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
李滄海看著走向棺槨的李羅剎,神色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忐忑。
在這天寶城,若論對刀法的造詣,李羅剎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她的一身修為皆在雙刀之上,對于刀傷的敏銳程度,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我乃刀修。”
李羅剎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話音落下,她手腕微微一震。
嗡——!
那一對寒光凜冽的彎刀在她手中發出渴望的顫鳴,一股無形卻鋒銳至極的刀意,瞬間籠罩了整個靈堂。
眾人的目光之中,李羅剎并未直接觸碰尸體,而是將那一縷純粹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李長風咽喉處那恐怖的“槍傷”之中。
這一刻,靈堂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李羅剎的一舉一動。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眾人等到有些焦躁之時。
李羅剎那原本毫無波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
她目光一凝,那一雙美眸中爆射出兩道精芒,旋即沉聲開口道:
“葉天賜說的沒錯?!?/p>
此言一出,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李滄海身軀劇震,不可置信道:“三妹,你說什么?!”
李羅剎轉過身,指著棺內的尸體,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長風并非被槍所殺,而是刀!”
“他的傷口上,雖然經過了極力的偽裝,甚至用雷火之力灼燒過傷口邊緣,試圖模仿煌雷槍的痕跡。”
“但,這偽裝騙不了我!”
“在那傷口的最深處,有一股極其霸道、狂亂的刀意殘留!”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怎么可能?這分明就是槍傷啊......”
“是啊,那圓形的貫穿傷,還有那焦黑的痕跡,怎么看都是槍造成的!”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七大家族的家主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質疑。
并非他們不信李羅剎,而是這結論實在太過顛覆他們的認知。
尤其是那幾個剛剛叫囂得最兇的家主,此刻更是臉色漲紅,仿佛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這傷口簡直不要太明顯,羅剎仙子,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錢家家主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看錯?”
李羅剎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庸人的不屑。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直接打斷了所有的議論: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p>
“真正的刀道高手,早已不拘泥于兵器的形態?!?/p>
“有一種刀,叫做無刀勝有刀,并非只有用刀才能造成刀傷!”
“赤手空拳一樣可以!”
話落,李羅剎眼眸中寒光乍現。
她沒有任何預兆,猛地一步踏出,右拳緊握,并未動用手中的彎刀,而是直接一拳朝著靈堂外院中的一棵參天大樹轟去!
“看好了!”
轟——?。。?/p>
一股狂暴的拳勁破空而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重重地轟擊在那兩人合抱粗的古樹樹干之上!
沒有想象中木屑紛飛的炸裂場面。
只見那大樹猛地一震,樹葉簌簌落下。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棵參天大樹,竟然從樹干中間位置轟然倒塌!
“這......”
眾人急忙圍攏過去,當看清那斷口時,一個個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只見那樹干的斷口處,光滑如鏡,平整得就像是被絕世利刃一刀切斷的一般!
沒有絲毫的毛刺,也沒有任何拳勁轟擊造成的破碎感。
這就是刀傷!
可是,李羅剎明明用的是拳頭?。?/p>
“這就是刀意化形?!?/p>
李羅剎收回拳頭,冷冷地看著眾人:
“當刀意修煉到一定境界,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是刀?!?/p>
“那一拳,我將刀意融入拳勁之中,造成的便是刀傷?!?/p>
“同理,若是有人將刀意凝聚于槍刃之上,模仿槍尖刺入咽喉,造成的便是貫穿傷,但本質上,依然是刀意!”
眾人嘩然!
看著那光滑如鏡的樹樁,再聯想到李長風身上的傷口,所有的質疑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真相大白!
“大哥,長風并非是葉天賜所殺,我也可以為他作證!”
李羅剎轉過身,看著面色慘白的李滄海,語氣堅定道:
“那傷口深處的刀意,狂亂、霸道、唯我獨尊?!?/p>
“放眼整個天寶城附近年輕一輩,能修出這種刀意,且有實力模仿槍傷殺人的,只有一個人。”
不用她說,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那個背著巨刀、狂傲不羈的身影。
狂刀門少主,聶狂!
“這......”
李滄海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他看著葉天賜,眼中的仇恨瞬間變成了羞愧、懊悔,以及一種被人愚弄后的滔天憤怒。
“難道真的是狂刀門......”
“我李家與狂刀門雖有過節,但也不至于此啊......”
“聶狂身為狂刀門少主,為何要這般處心積慮地殺長風?還要栽贓嫁禍給葉天賜?”
李滄海喃喃自語,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洛瑤在內,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那個在燈會上看起來豪爽大氣的聶狂,背地里竟然如此陰毒?
“為什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天賜,忽然開口了。
他手中煌雷槍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葉天賜眼眸微瞇,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位如空谷幽蘭般的安元靈身上:
“理由很簡單?!?/p>
“為了安元靈?!?/p>
“什么?”眾人一愣。
葉天賜眼眸微瞇,聲音冷冽如冰:
“為了借你李家,借七大家主之手除掉葉某?!?/p>
“昨夜燈會,聶狂雖敗于我手,但他心高氣傲,又對安小姐有意。七竅玲瓏燈落入我手,意味著我成了安城主眼中的‘準女婿’,這便是他最大的阻礙。”
“他殺李長風,嫁禍于我,一石二鳥。”
“既除掉了我這個情敵,又能讓你李家與我死磕,他好坐收漁翁之利?!?/p>
說到這里,葉天賜轉頭看向飛檐之下的安元靈,淡淡道:
“安小姐,我說的可對?”