綁著高馬尾的白皙女孩,正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倪初旋。
她小心翼翼將那枚鏡片取下來,“是配比出了問題嗎?”
“應該是,光滑度差太多了,要是能親眼看看阿斯麥的浸入式光刻機就好了。”
越是在這個領域研究。
倪德海越是能感受到和國外的差距有多大,追趕有多困難。
曾經,國際上光刻光源困在193nm長達20年。
最終臺積電在2002年提出浸入式光刻方案,成功解決問題。
阿斯麥憑此擊敗尼康,成為新一代光刻機霸主。
而02年的時候,國內剛剛啟動193nm光刻機項目,落后國際水平20多年。
時間到了現在(2009),阿斯麥已經熟練掌握浸沒式光刻技術,能達到45nm以下的制程芯片生產,技術更是實現斷層的壟斷。
而大夏國內的光刻機最前沿的水平,還停留在90nm。
即便落后這么多,核心部件都依賴蔡司、cymer等國外公司。
在《瓦森納協定》下,這些高精尖的部件在大夏是買不來的。
倪元士想做的,就是擺脫對他們核心部件的依賴,實現自研。
但是,太難了。
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只能是不停試錯,不停實驗,像是撞大運一樣去尋找解決方法。
無疑極其燒錢,極其耗費精力。
社會上四萬億基建計劃的提出,大夏陷入房地產發展的熱潮,倪元士這種搞科技的更沒人搭理。
倪初旋收拾著實驗儀器,“爺爺,上去休息休息吧,別把身體搞垮了。”
“唉,如果身體垮掉能換來光刻機的進步,我是愿意的。”
倪初旋沒有吭聲。
在國外留學,她見識到了半導體領域的差距,是近乎全面的落后。
半導體又是現代集成電路的基礎,即芯片。
那種差距,再加上國內的風氣,使她不由懷疑國內能追趕上嗎?
等爺爺這代人去世后,還真有人愿意做這種隱姓埋名為國鑄劍的事嗎?
倪初旋找不到答案。
陪著爺爺來到客廳坐下,倒上茶水后,正準備看會兒電視,門鈴忽然響起。
“你好,有你們的快遞。”
“請在這里簽名。”
一般快遞是不送上門的,這種情況都是特快專遞。
倪初旋看著寄件地址是漢城陸羽,收件人是自己爺爺。
“爺爺,是漢城的快遞,對方叫陸羽,你認識嗎?”
倪德海搖搖頭,“不認識,先拿進來看看吧。”
將快遞拆開,里面放著的是光盤,和簡單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倪元士,我是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的校長陸羽,誠摯邀請您加入我們學校的光刻機芯片研究實驗室。我希望您在看過光盤中的內容后,再做決定。
看著飛揚的字跡,倪德海眉頭微皺,又是來騙取項目資金的嗎?
抬手就準備把信丟掉。
倪初旋卻是攔住了他,“等等爺爺,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先看看光盤的內容吧。”
將光盤插入DV。
視頻很快呈現出來,畫面中央靜靜擺放著一塊黑色長方體。
畫面外,不斷有人拿著種種工具測量,得出的數據比永遠是無比精準的1:4:9。
黑色長方體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神秘與傲慢,靜靜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