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又過了幾日安逸日子。
早上看看兵書,處理一下來自河州的文書。
下午和將士們拉家常,帶著他們玩游戲,得空了就去村子里面串串門,看看文口鎮百姓平常是怎么過日子的。
幾日的功夫,陳無忌愣是在軍營中沒吃一頓晚飯,基本上全都是在村民家中蹭的。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陳無忌在周邊幾個村子里到處亂竄,致使這幾個村子的鄉老、族長居然聯合起來向陳無忌請命把他們劃到河州去。
文口鎮屬于廣通州治下,毗鄰河州。
陳無忌被這事兒弄得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他在新聞上倒是看到過會跑的界碑,可沒想到這種事有朝一日居然會落在他的身上,感慨之余,他還有點兒小小的欣慰。
村民能這么做,證明他做的不錯。
陳無忌好言安撫了那些一個比一個老的鄉老和族長,許諾他們過一段時間就解決這件事,不過不需要他們現在變成河州人。
這一日陳無忌又在村子里當街溜子,忽然有將士來報,軍師回來了。
陳無忌懷里抱著一捆剛剛在村民家菜地里摘的青菜,匆匆回返了大營。
“我的軍師先生呢?我的軍師先生在何處?”
陳無忌抱著一大捆青菜,扯著嗓子喊著,大步進了中軍大帳。
徐增義正在帳中飲茶,聽到外面的動靜,登時滿臉黑線。
只不過是旬月不見而已,有些人怎么忽然間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忙放下茶盞,起身相迎,“主公,我在這兒呢!”
“先生,可想死我了!”陳無忌將青菜扔在一旁,給瘦削的徐增義來了狠狠一個熊抱,“先生又瘦了!”
這肉麻的話,讓徐增義嘴角狠狠一頓抽搐,連忙伸手推開了陳無忌。
“主公這好意,我著實有些消受不起。”
陳無忌哈哈一笑,“抱一抱怎么就消受不起了?”
“主公喜歡女人,我也喜歡女人,抱一抱不像話。”徐增義無奈說道。
陳無忌笑罵道:“老徐啊,這就是你的想法有問題了,本來挺正常一個事情,被你這么一說,還真好像不正常了。來,坐坐坐。”
二人在帳中坐下,閑話不過兩三句,便切入到了正事上。
“我方才聽陳力將軍提及,主公已收降了陸平安,接下來該考慮進攻青州了?”徐增義身體斜躺在榻中,拿手揉著自已的大腿。
陳無忌頷首,“文口鎮這邊的戰事確實已經差不多了,不過青州我并沒有打算去,有錢富貴足夠了。接下來我打算在南郡兜個圈子,把其余州的英雄豪杰們會一會。”
“錢富貴這半年以來確實長進不少,已有獨當一面之能,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主持這么大規模的戰事,進度如何?”徐增義問道。
提起這個,陳無忌就有點兒難以啟齒了。
“怎么說呢,進度還行,就是城中的將領好像已經被嚇到了,不敢出城了。”陳無忌說道。
徐增義有些疑惑,“被嚇到了?”
“嗯。”陳無忌說道,“錢富貴差不多是在四天前抵達的青州,青州守將主動出城,和我軍打了一場,小敗。”
“此后,錢富貴筑墻圍城,大規模修建了砲車,把敵軍的首級和……其他零件當武器砸進了城中。錢富貴先前派人稟報,稱青州城頭都看不見人了。”
徐增義一臉呆滯地看著陳無忌,“主公,我能問問這主意是誰想的嗎?這是人能做的出來的事情?這不是給我臉上抹黑嘛!”
“我被人稱為毒士,可我也干不出來這種事情,這事要是傳出去,世人定然認為是我干的。往后,我怕是要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如此戰術,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陳無忌輕咳了一聲,“戰術來自以秦風為首的河州文官團伙,是他們群策群力,人人獻計之后融合而成的。”
徐增義霎時間像是見了鬼,“文官們出的招?主公,你……不是在騙我,那幫讀圣賢書的人能想出這么陰毒的主意?”
“我可沒騙你,我也沒逼著他們想這種主意,這全是他們自發想出來的。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景,那真是……一個比一個激烈。”陳無忌說道。
徐增義半晌無言。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挑戰他以往的見識了。
陳無忌笑道:“老徐你也是讀圣賢書的,想出來這種戰術和讀不讀圣賢書好像也沒太大的關系,這得看人。”
徐增義搖頭,“那不一樣,我讀的是兵家,他們走的是儒家大道,豈能一概而論。一群文官居然想出來了如此陰毒一個戰術,這確實挺令人震驚,甚至……有點兒嚇人。”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起碼結果是好的。”陳無忌淡然說道。
雖然他當時聽到這個戰術的時候,反應和徐增義幾乎一般無二。
但現在他想的挺明白。
管它黑貓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那就是好貓。
嶺南六郡如此亂象,他很需要讓這些亂糟糟的諸侯們、梟雄們,聽到他的名字就狠狠哆嗦一下。
“主公,這戰術必然是好用的,有如此戰術確實不需要為錢富貴而擔憂,青州城必破。可如此戰術,對主公你的名聲可是大大不利。”徐增義勸道。
陳無忌很隨意地擺了擺手,“我暫時無所謂,也不需要什么好名聲。”
徐增義想了一會兒,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廣元州大局穩定下來了?”陳無忌問道。
“諸事已定,只是官吏的空缺比較大,恐怕還需河州這邊再補充一些過去。”徐增義說道,“另外有些可惜的是,又讓顧文杰這廝給跑了。”
“有蛇杖翁這種老東西在身邊,顧文杰想死確實不太容易。”陳無忌說著,順帶把蛇杖翁在南郡的布局跟徐增義通了個氣。
徐增義臉色微沉,“此人這是要做什么?”
“你也看不懂他的謀劃?”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說道:“能看懂,但不理解,蛇杖翁的背后應該另有其人。如果我猜的沒有錯,最近這段日子,蛇杖翁就該要讓這些謀劃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